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野鸭

应该说，从伊拉克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萧剑扬过得还是比较轻松的，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削菜鸟，把以前老兵用在自己身上的阴招、狠招、损招添油加醋的用到那帮菜鸟身上，把他们整得叫苦连天。现在他们已经是老兵了，基地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逼着他们训练，把他们身上最后一丝力气都给榨光，但大家都不敢有丝毫松懈，在见识了战场的残酷之后他们训练得比以前还要玩命，甚至经常有人体力透支昏迷过去，基地不得不专门组织一支医疗队伍在训练场外盯着，看到有人昏倒了马上过来实施抢救，以免出事。

一天训练八个小时，还有四个小时就是文化课，用来学习外语和各种军事理论知识，尤其是外语，重中之重，每名士兵至少要掌握三门外语，不要求能通过多少级考试，至少要在这些语言流通的地区能与当地人无障碍地沟通。因为他们是无国界执行任务的部队，经常要出国的，一切顺利还好，万一被打散了，没能顺利撤回来，他们就必须自己想办法回来了，如果不通外语，他们根本就无法生存，还怎么回来？萧剑扬选修的是英语、法语和西班牙语，这三门外语在世界流通很广，遍及五大洲，学好了对他有好处。当然，现在他也就英语过关而已，法语和西班牙语还差得远。

曹小强选修的是英语和俄语，这小子实在没有学外语的天赋，学得异常吃力，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他坐在宿舍楼下的草坪里面红耳赤的吼着单词。英语还好，俄语就要了他的命了，说一句话至少要咬三次舌头，苦不堪言。不过这个二货有股不服输的精神，越难他越是劲头十足，非把这两门外语啃下来不可！

白天跟着一帮身经百战的老兵学习，晚上进修外语，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但萧剑扬还是希望能放个假，好去上海看看父亲和陈静。按说每次行动结束后，他们都会有休假的机会，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下，可是这次，为什么迟迟没有安排休假呢？真是不明白！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几年印度改变了延续二十年的防御战略，转入进攻，在中印边境接连增兵，频频骚扰甚至袭击我军的边防哨所，甚至派出突击队进入我国境内进行活动，中印边境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而每年的春季又正是印军突击队活动最为频繁的时节，压力很大，他们必须枕戈待旦，自然就没假放了。

张子越走后，萧剑扬、伏兵、蝰蛇、空降兵少校、曹小强等人被直升机丢进原始森林里，进行野战生存训练，成都军区一个连的侦察兵在丛林里对他们围追堵截，他们不能还击，只能逃，如果他们攻击侦察兵就算输了。成都军区侦察大队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他们在边境跟越南人打了整整十年，每一名队员都拥有至少五年的实战经验，越军特工被誉为“丛林变色龙”，曾让美军吃尽了苦头，但是在中越边境那连绵的崇山峻岭中，狡猾的“丛林变色龙”对上成都军区侦察大队，没能占到半点便宜。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兵一旦进入山林，就像一群挣脱了缰绳的猎犬，紧咬在整个小队身后，甩都甩不掉，诡雷、陷阱、埋伏阴魂不散似的在整个小队周围徘徊，那种感觉真的能把人给逼疯。好在整个小队也经过战火的淬炼，早已今非昔比，他们一边见招拆招一边迅速朝着目的地挺进，还顺手把吃饭问题给解决了，以至于成都军区的侦察兵都感叹这帮家伙真是牲口，在十倍之敌的围追堵截之下都跑得这么快！

一个月后，整个小队直线行军近四百公里，终于摆脱了成都军区侦察大队，成功冲出了丛林，而此时，大家都快累瘫了。他们走出丛林后不久，十几名侦察兵也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本能的想发动攻击，但是马上又想起人家已经冲出丛林抵达目的地了，只好悻悻的放弃了将这帮家伙绑成粽子暴揍一顿的打算。他们连长冲这几位打不死的小强竖起一根大拇指，说：“哥几个，可以啊，把我们军区侦察大队当猴耍，这么多人对你们围追堵截，愣是连根毛都没捞着！”

蝰蛇说：“你们也很厉害啊，撵得我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那位连长连连摇头：“差远了，差远了，我们不管是体力、战术素养还是配合，跟你们比都差远了，回去还得练。”

大家都是当兵的，脾气都差不多，而且斗了这么久，自然惺惺相惜，很快就熟络起来了，两队人有说有笑的沿着山路往集结地走去，至于那些还留在丛林里的……慢慢走着吧，还能指望直升机来接你们不成？

路过一山塘的时候，一阵鸭子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一大群鸭子正在山塘里悠哉悠哉的游着呢。看着这些肥嘟嘟的鸭子，在丛林里饿了一个多月的兵们眼里都冒出绿光来。蝰蛇正想说话，那位侦察连的连长伸手一指山塘，一副求教的样子：“这是家鸭还是野鸭？”

侦察兵们异口同声：“野鸭！”

连长说：“既然是野鸭，吃几只不要紧吧？”

侦察兵们嘿嘿一笑，纷纷取出自制的复合弓，搭上箭朝那些还茫茫然的鸭子瞄准。就在这时，一双大手从水底下探出，闪电般抓住两只鸭子的脖子一扭，鸭子的脖子被生生扭断，那烦人的“刮刮”声戛然而止。侦察兵们一愣，松开弓弦想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又看到一只大手探出水面将最肥最大的那只鸭子给拽进了水里，接着，萧剑扬和海狼拎着三只鸭子浮出水面，走上岸来。侦察兵们大吃一惊：“你们什么时候下去的？”

萧剑扬咧嘴一笑：“就在你们研究它们是家鸭还是野鸭的时候。”

海狼瞪了萧剑扬一眼，说：“你下水的时候还是有动静，在蛙人渗透的时候这是绝不允许的，回去还得加强训练！”

萧剑扬一本正经的说：“明白！”

连长直吸凉气，一拳砸在萧剑扬胸口：“行啊你们，在我们眼皮底下下水去抓鸭子，我们居然毫无觉察！你们是什么部队的？告诉我，我告诉我们大队长，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们挖过来！”

蝰蛇笑：“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从来都只有我们部队挖别人墙脚的份，还从来没有哪个部队敢从我们这里挖人的……走，烤野鸭去！”

大家找了个地方生起火，手脚麻利的将鸭子的毛发和内脏清理干净，然后用81式********穿着放到火上烤。鸭子很肥，只是一会儿就烤得滋滋冒油了，再抹上一点在丛林里没吃完的盐，那个香啊，都没法形容了。烤熟之后，大家用军刺将鸭子切开，一人一块，啃得满嘴肥油。那个连长最搞笑，边啃边对那帮侦察兵说：“此事是国家一级机密，谁都不许说出去，违者军法从事，明白吗！？”

正在大口吃肉的侦察兵们点头如小鸡啄米：“明白，明白！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萧剑扬和曹小强咧嘴直乐，这帮侦察兵还真可爱，偷吃了鸭子就偷吃了鸭子呗，扯什么国家一级机密！正乐着，单兵电台响了，背电台的空降兵少校接通，才听了一句就哆嗦了一下，冲蝰蛇叫：“头，有人找！”

蝰蛇接过对讲机，叫：“我是蝰蛇！”

电波那头传来林鹰的声音：“蝰蛇，鸭子肉好不好吃？”

蝰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望天，试图将在头顶盯着自己的眼睛找出来。可是天空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头皮直发麻，苦笑：“总教官，你该不会是用卫星盯住我们了吧？别啊，不就是一个月前捉弄了一下你和嫂子嘛，犯得着用卫星监控我们的一举一动么？”

林鹰说：“少废话，吃完了就赶紧给我滚回来，有任务！”

蝰蛇说：“是，明白！”结束了对话，仍然感到后背凉飕飕的，小声说：“哥几个，总教官知道了！”

曹小强大惊失色：“不会吧，他怎么会知道？”

萧剑扬说：“除非他用无人机跟着我们，否则决不可能！”

一个侦察兵笑了：“我们每次拉练，老乡不是丢了鸡就是丢了狗，用膝盖猜都猜得到啦！”

众人不禁松了一口大气：“原来如此！”像卸下了一块心头大石一样轻松了……

三两口吃完剩下的鸭肉，又在地上挖个坑将吃剩的骨头埋了，清理掉一切痕迹后，众人与侦察兵告别，一路小跑赶往集合地点。在那里，一架直-8直升机早在等着了，一上飞机，不等他们坐稳，便腾空而起，朝基地飞去。而那帮苦逼的侦察兵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他们还得走老远一段山路，走出山区来到公路，才有军车接他们，但愿他们不要撞上发现自己丢了鸭子拿着土枪满山找人的山民吧，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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