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老傅和J以及MARRON先生

    在胡子给佐罗做心理建设的时候，李强和老傅也开车到了地方。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眼前那一片狼藉的酒吧大门。

之前战斗的景象此时还残留在眼前：满是坑洞的砖墙，到处散碎着的玻璃，还有被烧得褪了火的金属栏杆，以及里面遍布的黑色残渣。

再加上当地人偷偷进去拾荒时，对酒吧的破坏。如果不是李强指出来，老傅绝对不会认为这是J曾经待过的酒吧，反而会以为，李强是随便给他指了个废墟糊弄他。

或许是因为这个酒吧里面有了人的缘故，附近并没有那些，如同腐肉上蛆虫一般的当地拾荒者。反而整个酒吧在这个熙熙攘攘的地方，还显得有些避世独处的味道，格外的安静。

老傅关上了钥匙，拉起手刹，一推车门下了车。他并没有把钥匙从车上拔走，这或许是骨子里的谨慎使然。

而全副武装的李强，也跟着从副驾驶跳了下来，他这次一下来就给手里的74U上了膛。

“老板到家了，完毕。”李强敲了敲耳机：“重复，老板到家了。”

从他耳机里传来了一声咳嗽，和一声像是指甲在刮擦的声音，这让他知道兔子那一组，和胡子那一组都到位了。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无所不在的监听，虽然他们用着是短波的跳频军用电台，但能少说话还是少说话的好。

在李强说话的时候，老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还对着后视镜看了一下领子是否有问题，然后才迈开脚步，走向了酒吧那敞开着的，如同在欢迎他到来的大门。

而李强则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的看着左右。

或许是心里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使然。老傅站在酒吧大门口等待了几秒，接着，才抬腿跨过了那被烧的焦黑的门槛。

一进去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几个地板上炸开的大坑。看坑边沿上那些相对新鲜的破坏痕迹，无论是老傅，还是李强都能看出来，这是当地那些无所不在的‘蝗虫’造的孽。

而在酒吧大门正对面，以前应该是吧台的位置，也只留下了曾经是吧台的痕迹。因为那个用钢板加固过，能挡子弹的吧台早就不在了，甚至连吧台后面那个，后厨的不锈钢门都被拆了个干干净净。

老傅继续向前走，站在酒吧大厅中央的位置左右看了看。正在他不知道去哪里寻找J的时候，突然听到后厨那个门洞里响起‘砰’的一声。

跟在他身后神经紧绷的李强，瞬间就向前迈了一步，肩膀一扛把老傅给顶到了一边。自己则举起枪对准那后厨的门口。

“别紧张。”老傅抬手压在了李强的74U机匣上，手臂用力把他的枪口压了下去：“是香槟，我能听出来，这是在开香槟。”

“确定？”李强主动把枪口垂下，维持着随时能举枪的低姿态，他歪头对老傅问了一句。

这时，一个白影突然从后厨的门洞里慢慢走了出来，李强定睛一看，原来是当时J死都不肯放下的那只白色波斯猫。

这只叫做MARRON先生的猫，以一种类似狮王巡视领土的姿态，走到了李强面前。抬头看了李强一眼，接着又在他脚边转了一圈，用高高挑起的尾巴，蹭着李强的裤子。

“喵！”MARRON李强没反应，抬头看了他一眼，干脆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搭在了李强小腿上，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叫道：“喵！！”

老傅看着这只猫可爱，蹲下身想逗它一下，却不曾想前一秒，还跟李强撒娇的MARRON先生，看到老傅的手伸过来时立马就呲牙举爪了。

这只可爱的小家伙，一只爪子搭在李强的腿上找着平衡，另一只爪子上的指甲都伸出来了，显然在警告老傅：敢伸过来就抓你哦！

看到MARRON先生那副拒绝的样子，老傅有些尴尬的站了起来，对李强说道：“它想你抱抱它。”

李强也想啊，可他这不是警戒了么？所以纵然是心都快被MARRON先生萌化了，可该干啥还得干啥啊。

“没事的。”老傅劝李强道：“这里是她的地盘，她不会让我受伤的。”说完之后老傅又忍不住在心里补了一句：只要她想的话。

老傅都这么说了，再加上MARRON先生看李强没反应又催了一声，所以李强干脆关上了74U的保险，弯腰把它抱了起来。

“我就说MARRON先生很喜欢你。”从后厨传来了J有些沙哑的声音，她在里面招呼道：“进来吧。”

“栗子？”老傅重复了一遍MARRON先生名字的中文翻译。看了眼李强怀里正舒服的呼噜呼噜叫，还打算翻个身的小猫，心说怎么看这小家伙也不是栗色的啊。

不过里面的J已经出声招呼了，老傅带着抱着猫的李强，走过了那扇分隔酒吧内外的门口。

那个后厨也同样没有逃过火焰肆虐的命运。整个操作台连房间都被烧得漆黑，而在这漆黑之中，又有一张铺设了洁白台布的桌子。

一黑一白这种剧烈的视觉冲突下，让整个被烧黑了的房间奇妙的，变成了衬托桌子和那美人的布景。

J穿着她带着白色蕾丝的衬衣，和黑色的直通西裤，腰带扣上那个银色的骷髅头熠熠发光。她金色的长发被绾在了脑后，还套着一个黑色的丝网。

“请坐。”她指了下桌边的椅子。从摆放在桌子上的不锈钢桶里，拿出那瓶刚刚打开的香槟，把里面金黄色的液体倒进桌子上的高脚杯里。

“我以为你会给我一枪。”老傅站在门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敢动，看着桌子上那个玻璃花瓶里，唯一的一支百合花说道。

“在知道你活着之后，我曾经在无数次失眠时，幻想着我们见面时的景象。”看老傅不动弹，J把手里的香槟瓶放回了冰桶里，自己走到桌子对面的椅子那里，拉开坐了下来。

说完那句话之后，J从旁边的烟盒里给自己拿了一支烟，在桌子上墩了墩之后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来。

她看着那空中旋转着慢慢消散的烟圈，透过那烟圈看着站在门口的老傅，眼神有些迷离。

“可是无论我怎么想象，我都没办法猜到我们是在这里见面。”她左右看了看身边的残垣断壁：“破烂的家具，被烧成灰的尸体，还有灰烬散发出来的，呛鼻味道。”

“这挺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景象不是吗？”J笑了笑，对还是站在那里的老傅说道：“过来坐吧，我不会吃了你的。”

她那一笑里，满是无可言述的无奈和悲伤，也是这个笑容让老傅放开了所有的顾虑。他拉开了身上穿着的外套拉链，从里面掏出了零零碎碎的一大堆东西。

老傅边走边掏，等走到桌边的时候，就把那些东西依次整齐的摆在了桌上。其中有手枪，有*，还有无线电通讯器，以及一个录音机。

在把那支手枪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老傅还特别把枪柄转向了J的一边，摆放的地方也靠着J更近一些。

把这些东西放下之后，老傅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眼前的香槟来使劲喝了一大口，然后很不绅士的长长打了个嗝。

J坐在那里，眼角含笑看着老傅的举动。她看着老傅把手枪放在那里，眼神只在枪柄上瞟了一眼，随即又盯着老傅的脸，盯着老傅以一种服毒的决然，喝了一大口香槟。

看着老傅那副样子，J突然忍不住笑了，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笑得李强怀里的MARRON先生都被吓到。

它挣脱了李强的怀抱跳到了桌子上，在洁白的桌布上留下几个梅花样的黑色脚印走到了J面前，喵喵叫着舔了一下她脸上的泪痕。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个样子。”J擦着眼泪对老傅说道：“你觉得我会给你一枪？还是觉得我会在香槟里下毒？”

她用那平静的，如同死亡幽谷里吹拂而过的冷风一般的语气，对老傅诘问道：“你觉得我就是那种疯狂的*？你觉得我会在队长留下的酒里下毒？”她伸手把酒瓶拧了个方向，让老傅能看到上面的标签：“这是队长留下来的，他说要等退休之后大家一起喝！”

“为了庆祝我们的圆满退休。”老傅接过了J的话茬：“那天队长买酒时我也在，我记得你从队长那里抢过了这个瓶子抱在怀里。谁都不给碰，说要一直保存到亲自打开的那一天。”

“J。”老傅看着J满是泪痕的脸，叹了口气说道：“我并不是怀疑你是疯子，我只是觉得，只是……”

“只是什么？”J看着老傅满是愧色的脸问道。

“无论你做什么，那都是我应得的。”老傅咬了咬牙，伸手覆在了那手枪上，把它推到了J的面前。

“你是说……”J盯着桌上那支手枪，幽幽得对老傅问道：“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是你应得的？”

“嗯！”老傅一直垂在桌边的左手，给他身后的李强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别动！’

李强看到老傅的手势，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呢，就见到J猛地站了起来。

她手一动，抄起了眼前的手枪，枪口还没抬起，另一之手就拉动了套筒。一颗金黄色的子弹从褪壳窗里飞了出来，在空中旋转着被J抄在了手里。

这时那支上了膛的手枪已经对准了老傅的脑袋：“做什么都可以？”J再一次对老傅问道，拇指一动推开了扳机后侧的保险。

“J！冷静点！”李强蹭一下就把枪举起来对准了J。同时他侧移了几步，好让J如果要瞄准他，就得把枪口从老傅眼前移开，好给老傅创造反抗的机会。

“是的。”老傅左手在身后对举起枪对准J的李强猛打手势，让他别轻举妄动，嘴里对J坚定的说着：“无论你做什么，那都是我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