第一百零八章 合作化股份制

方少云打了比方后稍稍停顿等众官员若有所思才接着说：''扩大耕地面积与提高产量这二方面都是提高效生产效率，这二方面方家谷都在做。如耕地外面是一人一牛一犁，我们是一人双牛一犁，但犁是双铧犁，旱地还带耙地与播种，所以同样一个人我们可以比外面多干几倍活。就是提高产----''

''你们的粮食不是不够吃，还从外面运送许多。''这事众人知道，这位有点耐不住出言讥讽了。

听了此话方少云只是笑笑后说：''这话不错，方家谷粮食自给有点不足，不过外面运来的粮食大部分是储备着，但少部分供护卫队食用是事实。劳动生产效率高不是单纯自给自足，如大多数木匠每年生产十只八仙桌可供一家人衣食无忧，那么他生产二十只会怎样？''

''方家谷农业上没有足够劳动力而供给有些不足，但工业方面的劳动生产力却是更高外面数倍。不怕告诉你们实话，比如你们认为很便宜的火箭，其实我们的成本只有售价的三分之一，但你们出双倍甚至更高代价也买不到这样好的产品是不是。''

''啊！这么便宜啊！''

''真不可思议！''

''我没听错吧，怎么做到的！''

''哼，都是偷逃皇粮国税而来。''

一片惊讶声中学正之言又冒酸腐，因为就算是交皇粮国税又有几何，人家可是利大过二倍，再加价也有人买的硬货，火箭如此其它产品利润也不会差呀，看来方家谷的劳动生产那个效率确实高。

''不知皇粮国税所为何事？''方少云听到学正之语有点着恼，语气不免放重，众官员一闻此言虽满腹道理想到此时不是辩难之事，故都横了那学正一眼后故作未闻，那学正嚅嚅欲言却被孙县尉连扯袖口后没再开口。

见众人无言方少云有点自嘲地一笑，那是笑自己有点意气用事，然后放缓语气说：''国家税役主要乃是保境安民，故而练军队内剿匪盗、外御强敌；选官员分治地方惩处不法、保护良善、救济困顿、兴修公益。你们这些官员不是什么救世主或大老爷，是百姓养活的大管家才是。老百姓养活你们而你们并没有尽到责任，既没做到保境安民凭什么要交税呢？''

因这事一时也辩不明白方少云也没多费口舌，而一众官员此时也不敢再多说多话，不一会儿天近黄昏，船上宴会也宣告结束，方少云下令靠岸将众官员送上岸就分手回家。

这宴会不过是释放一下善意，发生争执方少云也没当回事，其实这争论也不大不激烈，也没出他的意料所以更不会放在心上，回家后稍看看各处送来的报告。

正欲睡觉时管理拘押官员的人过来报告，说竹山主簿候守喏要见他。方少云想了一下虽不可能有什么军国大事但见见何妨，总要知道他欲说何事才好处理。

其实候守喏已经在门外一叫就到，见面候守喏说自己也是穷苦的读书人，曾也有匡扶之志，数考不中家愈贫困不堪、一中举进入官场后迅速腐败同流合污，实在是几个原因交相压迫下无奈的选择。今天听方少云一说才顿悟昨非今是，所以想留下来不知可不可以。

有真正干过官员的人要投靠方少云当然欢迎，不过释放官员留下一个即使声明自己选择也不完美，因而劝他不要匆匆决定，若有心来方家谷可以在回去后过段时间再来。

候守喏欲投靠让方少云有点成就感，其实随着实力扩张投奔的人会越来越多，这些人有理想型的，有投机性的，不管怎样大多数人也是看形势的，光凭一张嘴就能忽悠到人是不大可能的。候守喏虽然主要是被方少云的理念说服，也是看到局势于宋实在不利，而方家谷有点生机勃勃。

候守喏只是一个插曲，次日方少云派出一些马车将所有官员及他们的家眷一起干干净净送走了事。临行前他也循惯例向他们说了道别与祝愿的话，并将一封信交给了刺史让他呈送更高官长。

这信也没什么新意，就是表示方家谷取六县之地不是与宋为敌，只是为抗元积聚力量，一旦时机成熟会主动出战的。若宋愿与方家谷联手也可以互通情报，互相提供军用装备及武器等，也可以进行一些战术配合。

送走了宋的官员虽然外面没什么变化，而方少云心里此时才把这六县之地真正当作自己的地盘，开始仔细规划起下一阶段的政治改革来。现在这六县权力虽然已经拿到手，但这块地方与宋朝其它地方比除了最上面几个人换了外没什么区别。

而方少云却是要将这六个县的政治方家谷化，这是他比较注重社会公平正义外，将这六县之地潜力挖掘出来更好抗元也是一大因素。

传统的封建皇朝对基层社会管理基本上十分粗糙的，只有元将人员直接派到乡下，但元虽将人派到乡下管理却是让蒙元人享福的，管理十分粗暴。只是多了大量直接渔肉百姓的人，对基层管理没有益处只有害处，那种把菜刀也控制起来的办法最后证明是没有用的。

而朱元璋来个反动，他严格限制官员下乡管理事务，使乡村变成士绅乐园。若太平盛世这种无为而治也没什么，但若是土地资源不足税负增加，士绅不大可能与小民同甘共苦的，更无将基层力量整合起来共度时艰的能力与政治眼光。

在传统封建统治下一个农民给国家缴纳不过是一成粮食，这税负重不重？其实正常情况税负不能说重，即使五成租谷的佃户也能过活，况且一成左右(每个时期不一)的皇粮国税。

税负不重为什么会逼人逃离？逼人逃离是税与士绅租子及灾难共同的作用，如明末陕地旱灾初无力救济后来连镇压也无力进行，军队都缺饷而逃。

为什么如此就是封建朝廷管理基层太粗糙，以至该收的税收不上，该救济的人无力救。这样的六县之地要养大量军队是不可能的，为了有充足物资支援抗元当然要先发展生产力。

而发展生产力最快最有效当然是有组织的合作社为好，合作社好在聚众人之力兴修水利，能拥有大型农具及初步分工合作。单独农户要兴修水利不可能，要拥有二头牛一架双铧犁也买不起。而合作社将二十多户农民组成一个集体，许多事就能达到了。

而且方少云的办法是为每个合作社创建合适规模的耕地，一定的水利条件，还有一整套种植养殖方案，只要按照这个办法做粮食生产产量少说会增产一倍以上，养殖扩大几倍以上。

有这样的物质生产才能从农民手中获得更多物资，这合作社从方家人一到这里就开始办起，一年年办下来一次次扩展开来，如何组织、如何管理、如何分配等已经有比较成熟的经验。

不过这次推广情况又有点不同，之前都是流离失所的人重新建设新家园，现在要在祖祖辈辈在此地生活的农民中推广。他们中有大地主、有自耕农、有佃户，他们对合作社没有紧迫感，也不是同样白手起家，这财产如何分配也是一个问题。

当初办合作社也是投入资产也有分红，只不过现在资产上差距比较大，这方面方少云决定利用现在未开垦土地比较多的情况干让各合作社开垦一些对冲一下，另外对大地主进行一些清算及赎买。

为创办合作社方少云已经开办了干部培训班，但一计算按过去办法少说要上千干部去组织，这个量实在太大，他决定适当放大合作社的人数，或者让每个干部指导二三个合作社。

为推广合作社除了准备干部方少云还加紧从北方买进大牲口，这农业生产现在无法采用机械化，那么使用畜力是唯一选择。有畜力耕种与运输效率会提高几倍到十几倍，如人工耕种与双牛双铧犁加联合耙地播种机比十几倍还是少说的。

而实际上养牛不亏本的，牛吃的是草挤的是奶，可以耕地、可以拉车、可以吃肉养什么还有更好的。只是单家独户养头牛麻烦，也不定有财力购买。现在方少云从北方采购大量牛马来，又生产大量农具供各合作社购买与租赁。

除了农具租赁在谷内办了多年的银行也将推出，在六县之地广布营业点，推出八厘大额抵押贷款及无担保一分小额贷款。这个利息比后世虽然有点高，但比现在的高利贷好几倍，还是年息计算，实在困难可以先还息，实在不行还可减免。

方少云在干部上、配套措施及物资上都在为六县之地推广合作化准备，而时间也过得非常快，不久秋收到来，收拾了秋粮方少云原计划在年底推行的农村合作化提前在竹山拉开帷幕。

这个运动是在清算恶霸劣绅土棍中开始的，这虽不是彻底的土改，但也要打掉乡村恶势力，对作恶者的清算一来可以树立权威，二来也可以获得一些田产与财物资助合作社，三来少些绊脚石，将他们判了劳改也可以多些免费劳动力。

除了恶霸劣绅土棍还颁发新令将过去的债务进行一次性结清，凡高利贷归还一定比例可免除债务，其它高额利息也不受承认。人口方面雇佣合同要重新订约，债务劳动被取消，人身依附关系一律取消。

这些事都是在干部培训班出来的学员组成工作组，由护卫队派出护卫小组下进行的。现在是方家谷人统治的天下，一切都是公开透明，在这一系列行动中不少当地民众被鼓动了起来。

这是不言而喻的，高利盘剥，负债人被迫卖田卖地，让妻女抵帐、劳动还帐，遭地痞欺凌等等在之前司空见惯，被认为很正常，如今这些被方家谷人禁止且允许人控诉当然会有人求之不得。

这样的行动中不免有过火行为及投机取巧者，这个方少云也知道但他也没什么好办法。没照搬土改已经考虑到现在土地资源尚有余，土地兼并也不太严重。主要是元军铁蹄一过不少人被残杀，外面空余的耕地不少，何苦这里弄得血淋淋，一段时间内不大安宁，被外面认为一味残害士绅，形象不好。

现在是民族矛盾大于阶级矛盾的时期，且阶级矛盾也不是只有均田地一途，所以方少云只将比较过分的东西才予打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