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万众梯山似病猿

完颜宗翰在轰炸中逃过一劫，他那面帅旗可惨了，上次被杨逸一枪射断，换根旗杆还能再撑起来，现在被炸得连渣都不剩一点，帅旗是一支大军的精神凝聚点，试想一支大军若是没有帅旗，会乱成什么样子。

现在完颜宗翰首要之务，就是赶紧从新弄一面帅旗出来，哪怕用内裤做帅旗，他也必须尽快撑起来，如果他有内裤的话。

这场空袭声势很大，但实际造成的伤亡并不大，从中空投弹，又不敢飞得太低，否则金军一通乱箭射上来就完蛋了，飞得高了，这投弹的准头就没法保证。

天上那十个家伙升空时就得了杨逸吩咐，让他们一起炸完颜宗翰搭在半山的帅帐，结果十弹只中一弹，还是走了狗屎运才炸中的。

真正在半山爆炸的火蒺藜只有三枚，其余七枚大都是滚到山脚后才爆炸的。

但这已经够了，金军凭借的就是地形优势，才能支撑下来，现在连这最后的依持也没有了，这给金军的心里打击可想而知。

轰炸过后，杨逸让那一百金牌主播再次到山下播音：

“山上的辽军兄弟们，赶快下山降了吧，为金贼枉送性命不值得啊，你们的妻儿老小还在家等着你们呢，只要你们下山来，就可以回家与亲人团聚了。”

“我们杨大学士说了，这次投十枚炸弹只是给你们一个警告，让你们知道，你们躲在山上我们并非奈何不了你们。”

“你们若是再执意顽抗，明天扔下去的就不是十枚了，是一百枚，两百枚，直至把整个山头炸平，辽军兄弟们，快快醒悟吧，否则明天你们必将尸骨无存啊。”

“辽军兄弟们，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我们杨大学士说了，你们谁若能取完颜宗翰项上人头下山，重赏千金………”

杨逸没有让“空军”再次空袭，也没有逼得太紧，这场空袭已经足够猛烈了，猛烈到足够击碎金军最后一道心里防线了。

有些事**速则不达啊，且等到晚上看看再说吧。

不出杨逸所料，天刚抹黑，便有一茬茬的金军逃下山来，完颜宗翰派了不少亲信巡视各处，防止逃兵，结果他的这些亲信反而成了下山投诚那些人用来领赏的最佳选择。

完颜宗翰整夜没睡，现在对他来说，紧要的不是如何防止手下士兵逃下山，而是如何保证自己的项上人头不被割去。

他这两万人马中，真正的女真人不过几百人，大部分是辽军降卒，以及各部新来归附的人马，打顺风仗时，自然是指哪打哪，一陷入死地，能指望这样的军队能有多少忠诚度？

完颜宗翰敢肯定，自己若是敢单独走到这些士兵中间去的话，不会超过一盏茶功夫，自己的项上人头便要落到杨逸手上。

看眼成队成队的士兵叛逃山下，完颜宗翰既愤怒又无奈，今天杨逸那一番轰炸，炸毁的绝不仅仅是他的帅旗，同时还把他的最后一点威信也给炸没了。

现在谁都觉得，他完颜宗翰在杨逸面前，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有挨宰的份。

威信扫地之下，完颜宗翰如何阻止士兵的叛逃？又哪里阻止得了那么多？

到了三更时分，下山投降的人数竟然超过了四千人，这等规模甚至超过了杨逸的预计，他决定不等了，这几千人立即被他组织起来，每人生发一贯钱，没有刀的再发把刀；好了，给我攻山去，攻下山头，另外有赏！

这几千新降之兵立功心切，又深知山上虚实，杨逸一声令下，他们立即摸黑上山。到半山腰时就被上面的金军发现了，一时间石块滚滚而下，砸死砸伤一大片，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划破夜空。

反正死的不是宋军，杨逸也不心痛，干脆让人擂响战鼓，向山上乱放些空枪，给攻山的降卒大造声势，同时让那一百金牌主播对攻山的降卒大喊：

“杨大学士有令，后退者斩，攻破山头之后赏金翻倍………….”

这下那些攻山的降卒没了退路，虽然伤亡惨重，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

杨逸又让几万宋军在山下大吼，声如惊涛骇浪，做出几万人一齐攻山的样子，乱枪放个不停，战鼓一阵急似一阵，这样既是给攻山的降卒助威，也可进一步打击山上金军的士气。

半山之上，借着朦胧的火光，可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努力地向上攀爬着，一阵阵的巨石落下来，轰隆的撞击声夹着阵阵的惨叫，听得人心儿发慌。

付出了伤亡上千的代价，那几千降卒终于冲上了金军布于半山的工事里，上面的守军一见敌人攻上来了，顿时便溃不成军，一个个趁着夜色四散奔逃；有的则转身加入了追杀完颜宗翰的行列，反正夜色蒙蒙，谁也看不清谁，谁说我不是早就投降了的人呢？

杨逸见金军大溃，立即命山下的几万宋军燃起无数的火把，加入追击金军逃兵的行动中去，无论如何，不能让完颜宗翰再收拢溃兵，否则哪怕他只有一千人马在手，凭借着一路的山峰涧谷阻击，杨逸想推进到古北口，也拖延很久。

这黑夜之中，无数的火把将山野照得通明，到处是溃兵在荒不择路的奔逃，到处是宋军在追杀的身影，场面乱糟糟的，叫喊声直透夜空，杨逸命人重点搜索完颜宗翰，期望能活捉这个金国亲王，南征主帅。

到天亮时，这场乱糟糟的追击战慢慢平息下来，两万金军死伤的不多，因为他们一被追上，就很干脆地跪地做了俘虏；但让杨逸失望的是，经过一夜追索，却没有找到完颜宗翰的影子，杨逸派侦骑向北一路追击下去，依然是一无所获，由此看来，完颜宗翰并不是向北逃，而是躲入了莽莽崇山之中，真这样的话，短时间内想抓住他是不可能的了。

燕子峰一战，宋军除了夜间追击时有几十个人受伤之外，无一阵亡。

出现这样的结果，是因为这是一场典型的攻心战。杨逸针对金军成分复杂，大多新附未久的特点，使尽手段瓦解金军的士气，特别是一再打击完颜宗翰个人的威信，使他威信扫地，才终于取得这样的成果。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从燕子峰到古北口，要在山间绕行将近两百里，由于山路难行，就是骑兵也差不多要两天时间才能到达。

杨志那边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了，杨逸没时间再等，命唐师远留下打扫战场、看押俘虏，自己带着三万铁骑立即向古北口奔袭而去。

而古北口这边，早已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金军以一人高的巨盾，组成盾墙挡在前面，这种盾墙对弓箭不起效，但对直弹道的燧发枪，却非常有效。

金军弓箭手跟在盾墙之后，逼近七八十步之后，便以漫天的箭雨逼退燧发枪兵，而这个距离偏偏宋军的手雷又还够不着金军，想把盾墙炸飞都不行。

眼看金军靠着这种盾墙已经推进到了第六道壕沟，秦朝急得冲到杨志前面大吼道：“将军，这样不行，快让咱们的弓箭手顶上去，和金军拼了！”

黄四娘提着大板刀接着吼道：“让我上，他娘的，让我率五千人马来个反冲。”

杨志怒声道：“冲个屁，这壕沟不但能挡住敌军，也能阻碍我军，根本冲不起来，你这人马一冲去，正合完颜斜也心意，他一定会全军压上与我军绞杀在一起，到时候他四五万人，咱们只有一万人，敌人为了逃生，早已不惜命了，你自信能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得挡，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金军冲出关去吗？”

“别吵了，我让想想，想想………”

杨志急得转来转去，战场上的枪声、喊杀声惊天动地，更增添了无比的紧张和压迫感，阮二郎突然说道：“衙内，敌军用盾墙，咱们也…………”

“对啊！”杨志瞬间打断阮二郎吼起来，“快快，让枪兵掩护，让投弹手组成盾阵，逼到敌军盾墙之前轰他娘的，快快………”

宋军的盾阵很快就组织起来，和金军的盾墙不同的是，宋军的盾阵不大，第个盾阵由二十个人组成，而且是连头顶都挡住了，燧发枪从两翼，以及盾阵间的空隙不断射击，使金军的盾墙不敢散开。

在枪兵的掩护下，一个个盾阵迅速向金军盾墙靠上去，金军大概也意识到了不妙，漫天的箭雨倾泄向宋军盾阵，噼噼啪啪地打在盾牌上；宋军的的燧发枪也从两翼不断的暴射，子弹呯呯地打在金军的盾墙上，浅起一串串的火星。

宋军的盾阵趁机靠上去，一个个手雷从盾阵中飞出，一团团火光爆起，金军的盾墙被炸得七零八落，宋军的燧发枪没了阻挡，一排排的子弹如镰刀一般收割着金军的性命。

金军为了逃生，凶悍无比，他们冒着巨大的伤亡，如洪流般一涌而上，瞬间把宋军的盾阵淹没，然后卧倒，等待盾牌手重新组织起盾墙。

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看得杨志目眦欲裂，那十个盾阵，计两百人，没挣扎起下，便被洪水般的金军掩没了；而且这些狗娘养的一击杀完盾阵的宋军，立即卧倒，这样又能把伤亡减少很多，被炸乱的盾墙很快又组织了起来，重新向前推进。

黄四娘暴跳如雷地吼道：“让我去，我带两千人，上前把他轰得连渣都不剩………”

“轰个屁，这地方就一里宽，两千人的盾阵上去，燧发枪根本没空隙射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