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水还不够深

等大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陆宸才换上一副笑脸凑了过去。

“王姑娘怎么有空过来了？下官这正审案子呢，这帮刁民，不见棺材不落泪，非得吓唬吓唬才肯招。”

王若晴冷哼一声：“吓唬？陆大人这吓唬人的手段，可是比天罚还要狠啊，断腿、挑手筋、脸上刻字，我怎么不知道，大唐的律法里有这几条酷刑？”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

【这娘们果然什么都知道。】

【她在专案衙门里肯定安插了眼线。】

【不过那又怎样，我干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为了帮她把江南的水搅浑？】

他脸上不动声色，恭敬地回答：“王姑娘误会了，那些伤都是天罚干的，下官只是顺水推舟，借着天罚的威风，逼他们把安王的账本交出来，现在账本已经到手，安王在江南的财路算是彻底断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王若晴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她能听到陆宸的心声，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这小子表面上是在对付安王，实际上就是想快点把事情搞定，然后回神都去当他的闲散侯爷。

想躺平？门都没有。

“账本拿到了，赌坊也烧了，陆大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王若晴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陆宸精神一振，赶紧道：“下官打算整理好这些账本和供词，立刻上报朝廷，安王勾结地方，意图不轨的证据确凿，只要陛下下旨，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办安王，这江南的案子，也就算是结了。”

【赶紧结案吧。】

【我连回神都的马车都看好了，就等这娘们点头。】

【这江南的饭菜太甜了，我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王若晴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结案？陆大人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陆宸愣住了：“王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证据都有了，还不结案？”

王若晴站起身，走到陆宸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安王是皇亲国戚，手里握着

兵权，你以为凭几本账本，陛下就能轻易动他？你把江南的商会掏空了，把他的暗桩烧了，你觉得他会咽下这口气？”

陆宸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那……那依王姑娘的意思？”

“这水，还不够浑。”王若晴冷冷地道，“安王在江南的势力，绝不仅仅是一个赌坊和几个商人，他还有更深的一张底牌没有亮出来，你现在就想跑，是想把这个烂摊子留给谁？”

陆宸心里暗骂。

【你大爷的！】

【老子把最难啃的骨头都啃下来了，你还嫌不够？】

【还底牌？安王底裤都快被我扒光了！】

【这女人就是存心不想让我好过！】

王若晴听着这些大逆不道的心声，强忍着拔刀砍人的冲动，继续道：“长乐公主那边，你查得怎么样了？”

提到李丽质，陆宸的脸色严肃起来。

“公主身边的那个宫女夏荷，今天早上死了，淹死在井里，被人灭了口，线索断了。”

“所以你就放弃了？”王若晴挑眉。

“当然没有。”陆宸辩解道，“我今天去试探过她，这女人不简单，心理素质极强，我怀疑，她根本不是安王的人。”

王若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虽然懒，但脑子确实好使。

“哦？不是安王的人，那是谁的人？”

陆宸摇了摇头：“下官不敢妄自揣测，但她能在江南布下这么隐秘的局，背后肯定有一股不输于安王的势力，而且，她杀夏荷的手法太果断了，绝对是个狠角色。”

王若晴转过身，看着大堂外的天空。

“既然你知道她是个狠角色，那就更不能掉以轻心，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天之内，我要知道长乐公主背后的主使到底是谁。”

陆宸一听，差点跳起来。

“十天？！王姑娘，你这是强人所难啊！她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总不能派人潜入公主府去严刑拷打吧？”

【这娘们疯了吧！】

【十天查出公主背后的主使？】

【老子又不是神仙！】

【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回神都！】

王若晴转过头，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是你的事，我只看结果。”王若晴语气坚决，“别忘了，你手里有禁军，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如果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这个靖安侯，你也就别当了。”

说完，王若晴直接迈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陆宸说了一句：“对了，陆大人，这几天多吃点江南的甜食，习惯了就好了，因为你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陆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气得牙根痒痒。

【算你狠！】

【你给我等着！等老子查清楚了，把证据甩你脸上，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陆宸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冲着门外大喊：“林啸！死哪去了！给老子滚进来！”

林啸探头探脑地跑进来：“侯爷，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去！把咱们的人全都撒出去！”陆宸咬牙切齿地道，“给我盯死公主府！连飞进去的一只鸟，都要给我查清楚是公是母！我就不信了，她能把狐狸尾巴藏得严严实实！”

接下来的几天，苏州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商人们交了账本和钱，老老实实地缩在家里不敢出门。

李显因为没有再发生命案，也乐得清闲，整天在府里听曲看戏。

但暗地里，整个江南的局势却紧绷到了极点。

陆宸把锦衣卫和禁军分成了三批，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监视公主府。

然而，李丽质就像是真的在闭门思过一样，整整三天，公主府的大门都没有开过一次。里面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陆宸坐在专案衙门的书房里，看着林啸送来的毫无价值的监视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女人真能憋啊。”陆宸把报告扔在桌子上。

林啸苦着脸道：“侯爷，兄弟们眼睛都熬红了，公主府连个倒夜香的都没出来过，他们府里难道不用吃喝拉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