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岳父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徐钦这样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他是个纯粹的傻哔，要么就是存心拉偏架。然而对于徐大少是不是傻哔，至少在场的人大概都有一个清醒的认识，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种了。

想到这里，林盟主还真是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尼玛还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而林盟主能几乎白手起家，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之中组织出一个新兴强势势力，自然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徐钦之所以出来拉偏架，恐怕是早已和岳肃达成了某些皮炎交易。一时之间，林盟主感觉自己有些淡淡的忧伤，不过徐钦深谙打一棒给颗甜枣的道理。

“依本官看来，不如这样好了。浙江方面，五岳剑派的收茶范围定为浙北六府，南盟为浙南五府。与此同时，浙南以南的福建等地，也归属南盟的收茶范围，五岳不可向南越过浙北六府地界，如何？”

事情到了这一步，林震天还能说什么呢？徐钦开出的这个条件，对于他来说，其实也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他们南盟的主要势力范围，其实本就是在浙南及福建一带，他将自己的总部搬到杭州附近，一来是为了方便转运，二来也是为了尝试扩大地盘。现在徐钦明显态度偏向五岳，一个弄不好就要鸡飞蛋打。

“总督大人思虑周全，我等所不及也！”

林震天这话，也就意味着他正式宣布接受徐钦的提议，五岳剑派和南盟之间的茶叶冲突，也基本上就此宣告圆满解决。

但是这个解决方式，看得在场的诸位可以说是心惊肉跳。部分和徐大少关系还算可以，或者说相对比较好的势力还好，少部分心里有鬼的人，现在内心绝对已经是崩溃的了。

徐钦还特意看了一眼吸血教的那位老祖。只能说不愧是大风大浪里面过来的老油条，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上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甚至嘴角还带着微笑。单就凭这种定力，也算是个人物了。

不过徐钦也不急，这种情况下，把他晾一晾让他的紧张情绪进一步酝酿酝酿绝对不是什么坏事。所以接下来，徐钦继续谈其他的行业分配问题，而且对于绝大多数行业，他都保持的是真正的中立态度，而且对大家互相之间的竞争保持了沉默的态度。

这下绝大多数人都明白了刚刚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也都明白了徐钦的套路。听话的人、懂事的人有大大滴好处，就算是现在大家关系差不多，谁知道之后竞争对手那边会不会去和裁判套套近乎？

于是很自然的，大家虽然继续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但实际上最重要的心思都已经放在了怎么搞定裁判的问题上来了。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谈判的过程虽然看似热烈，不过却迟迟不能达成真正的共识。再加上裁判的有意不作为，接下来的时间都成了垃圾时间。

“指挥使真是高明！职下远不及也！”

下午收工之后，还没等到晚饭的饭点儿，就陆陆续续有人送各种各样的东西来了。有“含蓄委婉型”的送血珊瑚、夜明珠、珍珠项链、古玩字画；也有“简单粗暴型”的直接送银子；还有“自作聪明型”的送来美女；以及“真正聪明型”的送来的是拜帖。

对此，徐钦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除了送美女的直接扫地出门之外，其他的一概全收。当然，他之所以敢在朱大老板超高压反腐的政策环境下干这种事，也是经过了充分的考量的。

一来这种刮商人的油水的事情，和贪污公款以及盘剥贫苦百姓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并非是触及了朱元璋的逆鳞的事情。而且徐钦收下这些孝敬，并非是全部自留了，甚至是分出了大头准备回朝之后交公。另外他还截留了一部分现银，分发给了一干跟随自己来杭州的所有锦衣卫工作人员，作为出差补贴，并且也做好了记录，准备如实上报朱元璋。

最重要的是，他虽然收了孝敬，但是该朝廷收入的一分没少，反而可能有增加。而且他还打算借由这个契机，向朱元璋展示商业领域的巨大利润空间，于国家、于百姓的各种好处，进而尝试放宽相应的限制，甚至是进一步鼓励商业发展。

当然，这些都是长远的规划，即使这次不成功也不要紧。在看似狂放的举动之下，自己实际上已经堵死了所有重大的漏洞，以目前自己在朱元璋心目中的形象地位而言，绝不至于出什么大篓子。

现如今眼目下的正事，还是要搞一搞这个哔了狗的吸血教。

这天晚饭之后，徐钦马上亲自会见了投来拜帖的聪明人之一，参加这次大会的最重量级江湖巨头，怒蛟帮帮主樊云。

怒蛟帮此次兴师动众，甚至总扛把子亲自出马来杭州，除了时给徐钦这个超级新贵面子之外，更重要的自然是他们自己的利益。而且这个利益徐钦也非常清楚是什么。

徐钦早已通过方妍已经对这个民间联合产业集团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怒蛟帮在生意上最大的两块就是运输和盐业两大板块，而浙江正好在这两个大板块领域都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

就运输来说，浙江是大运河南方的终点，更南方的闽、粤等地和北方沟通的最佳桥头堡，还是目前最大的海运集散地之一，其战略地位不言而喻。

另外就盐业而言，浙江是帝国南方最佳的产盐区之一，虽然相比而言产量和成本都略弱于北方盐场，但也是一块不可多得的肥肉。

更重要的是，浙江的盐业生意和运输生意一向是密不可分的。盐业生意中最重要的盐引，需要盐商向北方边关运粮换取，这就需要极大的运力。而大量的运力在空闲时间内，又是一门利润巨大的生意。再反过来，强大的运输力量又可以明显摊薄盐业生意的成本，进一步促进其发展。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综合产业链闭环，其中的利害关系和利益空间，对于本就从事相关产业的巨头来说有多大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所以，不管他的立场如何，敌人的敌人至少是可以利用的对象，就是现在徐大少对这位樊大侠的最简单的认识了。

“樊大侠远道而来，本官代表朝廷，感谢樊大侠对朝廷的响应和支持。”将人请过来之后，徐钦场面话张口就来。

“总督大人客气了，在下虽为一介草莽，但也知道忠君爱国、拥护朝廷这种基本的道理的。”老油条气息简直不要太浓。

不过徐钦也不是什么愣头青，听着这话，除了看清楚他的真实面目之外，半点都没有相信他的鬼话。

“若是江湖中人，通通都像樊大侠这样侠义无双，那朝廷可就轻松多了！哈哈哈…”

“应该的，应该的…”

客套话说完，徐钦端起茶杯就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丝毫没有要主动询问他的来意的意思。场面一时陷入了突然的安静之中。

两人大概沉默了有四五分钟之久，樊云才在徐钦意味深长的微笑之中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主动谈起正事。

“不知总督大人，对于浙江的盐业和水路运输行业，有什么新的规划没有？”

“樊大侠言重了，本官就只是居中调停各方诉求而已，哪有什么规划不规划的？”论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可以说徐钦绝对是超顶尖水准的，反正只要他自己不承认，敢于当面强行打他脸的人不多。

樊云面对这种完全意料之外的情况，纵然是修为逆天，也差点儿被噎了个半死，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总督大人说的是，是在下鲁莽了。只是以在下只见，这盐业和运输都是事关朝廷的大事，朝廷应该还是会有一些想法的吧？”

“朝廷只管是否是足额缴纳了税款，是否遵从了律法。只要是良民，又完成了相应的任务，其他的朝廷一概不插手，否则就是与民争利了。至于这次嘛，主要也是因为之前大家因为生意上的争执，闹得打打杀杀的，朝廷才不得不出手调解。至于具体的份额分配嘛，自然是看谁的实力强、诚意足、决心大了。”

徐钦刻意在最后几个词上面加重了语气，以樊云的智商，当然是马上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浙江做这两门生意的最大的势力就是吸血教，徐钦这样几乎就是明示他去放心大胆地干吸血教的意思。

“总督大人的意思，在下明白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其他的也无需多言。而正当樊云在构思怎么尽快回去安排一下的时候，徐钦却又发话了。

“对了，既然樊大侠这么有诚意，本官也不妨说个明白，朝廷希望看到的，自然是一派祥和的气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所以如果樊大侠有意将贵帮的生意向浙江拓展，不如多联合一些帮派，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到时候还怕争不过么？”

好狠的计策！樊云听到这里不由得心里又喜又凉。喜的是，徐钦这样忙不迭的支招，基本上就是支持他们的意思了。但对于这位年纪轻轻的朝廷大人物，他却是极度的忌惮，也不知是吸血教究竟哪里得罪了他，看样子是要往死里整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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