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惨烈攻防，坚城显威

几番轮番猛攻下来，德川先锋军的悍勇彻底被磨碎。

原本悍不畏死的士卒，亲眼目睹同伴成片惨死、冲锋有去无回，心底的战意被极致的恐惧彻底取代。

“此城，根本难以攻破！”

“快跑，敌军的火炮来了！”

“城头之上，是武田赤备，绝非我军井伊赤备能比！”

后续冲锋的队伍脚步愈发迟疑，人人面色惨白、手脚僵硬，无人再敢直面那座吞人无数的黑色要塞。

不少士卒冲到半途便驻足不前，眼神惶恐、身躯颤抖，下意识转身后撤，怯战逃兵越来越多，冲锋阵型彻底散乱、濒临崩盘。

城头之上，厮杀震天、硝烟蔽日，真田幸村立于最高敌楼，俯瞰整片惨烈战场，看着这座死死拖住德川数十万大军的坚城，恍惚之间，思绪骤然飘回不久之前的中军大帐。

彼时，大阪危局初现，满帐诸将皆无破局之法，唯有张维贤目光长远、算无遗策，早已预判到今日战局。

他清晰记得，张维贤当时亲手比划地形，一字一句耐心叮嘱他筑城精髓：

“德川家康用兵最善人海碾压、稳扎稳打、步步蚕食，其联军兵力数十倍于丰臣，野战必败、固守必死。大阪旧城平直无纵深，无缓冲、无死角、无前置阻滞，大军一围，即刻四面受敌、无路可退。”

“你需于城南凸出地带，修筑半圆形独立要塞，名唤真田丸。外设三重栅栏、壕沟、护城河，层层消解冲锋势能；墙体密布枪眼箭塔，以火器前置拒敌；内部暗藏机关陷阱，近身绞杀敌军。不求一击破敌，只求层层耗敌、节节拖敌。”

“德川恃众骄狂，必以人海强攻，届时这座孤悬城外的要塞，便是插在德川大军心口的一根钉子。他若不拔，大军寸步难进；他若强拔，必血流成河、士气崩碎、兵力大损！”

当初真田幸村只觉得自家主公谋略高深，如今亲临其境、亲督此战，才彻底懂得张维贤的恐怖远见与通天大局。

若是没有这座真田丸，大阪平直城墙直面二十万大军集群冲锋，只需一波强攻，城防必破、军心必崩，大阪顷刻陷落。

正是这一座提前修筑的前置坚城，硬生生改写了绝境战局，以区区数千守军，死死扛住德川数万精锐的轮番猛攻，将绝对的兵力碾压优势，彻底瓦解于城下。

“真田家，唯有效忠小国公，才有更好的出路！”

“大哥还在德川家，好在娶了本多忠胜之女，不至于被老乌龟算计！”

“无论孰胜孰负，真田家都能拥有传承，在下也可将性命托付给主公了！”

思绪回笼，眼前战火依旧惨烈。

城下德川军尸骸堆叠几乎填平壕沟，伤者哀嚎遍野，冲锋势头早已不复起初的凶猛凌厉，士气肉眼可见地飞速跌落。

无数士卒心生畏惧、迟疑不前，再也不敢悍不畏死冲锋送死。

眼见大军未破寸土、死伤数千、军心彻底溃散，阵前逃兵络绎不绝，身为统帅的榊原康政又急又怒，眼底满是暴戾与焦灼。

他征战半生，从未打过如此憋屈惨烈、毫无胜算的仗。为强行压住溃散的军心、遏制逃兵乱象，他当即拔出腰间太刀，立于阵中厉声喝斥，亲自执法镇阵。

但凡后撤半步、畏缩逃遁的士卒，不问缘由、一概立斩阵前。

雪亮刀光频频起落，一颗颗畏卒头颅滚落尘埃，鲜血喷溅满地。榊原康政以铁血杀戮震慑全军，硬生生斩断逃兵退路，强行压下散乱的阵型。

可杀逃兵能镇阵型，却再也唤不回士卒的战意与胆气。

剩下的德川士卒人人心惊胆寒，虽不敢再擅自后撤，却皆是缩在阵前、畏畏缩缩，无人再敢主动冲锋，全军彻底陷入被动僵持。

无数士兵目视那座矗立血色硝烟中的真田丸，心底只剩无尽恐惧，这座不大的半圆形要塞，已然成了他们心中无解的噩梦、不可逾越的天堑。

茶臼山主阵之上，德川家康端坐高处，

将前线惨烈败状、士卒怯战、阵前僵持的景象尽收眼底。

苍老的面容阴沉似水，眼底满是凝重与不甘。他清楚知晓，再强行强攻，只会徒增海量伤亡、白白折损精锐，不仅无法撼动真田丸分毫，还会彻底打崩全军士气，得不偿失。

万般无奈之下，德川家康只能咬牙松口，沉声下达撤军军令。

鸣金之声响彻战场，悠远的铜锣声终结了这场惨烈的血战。

残存的德川士卒如蒙大赦，慌忙收敛同伴尸身、拖拽伤者，狼狈不堪地缓缓后撤，尽数退出真田丸杀伤范围。

一场声势浩大、本该碾压孤城的首轮总攻，最终以德川先锋军惨败、死伤惨重草草落幕。

城头之上，硝烟未散、血风猎猎，真田幸村一身朱红甲胄染尽烟尘，伫立敌楼之巅，俯瞰着德川大军狼狈撤退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凛冽嘲讽。

他迎着两军视野，扬声长啸，声音清亮凌厉，响彻整片旷野，字字诛心、极尽鄙夷：

“德川士卒百万，甲戈如山、联营百里，浩浩荡荡压城而来，如今一战便胆寒溃退！遍观德川全军，竟无一人是男儿！”

一句嘲讽，轻飘飘落定，却狠狠抽打在德川全军颜面之上。

后撤的德川士卒闻言，人人面色赤红、羞愧难当，低头垂首、不敢抬头对视，本就低迷的士气，彻底跌至谷底。

经此一战，所有人彻底看清真田丸的恐怖防御力。

不破此丸，德川二十万大军永远无法逼近大阪主城分毫。

这座由张维贤远见布局、真田幸村精工修筑的前置要塞，已然成为德川联军永远啃不动、耗不起、打不破的钢铁壁垒，死死锁死了德川全军的攻城之路。

城头，真田幸村收回思绪，眼神愈发坚定，抬手厉声传令：“全军休整，严守阵地，待机再击！”

烽烟漫卷城头，血色浸染大地，一座真田丸，硬生生将德川二十万雄师，死死钉死在大阪城外，寸步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