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舌战林贵妃

这名嬷嬷是林贵妃清和宫的老人。

此前林贵妃身边的贴身嬷嬷钱嬷嬷，已经被楚锋一剑斩杀。

这名林嬷嬷自小伺候林贵妃，钱嬷嬷死后，便接替其位置，成为林贵妃的贴身管事嬷嬷。

林嬷嬷上前，恭敬地对着五皇子与楚锋行礼。

林嬷嬷说：“启禀蜀王殿下，贵妃娘娘有请。”

五皇子闻言，眉头瞬间皱紧。

自从上次被强行召入清和宫，被生母逼迫写下监国令旨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足过清和宫半步。

他早已打定主意，监国期间绝不主动拜见林贵妃，以此表明自己的抗拒态度。

他心里清楚，母亲口口声声说是为他好，所作所为却全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林贵妃不过是遵从章鼎文的指令行事，偏偏还要打着为儿子谋划的旗号。

她身为后宫妃嫔，又岂能不清楚监国亲王的权责底线？

连日来他刻意回避，没想到生母竟主动派人前来传唤。

五皇子下意识便想摆手拒绝。

楚锋却开口阻拦。

楚锋说：“去一趟也好，看看贵妃娘娘到底想做什么——我陪你去。”

说罢，他凑近五皇子耳边，低声叮嘱说：“你母妃此番传唤，定然是奉了章鼎文的吩咐。咱们走这一趟，刚好能摸清章鼎文的真实心思。”

五皇子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应下。

五皇子说：“说得对，我也许久未曾拜见母妃了，顺路过去看看。”

随后，二人带着随从，跟着林嬷嬷一同前往清和宫。

抵达宫内，林贵妃见楚锋紧随五皇子一同前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林贵妃说：“本宫只召了睿儿前来，并未请你。还请大皇子移步宫外等候，留给本宫和睿儿一点独处的空间。”

楚锋说：“是五弟邀我陪同前来的，对吧，老五？”

五皇子立刻站出来，坚定站队楚锋：

“没错，母妃，是我请大皇兄陪我前来的。”

林贵妃说：“不过是让他在外稍等片刻而已，又有何妨？”

五皇子说：“母妃若是不准大皇兄陪我在这，那儿臣也就不留了，跟大皇兄一起走。如今儿臣身负监国重任，朝堂琐事繁多，耽误不得。”

说罢，五皇子和楚锋转身便要离去。

林贵妃见亲生儿子彻底与自己离心离德，事事偏向楚锋，满心又气又急。

眼看儿子态度决绝，她只能服软退让。

林贵妃说：“罢了，让

他留下吧。”

她压下心头怒火，直奔正题。

林贵妃说：“也无甚大事，只是听闻延州乡绅闹事，动静闹得极大。你身为监国亲王，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果然是为了此事而来。

楚锋与五皇子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五皇子正色开口：“后宫不得干政，母妃身居内宫，理应知晓这条规矩，何必多问朝堂事务。”

林贵妃脸色愈发冰冷，语气带着训斥说：“本宫是你的生母，所作所为皆是为你着想！”

林贵妃说：“你若是处置不当，等你父皇回京，你该如何交代？本宫还能害你不成？好心帮你谋划对策，难道还错了？”

五皇子正要开口反驳，楚锋抬手拦住了他。

楚锋说：“贵妃娘娘不妨直说，想让老五如何处置此事？”

林贵妃厉声呵斥：“轮得到你插嘴？既然留下来了，就安分站着听着，不许多言，全无半分规矩！”

楚锋神色淡然，不急不躁地开口说：

“贵妃娘娘，善意提醒一句。如今我与老五共担监国重任，老五为主，我为辅。”

“父皇早有明令，老五只是台前执行政令，所有大事的决断，尽数由我做主。”

“所以您若是有什么安排，必须得我点头应允，老五才会执行。我说得没错吧，老五？”

五皇子心中满是感激。

他清楚，楚锋这番话看似揽权，实则是当众为他解围，将所有压力揽到自己身上，帮他挡下母妃的逼迫。

五皇子立刻重重点头，出声附和说：

“没错！父皇当初特意交代，朝堂诸事，我必须遵从大皇兄的决断，凡事由大皇兄定夺，我只负责奉旨执行。”

“所以母妃有任何安排，都必须征得大皇兄同意，否则儿臣绝不会擅自做主、私自执行。”

听闻此言，林贵妃身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大半。

她心知此事属实，根本无从反驳。

她恨恨地瞪了楚锋一眼，最终只能咬牙开口：

“延州此事动静太大，万万不可动用武力镇压。”

“按照章宰相此前的提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释放闹事之人，安抚民心，让两大乡绅大族的族人各自归家，稳住局势，杜绝事态恶化。”

“等风波彻底平息，再慢慢与两大世家协商善后之法即可。”

“此番械斗已然造成伤亡，惨剧既成，再斩杀带头之人，死去的百姓也无法复生，只会激化双方矛盾，结下更深仇怨。”

“依本宫之见，不如让双方赔付银两、弥补损失。但凡能用钱财解决的事端，便算不上什么大事。”

五皇子心中早有盘算。

他早已打定主意，无论母妃如何劝说，表面尽数应下，事后拒不执行，随便找个理由搪塞推脱即可。

于是他当即点头应声。

五皇子说：“儿臣谨记母妃教诲，定会仔细斟酌考量。”

林贵妃脸色依旧冰冷，语气强硬无比：

“不是斟酌考量，是必须照做！”

“本宫一心为你谋划，绝无半分害你之心，你必须遵从本宫的安排。”

说完，她转头看向楚锋，语气带着警告：

“你若是真心为你五皇弟着想，就听本宫一句劝，按本宫的法子处置此事。”

“你父皇最厌恶地方滋生动乱，此番延州乱象闹得人尽皆知，若是你处置失当，父皇回京必然重重责罚于你。”

“你若及时止损、妥善化解事端，让局势平稳落幕，父皇看在你补救得当的份上，或许会从轻发落，章宰相也会为你求情。”

“这是本宫的肺腑之言，你切莫不识好歹、自寻死路。”

“你本就身负罪责，若是再添新错，父皇绝不会轻易饶恕你！”

面对林贵妃的步步紧逼，楚锋神色淡然，毫无半分怒意，根本懒得与之计较。

他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开口：

“贵妃娘娘禁足这段时日，倒是想通透了不少事理。”

“等父皇回京，我定会如实禀报，告知父皇娘娘在禁足期间，心系朝堂、思虑周全，还能为我与老五处置朝堂要事出谋划策。”

“娘娘的想法，与章宰相不谋而合，格局见识堪比当朝宰相，将来大可与章宰相一同理政，他主外，你主内，二人联手，朝堂政务定然能处置得愈发妥当。”

“话说完了，告辞！——老五，我们走。”

一番话气得林贵妃浑身发抖。

楚锋这番言语，明着夸赞，实则句句讽刺，直指她后宫干政、越俎代庖。

更是暗中点破她与章鼎文私下勾结、互为助力，充当朝堂权臣的内应。

若是让显德帝听闻这番话，不仅不会解除她的禁足，反而会加重责罚，甚至降低她的位份。

帝王最忌讳后宫与权臣结党营私，一个权臣，一个贵妃，内外联手把持朝政，必定严重威胁皇权稳固。

这般局面，是任何一位帝王都无法容忍的。

林贵妃瞬间慌了神，连忙出声叫道：“站住！给本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