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黑白灰

是的，就像是老傅之前考虑的一样，这里面肯定他妈有问题。搞不好顺着这个问题查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的，说不定能搞出部门建立后最大的纰漏，能让总理亲手建立的部门前身，蒙尘得一塌糊涂。

那些牺牲的先烈们，甚至会气的跳出来。恨不得让这帮丢脸的后辈们，排排站好了挨个抽一巴掌。

“正在查。”对面沉吟了许久，给了老傅这样一个更加模棱两可的回答。

作为首要嫌疑人的老傅，听了觉得您老人家也说的痛快点啊！在哪查？查什么？从哪开始？你倒是给个提示啊！

至于为什么说老傅是首要嫌疑人。别忘了，人家老赵手里的调查记录是哪来的，最早的情报源头是哪。

说句难听的话，老赵要是真死在邻国，做了孤魂野鬼，老傅也落不了什么好处。

人都是会迁怒的动物，人家大佬唯一剩下的一根独苗死了，还不让人报仇了？

这个大佬虽然现在能平静的，接受自己儿子即将死亡的事实。但事后，他肯定会在资源允许的情况下，把那个罪魁祸首抓出来，摆在他儿子的祭坛上。

至于老傅是那个猪头，还是扒鸡，那就见仁见智了。

其实到现在为止，电话另一头的大佬已经有些失去方寸了，不然他也不会打这个电话。要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声纹，可能都已经被储存在了另外一些国家的录音库里。这一个电话过去，要是真被窃听了，可能凭白的就让难度浮了不止一个阶上去。

所以迫于此时的情况，老傅只能是把话给挑明了：“这个电话并不安全。”他谨慎挑选着词句：“回去联系。”

对面估计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所以他很干脆的答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当老傅也挂掉电话之后。他把电话从耳朵边拿开，低头看了那手机的键盘许久。这才把它随手丢在了工具箱上面，心知这个号码和电话都不能用了，回去就得直接走销毁流程。

老傅把椅背稍稍放平了一点，靠着头枕闭上眼睛。让维持着高速思考，有些疼的大脑能休息一下。

车里剩下的两个人，被老傅的这种风雨欲来的表情震慑得，连点动静都不敢有。他俩通过后视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一丝不对劲来。

说实话，这么长时间以来，李强真的没见老傅露出这种表情来。

而别说李强了，跟了老傅这么多年的兔子，虽然看到他露出过这种表情，但真的没见过这么严重的。

内心的焦急，让兔子忍不住提高了车速，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大使馆下面的地库里。

当兔子熄灭发动机，拉起手刹之后，老傅并没有着急下车，而且还叫住了他们俩。

“强子，有事可能需要你帮忙。”老傅回过头对坐在后座的李强说道：“不过这不是命令，而是一个请求，你完全有拒绝的权利。”

李强心说你他妈骗鬼去吧，都这么说了老子能拒绝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老傅一下就从李强脸上读出了他心里的想法：“接下来的行动即使成功了，也是违反规定的。这次行动，完全不在任何计划中，也不会留档，所以你完全可以拒绝。”

“灰色行动？”兔子在旁边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算，也不算。”老傅并没有解释太多，一会他有大把解释的机会，不过他还是给兔子留了任务：“兔子你把疤脸他们召回来，J我去联系。”

“半小时左右，你们俩休息一下。人回来之后我的办公室见。”老傅看了眼李强：“强子，我现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真的参加了，有很大的几率回不来。而且也不会有任何人嘉奖你参与的战斗，反而搞不好会背个处分。”

“嗯，我会好好想想的。”李强对老傅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清楚老傅为什么这么说，但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选择：老傅都难成这样了，不帮他帮谁？

不过李强留了个心眼，没在这时候拍胸脯对老傅表示没问题。他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自己的一言一行，本身就对自己的队员们起到带头作用。所以他得回去问问队员们的意见。

李强愿意蒙着眼睛，跟老傅跳火坑，他的队员可不一定会这么想。

“听我的，好好考虑一下，别着急做决定。”老傅最后嘱咐了李强一句，推开车门下了车。

老傅下了车，这俩人也没留着的必要了。但李强还是拽住了着急想走的兔子，跟着他的脚步悄声问道：“什么是灰色行动？”

兔子的解释倒是挺简单的：“颜色呗，白色就是公开行动，黑色就是无法公开的行动。但是两者都合法，虽然黑色行动出了事也没人承认咱，但起码行动计划是合法的。”

“那灰色就是中间边缘？”李强跟兔子边走边小声问道。

“不黑不白，又被人知道了，又没人承认。”兔子干脆站住了脚步，对李强说道：“强子，哥哥不能拉着你跳火坑，所以我也得把话跟你说清楚。”

李强皱了下眉，很快又松开了。他知道兔子不是什么废话多的人物，所以面对兔子的长篇大论，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这活不是好活，我估计头是让那个电话给逼住了。”兔子难得展现了他的智商天赋。

说完这句之后，他左右看了看，带着李强走到了走廊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然后又给两人一人点了根烟，做出一种偷跑出来偷着抽烟的样子来。

“这东西说起来挺复杂的，具体的你得去问胡子，他对这玩意门清的很。”兔子朝地上吐了口吐沫，用脚很快把那滩玩意搓开。边搓边说道：“这种行动，历来就是没有任何后援的，而且无论你成功还是失败，都永远不会留档。”

“不留档倒是无所谓，咱们哥几个干的不留档的事多了。可这玩意关键就是属于自发性行动。”低头看着地上那滩痕迹的兔子抬头看向李强：“你能理解什么叫自发性行动吗？”

“自己动的呗。”李强给了一个相当浅显的纸面上的答案。

“差不多，咱们这帮人出来，都是身上牵着线的风筝。上面的人最怕，就是咱们这帮风筝的线断了。”兔子抽了口烟，慢慢吐完了肺里的烟。就着氤氲的烟气，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朦胧起来。

“历史上每次有人失控，都代表着那个人不是叛变了，就是已经死了。”兔子抬头对李强沉声说道：“咱们几个没死，那么就可能是叛变了，上面首先就会这么想。”

“妈的，那干啥要有这种行动？”李强张嘴就骂上了，这他妈让马跑，又不让马吃草是闹哪样！

“情报滞后，来不及审批，具体的你去问胡子。反正这种玩意就是最后事成了，搞不好也是个功过相抵。”兔子深吸了口气，低头看看抽到过滤嘴那里的烟头，随手把它摁灭在了垃圾桶上面的烟灰缸里。

“强子，就像是头说的一样，你别脑袋一热，就跟着哥几个跳火坑。”兔子拍了拍烟还有一大半的李强的肩膀，那唯一的一只眼睛里，闪烁着很古怪的光芒。

“咱们兄弟一场，现在又是师兄弟，师兄我跳了火坑，不能拉着你跳。”他重重捏了下李强的肩膀：“我不怕你说出去让头生气，我是不想一会在头的办公室看到你。”

李强仔细看着兔子，他希望能在兔子脸上，找到哪怕一点点纰漏，因为一本正经这张脸实在是不适合兔子。

所以他也被兔子这幅正经的样子吓到了，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好吧，你仔细考虑考虑吧。”兔子松开手，又拍了拍李强的肩膀：“我去找疤脸他们，胡子你帮着去通知一声。”

看着兔子摇摇晃晃，用他那天老大地老二的惯常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李强看了看手里还剩下一半的烟头，暗地里叹了口气，把它摁灭在了垃圾桶上。

胡子所在的审讯室，因为要凑着地漏和水管，其实就是在以前水房的基础上改造出来的。而那个位置为了洗车方便，其实距离车库并不远。李强走了没多远就到了门口。

他先敲了敲门，耐心等了几分钟后，胡子才从里面出来。胡子头发上还挂着水滴，跟晒蔫了的野草一样，耸拉在额头那里。

“强子，你们回来的挺快的。”胡子对李强笑了笑。向前走了一步，把身后的门给带上了，又用有些湿的手，把沾在额头的头发撩到后面。

因为角度不太好，从那门缝里李强看不清楚里面的俘虏。只能看到门口的地面上，还有一些残留的水渍，里面裹着的都是丝丝缕缕的血迹。

“没，半路老傅那出了点事。”李强凑过去尽量把声音压小了，对胡子说道：“他召你们去办公室。”

“好啊，一起走？”胡子带着李强就向前走。走到了审讯室另一边敲了敲门，对出来的人交代了几句，内容无非就是给里面人上点药，别死了什么的。

那个站在门口，一脸菜色的哥们看着胡子腿就开始颤。胡子说一句他点个头，简直就快把胡子当亲爹供着了。

等那门关上之后，胡子向前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李强还在那站着，不由得也站住了脚步。

“强子，你脸色不对，出了什么事？”胡子走过来，拉了李强一把，把他拉到走廊一边悄声问道。

“放心，不是咱们。”李强说实话也不清楚老傅要去干什么，他只是对胡子问起了，兔子给他解释过的那个词：“胡子，什么是灰色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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