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回 帝王家事

“臣弟拜见皇兄。  ”凉王卢照应大踏步走入大帐中，一见卢照辞清瘦的面容，面色一变，对身边的秦九道冷哼道：“秦九道，是怎么伺候皇兄的？找死不成？”

“凉王休的放肆。”卢照辞眉头皱了皱，淡淡的道：“大将军去了，也知道了，朕是伤心大将军，莫要怪别人。”

“哦，这个臣弟也是刚刚才知道。”卢照应点了点头，又道：“皇兄，这个时候，应该在中军大帐才是，怎么到这里来了，而且臣弟刚才看了一下，不过五千人而已，皇兄有这点兵马岂能护卫周全。”

“朕命三军缟素，那吐蕃松赞干布以为朕驾崩了，大将军命三军准备班师，松赞干布今夜必定会偷袭大营，大将军准备给对方狠狠的一击，所以将朕安排在也野猪林了。”卢照辞笑呵呵的解释道：“本来是让尉迟恭领三万兵马护卫朕的安全的，但是被朕拒绝了。呵呵！野猪林本就在后方，松赞干布再怎么有本领，能保住自己麾下的兵马就不错了，哪里还能突破懋功的重重包围，来进攻朕呢？有这五千人马就足够了。再，现在来了，不是还有在护卫朕的安全吗？”

“那是，有臣弟在此，谁还敢放肆。”卢照应哈哈大笑道：“皇兄，这些年可是将臣弟给憋坏了，这次就可以好好的杀他一场了，臣弟还没有杀过一个吐蕃人呢？这次可以尝尝新鲜了。”着他搓了搓手，脸上顿时露出兴奋之色。

“放心，有杀的。”卢照辞摇了摇头，道：“只是吐蕃人本来就比较少，还是给朕留几个，莫要杀的干净了，到时候，朕还要迁移大量的百姓来此地呢！”

“呵呵！听皇兄的。”卢照应连连点头，又朝一边的秦九道扫了一眼，道：“秦总管，先退出一下，本王有话与陛下。”卢照应就是这么一个脾气，他是不会因为秦九道是卢照辞身边的人而显得客气不少。

九道连连摇头，在别人面前或许他还有一点地位，但是在凉王这个暴虎面前，他只能是退避三舍了。

“怎么？有事？”卢照辞扫了卢照应一眼，不满的道：“这个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秦九道服侍朕这么多年，也算是老人了，就不能客气一点。”

“呵呵！皇兄，也知道，臣弟不过是一个浑人。”卢照应摸了摸后脑勺，嬉皮笑脸的凑上去，笑呵呵的道：“皇兄，这次臣弟真的是有事，不好让别人听到而已。”

“！，是什么事情？”卢照辞晃了晃手中的书籍，瞪了卢照应一眼，然后摇摇头，道：“！究竟是什么事情？”

“嘿嘿！皇兄，这次臣弟来的时候，皇嫂让臣弟去了一躺钟萃宫。”卢照应心翼翼的道，他偷偷的望了卢照辞一眼，生怕惹的卢照辞生气。

“无垢？”卢照辞皱了皱眉头，道：“她让干什么？”

“皇兄，看西域王这些年呆在西域时间也不短了，前些日子更是病重了，长孙皇嫂的意思，能不能让西域王回长安城。”卢照应轻轻的道：“阴娘娘这些年身体也大好，儿子不在身边，她心中也是挂念。长孙皇嫂本就是慈悲之人，所以才会央求臣弟在皇兄面前提了一番。还请皇兄下一道圣旨让西域王回长安。”

“哼，莫要提这个孽子了。”卢照辞闻言面色一变，冷哼道：“这个孽子哪里是身体不好，我看他是死心不改。”

“皇兄。”卢照应面色一变，这些涉及到皇室内部事件，卢照应也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可知道，这厮身体是不怎么样，但是也不是邸报上所的卧床不起。这些年在西域不但插手地方政事，更为重要的是还拉拢地方军队，就是连锦衣卫也插手了。当初徐世绩因为水土不服，躺在床榻上，这厮就勾结锦衣卫，将徐世绩病重的情报给压了下来，制造徐世绩准备造反的假象，要不是朕忽然赶到军中，抓住了西域锦衣卫，询问之后，还不知道这里面的问题呢？哼哼，他倒是打的好算盘，大非川上的军队尽是我朝的精锐军队，加上懋功也是朕麾下的名将，一旦朕认为徐世绩有造反的嫌疑，派人前来捉拿，加上这些年他在军中的布置，徐世绩就会铤而走险，拥立他这个西域王，然后割据西域，兴兵造反。”卢照辞面色阴沉，冷哼道：“这个畜生，这些年，朕以为他在西域修身养性，已经改了不少，可惜的是，朕显然是忘记了这个畜生的本性，真是江山难易，本性难改，若是将这个畜生带到中原，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麻烦呢？”

卢照应闻言顿时深深的叹了口气了，却是不再话了。众多皇子争夺皇位，在历朝历代都是有的，但是大多是在权谋上有争夺，就算发生兵戎相见，也是到了最后关头，不得已而发生，就比如前朝的李氏就是如此，其他的时候，大多是维持表面上应该遵守的规则，但是这位西域王显然不是这样，他可是一个狠毒之辈，因为是庶长子，本身就有一点的先天上的劣势，所以心中也极为自卑。他的做法和其他的皇子不一样，一般都是刀剑加身，让人愤恨而反感，大多是表面上臣服而暗地里下刀子，在他身边，除掉一些武人外，很少有文臣追随左右，让这样的人当太子，无疑将会是大唐皇朝的灾难，所以卢照辞从来就没有想过立他为太子，而是将他贬为西域王，幽居在阳关。可是让卢照应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西域王在阳关还是这样的不老实，这让他这个前来情的王叔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在一边静静的坐在那里。

“阴妃身体如何？”卢照辞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问道。

“很不好。”卢照应想了想还是道。

“这些年是苦了她了。”卢照辞深深的叹了口气，他与阴明月的结合本就是一场错误，一场误会而已，如今两人所结下的苦果，却让阴明月一个人来承受，确实是残忍了一点。更让阴明月心中悲苦的是，她的一家都是直接或者是间接的死在卢照辞手中，这些年，卢照辞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与她并不亲近，膝下虽然有子，可是却远在西域，让她心中极为忧郁和纠结。虽然被封为妃，但是在宫中的地位并不高。虽然不是打入冷宫，但是与冷宫却是差不多。

“皇兄。不若暂时将西域王送往长安，母子二人见个面也是好的。”卢照应想了想，道：“阴氏当年也是关中望族，就是因为我卢氏的缘故，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阴明空是何等的惊采绝艳，最后也是惨死在陛下之手，明月在长安城内，追求者无数，到如今也是如此模样了，臣弟有些，有些内疚！”

“好了，就不要了。”卢照辞皱着眉头摆了摆手，道：“王朝兴衰更替都是如此，当年阴氏拒绝我等兵马，就应该想到今天，日后我卢氏江山若是出现了不孝子，其结果也会是如此，我这一支是这样，可是那一支同样也是如此。”

“好歹这个西域王也是皇兄的血脉！”卢照应声音微微高了起来，道：“皇兄，看看这些年我们皇家都出了一些什么事情了，章怀太子死了，都是病死的，可是臣弟却知道，他是因为废了太子之位而忧郁而死的，然后就是魏王，也是皇兄给毒死了，如今又轮到西域王了。皇兄，这难道就是皇家吗？皇家难道真的是没有亲情了吗？”

“住口。”卢照辞面色潮红，自己也喘息了起来，冷冷的望着卢照应，道：“照应，这些话不要再了。”

“臣弟不过是一个亲王，若是愿意的话，臣弟平日里缩在府中都行，或者干脆当一个富家翁都可以，但是皇兄不同，臣弟不是担心别的，而是担心皇兄心中日后承担不起。”卢照应苦涩的道：“别人认为皇兄顶天立地，天下之大，无人是皇兄的对手，天下事虽多，但是无事没能动摇皇兄的心，但是臣弟却知道皇兄却性情中人，从这次大将军病逝就能看的出来。皇兄，西域王再怎么样，也是皇兄的儿子，也是皇家血脉。难道就这样不成？”

“好了。”卢照辞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不要了，朕会认真考虑的。身为皇家的一份子，在享受荣华富贵的同时，若是没有一点担当，如何能行。”

“陛下，陛下。”那卢照应还待什么，忽然大帐外响起秦九道略带急切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卢照辞面色一变，望着帐外道：“可是徐世绩那里出什么事情了？”

“回陛下的话，事情有了变化了。”秦九道快步走了进来，道：“如今我军正与吐蕃军处在混战中。探子来报，吐蕃人兵分两路，一路为猛将赤木达措率领三万大军攻入空营之中，大将军按照既定的计策，将赤木达措包围其中，正待厮杀的时候，却不曾想到背后的松赞干布亲自率领十万大军杀入，如今双方都是在混战之中。”

“看来是朕瞧这位松赞干布了。”卢照辞沉默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如此狡猾，将军队分成两部分进行偷袭，若是一部分能顺利攻入大营，造成我军混乱，他就能趁机扩大战果，若是前面的军队中计，遭到了埋伏，他就能率领大军袭击我军背后，和里面的军队相互配合，里应外合，将我军尽数歼灭，就算不能全部歼灭，也要我军损失惨重。”

“皇兄，让臣弟上去！”卢照应一听打仗，脸上顿时露出兴奋之色，站起身来，大声道：“臣弟倒是想见识一下，这股吐蕃人究竟如何？”

“好，上去也好，就率领大军压上去，既然他想里应外合，那我们也可以里应外合。”卢照辞恶狠狠的道：“朕亲自为压阵，朕倒要看看，这些吐蕃人到底如何，这些日子，朕已经忍了好长一段时间，今天朕就不忍了，来一场大决战，胜了，我们继续前进，若是败了，大不了，过段时间，朕再次御驾亲征，朕就不相信，朕灭不掉他吐蕃。”

“嘿嘿，皇兄，您就放心好了，看看臣弟如何灭了这群杂碎。”卢承烈满脸的兴奋之色，朝卢照辞拱了拱手，就冲出了大帐，片刻之后，就传来一阵阵怒吼声，一股股骑兵呼啸而出，大地都为之震动，却是卢照应领着大军呼啸而去。

“陛下，凉王英勇，手下的儿郎也都是御林军，骁勇无比，想必能歼灭松赞干布。”秦九道在一边笑呵呵的道。

“这一点是肯定的。”卢照辞点了点头，道：“松赞干布并不知道我军有多少兵马，凉王这只兵马就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陛下圣明。”秦九道赶紧道：“这下吐蕃人要倒霉了。”

“秦九道，西域王最近在西域还老实吗？”卢照辞忽然轻轻的问道。

“回陛下的话，西域王这些日子都是将自己关在府中，不曾出现。”秦九道思索了片刻，道：“不过，有番子，西域王气质变了不少，脾气更是暴躁了不少。经常打骂下人。”

“哎！这些年将他丢在那里，是苦了一点了。”卢照辞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人之初，性本善。他性格如此，也是因为朕当年没有教导好，凉王的不错，再怎么样，他也是朕的儿子就算他有错，也不能改变他的身份。”

“陛下，您这个时候厚遇他，仆臣就担心他并不能理解陛下的好心！”秦九道嘴巴张了张，轻声道：“那些番子前来禀报，西域王言语之中，多有辱骂当今之言，罪在不赦。”

“放肆，秦九道，这是在挑拨朕父子之间的关系吗？想学江充、苏文吗？”卢照辞面色一变，冷冷的望着秦九道，他双目如刀，好像能割人身一样。吓的秦九道面色苍白，一下子跪倒在地，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江充、苏文，都是汉武帝时期的奸臣。前朝汉武帝虽然驱逐匈奴，为华夏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也有着许多的缺点，他即位以来一直追求长生，好大喜功，到了晚年更是变本加厉，并任用江充等奸臣。武帝与太子据政见不同，对其日益疏离，致使父子间沟通不畅。因此汉武帝在巫蛊之乱中被江充、苏文等佞臣蒙蔽，刘据起兵反抗后兵败逃亡，而后因拒绝被捕受辱而自尽。后来虽然汉武帝知道刘据是冤枉的，但是刘据已经死去，就算后悔也没有用了。刘据之所以兴兵造反，最后兵败而亡，大部分因为江充等奸臣的离间之计。造成刘彻父子二人的关系越来越远，从原来的父子之情，到后来的互相不信任。江充在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秦九道这些话就有离间卢照辞父子之意，难怪卢照辞面上露出杀机来。

“陛下，仆臣如何敢欺瞒陛下！陛下，仆臣服侍陛下这么多年，整个宫中，仆臣除掉忠于陛下，还能忠于什么人？”秦九道清晰的感觉到卢照辞的那一缕杀机，吓的浑身颤抖，赶紧道：“陛下，这些话，臣早就有了记录了，只是担心陛下看了之后，心中不舒服，所以一直不敢拿出来，这个时候，仆臣见陛下有将西域王放回来的含义，所以仆臣才不得不出来，陛下，西域王不能让他回长安！一旦让他回长安，还弄不好出了什么事情来。陛下，想来不知道！现在整个阳关，是闻听西域王而色变！凡是阳关即将成亲的人家，首先要将闺女送入西域王宫内，给西域王享用一晚，然后才送回去，有些新娘不受屈辱，当夜就自杀了。这些因为西域王乃是陛下的亲子，所以无人敢告。陛下，让西域王返回长安，长安将会大乱！”那秦九道为了自己的命，赶紧将自己得到的一切消息都了出来。哪里还管其他。

“畜生。”卢照辞双目发直，身体斜靠在行军榻上，好半响才吐出两个字来。

“陛下。”秦九道见状吓的面色更白了。

“早就知道这些，为何不早些告诉朕？”卢照辞双目血红，冷冷的望着秦九道道。

“陛下，您还要背上杀子的罪名吗？”秦九道赶紧道：“如今外面都陛下杀了魏王，难道还要杀了西域王不成？陛下。老奴是害怕陛下再次英明受损！”

“留着那个孽子，朕的江山都不稳了。”卢照辞轻轻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