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醉鬼没几个靠谱的

胡子看到这个按钮还犹豫了一下。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很难相信这玩意按下去，不会轰隆一声，在他脚下放个土飞机出来。或者突然左右窜出来一堆挂着CIA的牌子，跟他说：‘嘿嘿嘿，可算逮住你了！’的彪形大汉。

不过，这玩意不按下去又不行，胡子暗地里，压下了自己心里那点小纠结，手掌一动就拍在了上面。

这玩意倒是挺管用的。按下去不到三十秒就有个提溜着个酒瓶，满脑袋苍蝇乱飞，套着一件脏兮兮的，蓝白条海魂衫的俄罗斯大汉走了出来。

对方看到胡子这张脸还愣了一下，挠了挠满是棕黄色胡须。李强看着不知道多少年没刮过的胡子的腮帮子，操着一口不知道哪味的俄语：“日本人？越南人？美国人？”

他这一下倒把可能的都叫了个遍，唯独就是没提到胡子最想听的那三个字。

这家伙看胡子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开始还以为胡子听不懂俄语。正想再骂上几句耽误他喝酒的家伙时。胡子却开口了，张口就是一口字正腔圆的标准高加索腔：“有人要我来找你。”

这里人多眼杂的，胡子并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他搁在那个按钮旁边的手掌翻了起来，做了一个很隐蔽的手势。

这个手势，胡子相信眼前这个大汉应该看得懂。它是源自黑海死神体系的，一套独特的作战手势的一种。后来还被KGB的特别行动部队拿去改良，作为自己秘密行动时的独特交流手段。

而且这个手势也不是别人教的。而是胡子那段时间寻找有关猎犬的情报时，从国内调档过来的，一些当年前辈们与猎犬交手后，回来整理的资料里找到的。

那些资料里并没有记述全套的手势，而是只有这么一个。国内的大神们推测了一下，结合当时的资料，觉得这应该是一整套独特的交流手势，与国际上通行的虽然相似，但是并不相同。

胡子也看对方虽然邋遢成这样，但还是穿着苏联海军的海魂衫，打着碰一下试试的想法。

结果他这一下还真试中了。他看到那个大汉的眼睛一下就眯了起来，那随着脸部肌肉根根乍起来的胡子，让他看着像是个遇到危险，把自己刺竖起来的刺猬。

“啧！”大汉朝地上吐了口吐沫：“我怎么不知道契卡养了黄皮狗？”

胡子摇了摇头：“我不是契卡的人，也不是内务部的。跟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也没什么关系。”他左右看了看，用这个动作示意眼前的大汉，左右两边的视线可都聚过来了：“你不觉得，我们该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吗？”

大汉听胡子这么说，微微歪头仔细看了看胡子，又看了看他伸手的李强和咖啡猫。尤其眼神在他们的枪套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尤其盯着李强的枪套看了好几眼。

这家伙不知道是在心里转了多少个弯子，才终于下定决心。转个身，走向背后用帘子挡着的，只剩下半截墙的小屋子。

一进去，他就瘫坐在了屋里仅有的一张破桌子前。坐在那仅有的椅子上，拿起眼前脏兮兮的酒杯，把手里的酒瓶盖拧开，朝里面倒满了酒。

接着他拿起杯子一口干了，看着鱼贯走进来的三个人，用下巴指了指李强：“APS，内务部的狗才会用这种改装型号，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什么？”

“你相信不相信我无所谓。”胡子示意李强他们稍安勿躁。慢慢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来，在大汉面前展开，指着上面的号码问道：“你们留下了这个号码，我已经事前联系过了，我是来挑东西的，货款一会就到。”

或许是胡子说的话里信息量太大，眼前的大汉让酒精泡透了的脑袋，一时半会还没转过弯来。他低头想了好久，才抬起头来，对李强问道：“你不是来杀我的？”

妈的李强哪懂得俄语啊，还是这种方言腔的，他不自觉的就看向了胡子。

胡子心说，老子是来买东西的，哪有这个苏联时间，管你是哪个犄角旮旯跳出来的通缉犯啊！

他对大汉摇了摇头：“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你明白什么是买东西吗？”

大汉又不是真傻，他又看了看胡子和李强。很干脆的指了下胡子递过来的那张纸：“我是个看门的，你再打个电话给我老板我听听。”说完之后他还又补充了一句：“让我能听清楚！”

胡子心说这没问题啊，他掏出兜里的手机，拨了那个电话。还好心的按下了免提键，把话机随手放在了眼前的桌子上。

随着几声盲音之后，电话接通了，对面说话的人，可就比眼前的大汉听起来礼貌多了。对方说的可是一口字正腔圆的英语，这下连李强都听懂了。

“您好，我是之前和您联系，要买飞机和轻武器的那个东方人。”胡子说话特别礼貌，可架不住眼前的大汉听不懂英语啊，这老小子睁着一双被酒精泡的血红的眼睛，一会看看胡子，一会又看看那电话。

那一副懵逼的表情，落在李强眼里，别提多开心了。这小子心里念叨着：妈的让你用毛子话坑我，现在他妈换你听不懂了吧！

“那你们到了吗？我在那里有一个亲信，看到那个白色的牌子就是了，让他开车带你们来找我就好了！”

胡子听了这话，看看眼前的大汉，张口说道：“地方我们找到了，也找到了您的亲信。不过我们就身份认证问题有些小麻烦，所以想您能不能跟您的手下交代一下？”

这小子也损，压根没提什么手势和武器导致的误会，一盆子脏水就隐晦的泼人头上了。

“那你把电话给他。”

“不用，我开着免提，您手下能听到的。”

“那抱歉了。”这句英语刚落，对面那哥们就切换到了俄语模式。张口就是披头带脸的一顿骂，眼瞅着那吐沫星子都快从话机里喷出来了。

“操你姥姥的图切夫！你他妈是不是想干脆泡酒里，就这么泡死算了！尼玛的你不是要报仇吗？尼玛的你不是要回家吗？好不容易熬到苏联他妈倒了，你就喝成这操行了？契卡还没倒呢！杀你全家的人，还他妈没找到呢，你就这么喝死了谁给老子开枪？”

当然这里面很多俄罗斯土话，骂人的都是胡子自己脑补的，不过内容总还是差不多的了。反正就是眼前这个酒鬼，让电话里那人骂的连头都抬不起来，张口：“您说的对。”闭口：“您说的太对了。”

“对你姥姥！给老子立正！”电话那边，听了这边的应声虫式回答法是越听越气。

“是！大尉同志！”结果这酒鬼还真站起来了，挺胸叠肚的对着电话站的跟标枪似得，还昂首敬礼来着。

“妈的你现在出去开车，把人给我安安全全的送过来！”那电话里的音量实在是太大，听着都破音了。胡子怀疑，这个电话要是跳起来伸出个胳膊腿来，给眼前这个醉汉几巴掌都有可能。

“是！大尉同志！”这哥们答应完了，低头还看了眼剩了个瓶子底的酒瓶。估计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这最后一口喝完再走？

对面的大尉同志可比他自己还了解他，他刚低头就骂上了：“草你姥姥的你要敢再喝，信不信老子生吃了你！”

“是！”这家伙又是一个立正：“我去准备车，大尉同志！”

“滚吧！”撵走了碍事的人之后，这个用俄语骂了一大通的哥们，估计气也顺了。改成英语对胡子道歉道：“客人您别在意，图切夫是个好小伙子，就是爱喝酒罢了。要不，我也不会把他放在这个关键位置上。”

对于对方的话，胡子倒是觉得无所谓，他是来买东西的，又不是街道办的大妈。

说句难听的，这就是你给东西我给钱的事。简单明了，没那么多的背后故事，过了今天，大家以后会不会认识还两说呢。

双方又客套了几句，胡子就挂了电话。这会功夫外面的发动机声也响了起来，那个什么图的，也进来招呼胡子他们几人上车。

这三个人出去一看。好么，外面压根就停的不是什么吉普车，而是一辆外面都有点生锈，但头顶的20MM机关炮还锃光发亮的BTR！

胡子心说，怪不得听着发动机声音这么响亮呢。他开始还对自己说，这估计是自己改装的柴油车，结果没曾想，还真他妈是个原装柴油发动机的车！

“好了各位，上车吧。”那个醉汉站在后面拍了拍身旁的车厢：“客人们记得，进去不要打开两边的窗口，路上没那么安全。”

胡子心说放你的屁吧，还不是怕哥几个看到你去哪了？

不过他也没反驳，反而提醒了李强他们一声别开窗户。末了，他还开了句玩笑：“这路上不太平，有这玩意也多点保障不是么？”

十几分钟后，他就后悔自己这么说了，后悔得甚至想把自己舌头揪出来，生生吃下去。

妈的图切夫这车开的都不叫车了，一辆越野速度没多快的BTR，让他老人家开的跟喝了汽油的甲壳虫似得。那叫一个奔放，那叫一个疯狂。

什么一米宽的沟壑，什么不到三十厘米高的石头，什么乱七八糟的野草，人家老人家直接踩着油门就碾过去了。

得亏这是BTR，老毛子的东西又耐操。要不别说换什么吉普车了，换个斯德瑞克，都能让这爷爷给开的半路趴了窝。

他开的爽了，估计还能就此回忆起当初的峥嵘岁月。可坐在后面的三个人就叫苦连天了。

BTR的乘员舱，压根就没考虑那么多，几个椅子一放就完事了。要不是车里还挂着护网，能让众人有个揪的扶的，说不定半路上，这几个哥们就磕出个内出血，脑震荡啥的就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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