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这人要是倒霉

    所以现在就只能背水一战！大内君红着眼睛拔出佩刀将身前的几案一劈两半。而后倭寇舰队中就响起了一种独特的号角声。

听着这种仿佛有魔力的号角声，倭寇的行为更加疯狂，而且他们还祭出了一种新的战法，直接点火烧船！

由于倭寇的装备相对于武装到牙齿的帝国海军极为低劣，唯一值得称道的仅仅就只有近战用的倭刀，仅有的少数远程攻击也是极为劣质的单体长弓，也没有什么火箭战术。因此之前着火的船只，清一色的都是倭寇舰队的战船。

不过这并不是说倭寇就不会火攻了，只不过相对而言，他们的火攻战术简直可笑。先是自家船上事先准备的火油及其他引火物泼洒在帝国的战船上，然后再通过火把或者其他明火去点。

若是白天，帝国舰队凭借机动性和远程火力的双重压倒性优势，这种火攻方式几乎就是自杀行为，而且绝对不可能成功。不过现在是晚上，战局又陷入了全面的混战之中，这种方式的成功率倒是提升到了“杀敌五百，自损一千”的水平，比起刚刚的完全一面倒倒是有了不小的进步。

帝国舰队的战船虽然做过专门的防火处理，但这种浇上火油，贴着脸直接点的火攻还是不能完全免疫。尤其是几艘战巡船，由于目标大、机动性差，几乎是艘艘带火，只不过火势有小有大。最严重的当属人手最少的二号，船上的三人论对殴，不逊于在场的任何一艘战船，然而面对四处火起的情况，三人就彻底陷入了顾此失彼的状态，火势迅速蔓延到整艘船，成为了夜空中最亮的那一艘。

情况第二差的则是徐钦所在的舰队旗舰，由于这个年代的发号施令完全没有保密一说，倭寇在混战中很快就意识到这艘船就是帝国舰队的旗舰，因此攻势也最为疯狂。甚至出现了倭寇战船直接故意迎面撞上来，宁愿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也要给这艘船造成一些麻烦的极端局面。

在持续了超过两个时辰的夜间大混战之中，这艘旗舰被火攻处高达三四十处，尽管船上的将士们奋力抢救，但战船的结构也已经遭到了重大破坏，甚至明显感到船只都有些倾斜了。

而为了造成这种破坏效果，倭寇方面至少付出了五百以上的伤亡，十余艘倭寇战船沉没的代价。

最终倭寇虽然依然战败，仅有三十余艘不同程度残破的战船蹒跚着向东北方向逃遁了去，但帝国舰队也是伤亡惨重，船只受损非常严重，无力再进行追击作战了。

“请总督大人移驾！”

大战过后，胡同知等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选了一艘目前状态最好的巡海战船，然后请徐钦从已经岌岌可危的旗舰上转移。

“伤亡如何？其他船只损失如何？”

而在大战之后，徐钦首次作为战役指挥官，自然更关心的是战损。况且现在还有一支被击溃了的倭寇舰队就在附近，要是被这边逃出去的倭寇分舰队重新组织起再杀回来，那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很多战船的具体情况现在很难查证，不过从船只的情况来看，二号巡座船肯定是没了，其他六艘巡座船，就属我们这艘伤得最重，看样子很难回去了，其他五艘虽然带伤，但应该问题不大。巡海快船方面，二十二艘哨船中已经沉掉的六艘，重伤的大概有十来艘；战船方面情况比较好，只沉了一艘，重伤大概三五艘。”报完这些战损数据，胡同知飞快地瞄了徐钦一眼，虽然脸色算不上好，但好像也没有要发飙的样子，这才继续往下说到。

“至于人员方面，现在各船都在忙着打捞落水的兄弟和抓一些掉到水里还没死的倭寇…”

“还有没死的？！”

“嗯，反正要打捞尸首向朝廷请功用，要不…？”胡同知见徐钦突然问起这个，自然明白他内心的一些想法。

“不不不，反正这些倭寇都是死，本官还想多留几个给咱们锦衣卫的人练练手呢！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虽然直接杀了，一个不留更解气一些，但徐钦习惯性的就是要榨干所有的价值，尤其是情报这种东西可是多多益善。更何况，东瀛的问题可是中土帝国的老大难问题之一，在徐钦的未来规划中，这个问题也是必须解决的问题。所以留下些活口，掏点儿东西出来，可比解一时之气要重要得多。

想完这些，徐钦才示意胡同知继续汇报。

“其他各战船的将士伤亡还不清楚，只是本舰有十人战死，另有五十余人重伤，相信其他各战船上的总体情况会比这稍好。另外，秦姑娘和那位师太都没什么事，另外那个逆贼，怕是不行了。刚刚接到消息，已经有一艘巡海战船去接了他们。”

胡同知当然也记得这次舰队出击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在大略报告损伤情况的同时，也重点提及了相关的消息。

对此徐钦也并未多做表示，毕竟大批倭寇的突然乱入是万万没想到的事情，而据说在倭寇登上二号战巡船之后，那人果断选择了疯狂杀戮倭寇。不管以前他究竟做过些什么，至少这一点还是值得钦佩的。

而在被炮轰、被新式火枪集火，又在丝毫没有处理伤口的情况下大战两三个时辰，情况有多糟糕完全可以想象。这不是任何人的问题，只能说是大家都太倒霉了。

“这样吧，受损的船只尽量抢修，或者能拖带的就拖带回去，至少试一试。落水的将士和俘虏则安排一些情况比较好的快船来处理，倭寇经过连番惨败，相信在短时间内不敢再追上来了，万一情况有变，则直接撤回港口再说。另外，派一艘快船，把那人尽快送上岸去，试试看能不能抢救一下。”

想了想，徐钦还是不太甘心就这样算了，这个方案虽然不能保证成功，但无疑算是比较全面的方案，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

“末将谨遵总督大人将令！不过，末将等人恳请总督大人和秦姑娘等人一起随同快船尽快返航！”

对于胡同知等人来说，其他的都是虚的，徐大少这位小爷才是真爷，他要有个什么意外，皇帝、皇太孙、郡主、魏国公一起发飙，估计这些人都得抄家灭族不可，所以胡同知等人最大的心愿，就是请这位小爷赶快滚回杭州钦差行辕去。

反正现在那个武功高强的逆贼已经抓到了，而且没什么威胁了，反而是海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一不小心大家就都得跟着陪葬。

“好吧，不过你们也不要勉强，能救则救，先救人后救船，实在不行，受损严重的船只先拉到金山卫，就说是本官的意思，请他们行个方便。万一倭寇去而复返，你们更不要硬来，优先撤退，等主力来收拾他们。”

“末将明白，请总督大人放心！”

见徐钦终于肯滚蛋了，众海军将领都是喜笑颜开，迅速开始安排他的返航问题。

千挑万选了一艘几乎没任何损伤的巡海战船，将船上的指挥官换成了一个最老道的，同时还将全部的战兵都换成了状态最好的锦衣卫高手，还超员了十余人。最后加上徐钦、秦梦芸和方妍，带着经过临时处理的，却已经是奄奄一息的张教主，愣是将一艘不大的中型快船给塞得满满当当。

最后张教主宁死不屈，如果要他配合就必须带上王阿姨，否则他宁愿马上就死。无奈之下徐钦又把王阿姨的尸首找来，放在张教主的病床旁边，这才把他安抚了下来。

另一方面，本来按照徐钦的意思，了结师太最好也是跟着他们一起先回去的。毕竟人家不管是抓张教主还是打倭寇都没有掉链子，虽然脾气差了一点点，但看在大义的份上，朝廷也没有理由继续让人家犯险了。

不过不知是受到了张教主对王阿姨至死不渝的忠贞的心灵暴击，还是话已经讲完的决绝，又或者真的如她自己所说的出家人慈悲为怀，要去尽量救治一下受伤的帝国海军将士。总之人家是很潇洒地留了下来。

准备停当之后，在众人欣慰的微笑注视下，这艘快船以最快的航速往西南方向返航，经舟山群岛最北端的嵊泗群岛和松江府海岸之间的豁口航道进入杭州湾，直接返回杭州。

本来这将会是一趟极为轻松的旅程，虽然出海的时候跑了近两天一夜，但那是由于要紧跟运粮船队的原因。让这种快船撒开脚丫子跑，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回到杭州的码头。

然而从这一天中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来看，这支舰队中一定是存在着那种运气极度逆天倒霉的家伙！

快船才跑了一个多时辰，天气就开始变化了！风浪明显增大之后，这艘排水量仅有五十来吨，而且还在飞速前进的“中型”快船，摇晃得简直不要不要的。

“总督大人，这天气，不能再冲下去了，万一要是来大风浪，我们肯定是跑不过老天爷的！”

“那你说怎么办？”徐钦当然知道台风的厉害，就算没有亲身经历，以前也看得多了。像这种小船冲台风，恐怕渣都剩不下，现在就只能听经验丰富的老海狼的意见了。

“据卑职估算，我们现在距离定海县的那些小岛不远，只需半个时辰以内就能看到小岛，就算来大风浪，我们也可弃船上岛，不至于出大事。”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徐钦可不想因为任何原因在台风天坐着这种小船做什么弄潮儿。在天威面前，其他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位看起来年纪已经比较大的何百户不愧为是专门挑选出来的老司机，大概只向南航行了不到三刻钟，一座不知名的小岛就出现在眼前，一旦风浪继续升级，至少是有个安身立命的陆地了。

不过说有人运气倒霉透顶，还真是不假，和小岛一起出现在大家视野中的，还有五艘明显是倭国风格的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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