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老人家好命苦

    “你们有什么事吗？”门口探出一位老太婆，头发已经发白，说这么短短的一句话，竟然咳嗽了好几次，断断续续才讲完这句话。

柳逸连忙走过去，毕竟年轻，人又长得俊，一般而言都不会令人产生反感，而且柳逸语气也是极客气道，“老人家，我们是赶路的客人，走这里，口渴的很，不知能否向老人家讨达碗水喝？”

柳逸这话一出口，很明显，这位老人家表现出了犹豫，她确实很想把门关上，但看着柳逸那真诚的笑容，这拒绝之言实在无法说出口，是以轻轻把门打开，道：“两位进来吧，只是家中实是不方便，二人饮水后，还请速速离去。”

“是是是。”柳逸倒也答得很快， 不过，两人答得快， 这老人盛水却也是不慢的，不大一会儿的工夫，便把水盛了出来。柳逸和刘吴大夫二人连院子都没有看清楚，这水就弄好了。

柳逸和吴大夫两人连忙拿起水瓢连忙喝了起来，还真别说，这水喝起来还是很挺好喝的，所以老人家端出来的水，柳逸和吴大夫喝了个精光。

喝完，柳逸把水瓢递了过去，然后从怀中掏出在一小锭银子 ， 递给老人家道，“这是一点点银子，不成敬意。”

老人家哪里会要这银子，连忙推辞道：“只是一点点水，哪能收你的银子，只是家中有些不太方便，产实在不能留客人太久，还请客人不要责怪老太婆。”

“哪里哪里，老人家太客气。”柳逸此时已经看清楚了这一院子，其实可以真的用极穷来形容，因为院子里挂着她和儿媳妇的衣服，她儿媳的倒是在光鲜，而她自己的则是破烂不堪，很明显可以看出有些地方，拿了破布缝上，但或许是因为布条不够吧，缝的长长短短的，实在难看。

从衣服来看，应该还有一个小孩子的衣服，因为看不清楚在衣服是男还是女的。其实从这衣服上可以看出一些问题，比如说儿媳的衣服光鲜，而这老人家和孩子的衣服则极其破烂，这说明这儿媳定然不是一个什么好人家。

而且没有看到成人男子的衣服，应该是他的儿子不在了吧。连年征战，家中没有男人，这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柳逸打算给这老人家一点钱，让她把这咳嗽治一治。没有咳过的人，或许不知道，整天整天的咳嗽是有多辛苦，多难受。

“老人家，这钱呢，是给你看病用的。”见老人家还要推辞，柳逸连忙说道，“老人家不用推辞，我家中尚还宽裕些，这点钱还是有的，老人家拿去买些汤药，至于这药方子，老人家也不用担心，吴叔他是一名大夫，会给你开出方子来的。”

听到如此，老人家愣了一下，心里想着，这天底下真的这么好的人吗？太不可思议了。自己只是给他一瓢水喝，又是开方子，又是给钱的，简直不能令人相信。但，这老人家转念一想，自己家中已经没有多少钱两，也不怕碰上什么骗子，“那客人里边请。”

柳逸同这老人家往堂屋而去，其实这院子真心不大，一共是三间房，进门左侧房门紧闭，从窗花来看，应该就是老人家的儿媳的房间，而右侧装有烟囱，那应该就是厨房里。正对着大门有三间屋，居中间就是堂屋，两侧各有一间，但都比厨房和儿媳住的那一间小的多。

堂屋，应该就是他们吃饭的地方，居中间摆着的应该就是餐桌了，四四方方，不大，但是挤着坐下八个人也是可以的，这也就是俗称的八仙桌。桌子边摆着四张条凳，高矮不一，宽度也不一，新旧也不一，看样子是在不同时期打造出来的。

堂屋的正对门处，掏出一个神橱的位置，上面贴着一张纸，纸上横着写了“颍川堂”三个大字，下面便竖着写他这一房的信息了，柳逸也没有细看。

因为这老人家从堂屋的另一个房间端出一个篮子，蓝子里面装着几个地瓜，放到两人面前，“我也没有好招待你们的，这是地里自家种的一点地瓜，客人尝尝。”

柳逸倒也不客气，抓起一只地抬瓜便吃了起来，直咬了一口，便道，“嗯，老人家，你这味道真不错，确实很好吃。”

老人家笑了笑，“客人若是喜欢，可以尽情吃，若是不够，里边还有。”

柳逸还没有说话，那边吴大夫便招呼老人家坐下，那时候男女大防又不重，再说了，这七老八十了，也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也就把的递了过去。

吴大夫把完脉， 道：“你这病呀，主要是忧思过多，心中过于烦闷所致，按我开的药方，吃上三年，这病也就断了。”说着，这吴大夫又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 只是这银子比起柳逸的那银子大多了，“我少爷给的银子，再加上这锭银子，这三年的药钱应该也够了。还有，切记，要多与人交谈，心情才舒畅，光靠药是不行的。”

老人家连连推辞，一直不敢接受这银子。嘴里直道，“客人，你已经给我那么多银子了，老太婆可不能再要客人的银子了。”

柳逸却说，“没事，我也吃了你不少地瓜，这就算是地瓜钱了。”其实那篮子里也就两个地瓜。

“不用不用，用不着那么多。”这钱可是普通人家用上五年的呀，这可是一笔巨款，这老人家可不是一个贪钱之辈，自然不愿意收。

柳逸则连忙解释道，“老人家，你就收着吧，就算是我们的问路钱，待会，我还想向你问路呢。”

“哦，客人是从外地来的吗？”老人家虽没有把钱再推回来，却也没有收，而是让它放桌子上。

这时，从门外走来一个小女孩，年龄也就在五六岁，真的瘦瘦小小的，看这模样，可能也就不到三十斤的体重，衣服倒是挺大个的。柳逸在外面看着那晾晒的衣服，还以为小孩子已经有十岁左右了。结果没成想，才这么点。

人小，衣服大，别提有多不协调，而且或许是长年营养不良的原因，脸色也是腊黄。此时进来后，看到柳逸把那个地瓜蒂丢在地上。吃过地瓜的人都知道，地瓜基本上连坡都好吃，就是尾部那一点，无论是生吃还是熟吃，抑或是用来做菜，都会把一点儿掐掉，弃之一旁。

而这个小女孩进了这屋子，看到那地瓜蒂，竟然不带任何迟疑，抓起来就吃。吴大夫正和老人家说着一些注意事项，柳逸正无聊呢，看到这一幕，连忙想把那地瓜蒂夺过来，结果这小姑娘却迅速地把东西都给吃掉了。

吃完后，还跑到老人家身边，用一种怯声声的眼光看着柳逸，害怕的很。柳逸此时并没有带什么吃的出来，本来还想着拿什么东西哄上一哄，结果这么一弄，也就哄不成了。只是用很温柔地声音对小女孩道，“小姑娘，那东西是不好吃的，哥哥回城后，给你带好吃来好不好？”

听到这个好吃的，这小姑娘显然很高兴，因为柳逸从她的眼神中能看得出来，她很向往，只是这身体却依然躲在她奶奶身后，只是把头多探出来一点。

而这时，吴大夫跟老人家交待完毕，老人家连忙道：“客人的大恩大德，老身只能来身再报了，哪敢再敢要客人什么东西。”

柳逸也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是多说的，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跟吴大夫往外走，这位老人家呢，连忙起身送柳逸往外走。小姑娘一看人都出去了，连忙爬上条凳，或许是想着把里头的地瓜给吃了，可是等他爬上去之后这才发现，碗里头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看到这个，小女孩顿时就不干了，跑了出来，跑到柳逸身边。柳逸还以为这小姑娘追出来，是因为想跟着他拿好吃的呢，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自己吃了她的地瓜，柳逸还傻傻地站在那里等着她。

这小姑娘一出来，直接扯着柳逸的衣服哭了起来，嘴里面呜呜呜呜地说着什么，根本听不清楚。

“还胡闹，他是客人不知道吗？”这老人家一训，这小女孩也就听话了，不敢乱扯柳逸的衣服，很是不情愿地走回堂屋，这老人家连忙向柳逸解释道，“客人真是对不住了，我这个孙女是个哑巴，不懂事若是得罪了客人，还请客人不要怪罪。”

“没事没事。”柳逸哪能跟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只是有一点很好奇，这小女孩既然是个哑巴，又怎么能听得懂这老人家说的话呢，便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那边老人家一听，有些无奈道，“哎，是老身没有福分呀。一年前，老身的儿子在江边看完龙舟赛，晚上还喝了两个大粽子，结果到了晚上……”说到这里，这老人家眼泪都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好一会儿，才收住哭声。

“结果到了晚上，老身听到儿子的一声喊，正想起身去问有什么事情，却不料儿媳妇跑来说，我儿子去了。本以为这已经是老天爷对我惩罚了，谁想到，儿子过去才不到一个月，我这小孙女突然不会说话了，她之前可是很会说服的，可是谁知道突然就不会说话了，有罪为什么不降到老身头上，却要降到我儿子，我孙女头上，这是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