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韭菜花

那些马很快都回到了原位，当然还要休息许久，第一次开跑，可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开门红，如何利用社会资金搞好教育以及福利事业自然是长老会非常关心的，这关系到细水长流的长远规划。

同时，在未来，教育分级是不可避免的，在首都核心区进入天顶星人级别科技的时候，边缘地带依然是木桌破房子的时代，而先富的起来的人，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把穷困的同胞当做需要善待的同类，而是用最阴险恶毒的眼神去诅咒他们，使用各种手段歪曲污蔑，力求将他们绑定在永远穷困的路子上。

快乐教育，宽松教育，加上鼓吹卖淫合法化，毒品合法化，最后再来依照全国精英们异口同声的反对修建有益于普通民众的大型基础设施，反对投入那么多在边远地区修铁路、修大桥、穿隧道、修公路、建基站，甚至在群山之间架桥梁，为什么不能给他们这些饱学之士发几百万的工资？这说明国家不尊重传统文化，应该灭绝。

这种利益平衡越到了后世越是激烈，文法精英是一群什么人？

从前有个屠城当吃饭，杀俘虏当课外活动的大儒，就因为其后代可以积攒千万两白银的家财，哪怕到了后世，也是控制了大量股份的富翁，因此其后代花费了巨大的财富，进行全方面的鼓吹和推销，其不知所谓的破烂家书变成了成功学的经典，仿佛学了这种成功学就可以兴旺发达，完成诸如工业进步社会发展等问题。

传统文化成了一把利刃，仿佛只要这把刀子在手，就可以违背人性，丧尽天良，鼓吹卖国，两件完全不搭边的事儿也可以其宣扬儒学先进性的工具。

对于长老会来说，目前来说，已经有书生开始鼓吹帝都的繁荣繁华都是来自于儒生书生们的饱学建设，正如21世纪时候，那些开国学班的人鼓吹当时的进步完全是因为传统文化在起作用，而不尊重传统文化最后必将灭亡，但是吗自相矛盾的地方在于，如果传统文化真那么牛逼，还需要用尽心思去传播，鼓吹国家建立什么儒学院，凡是毕业生都是儒学士，终生享受国家供奉，还要有地方上的司法以及行政裁决权？

可见儒学走到后世，已经变成了一个工具，如果没有包括法律特权，经济特权，杀人特权这些优越的东西吸引，也就是所谓的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吸引，不然的话，就完全对普通人没有吸引力！

这当然是因为阶层固化后，学阀们老朽不堪，一辈子写不出什么可以流传的大作，但是依靠徒子徒孙帮助鼓吹，变成文化泰斗的不要太多。

对于这种情况，帝都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目前来说，那些大儒正在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处流窜着寻找机会，而长老会外松内紧的社会管理策略也给了他们发挥的机会，各种社会漏洞也被他们研究到爆炸。

这个跑马场内，不是没有儒生进行了声嘶力竭的攻击，无非是无知迷惑人心，长此以往，礼崩乐坏，国将不国。

作为长老会给帝都带来的最大的政策变化，不许跪已经渐渐被接受，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反对最激烈的那些普通秀才，其实本身就没有要求其他人下跪的权力，这一点也算是可笑。

事实上，正因为他们没有享受过，这种凌驾于其他生物之上的快感，所以对于任何企图剥夺这种快感的人都带着莫名其妙的仇恨，而那些品尝过这种感觉的人，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因此在上层倒是没那么多的反感。

跪下是一种非常难受的姿势，在可以想象的远古，战败一方为了证明自己无害，任由对方处置，肯定会跪下，那么跪下后，由于力量的关系，在地上难以立起，就会被高出来站着的敌人压制，更别说，跪下后，脑袋正好朝向敌人，正好是靶子。

跑马场内，唯一跪着的人，却是个书生。

他满脸的惋惜，对着一个年轻人说道：“殿下千金之躯，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呢，万一有小人暗害太子，那么天下不就大乱了吗，请太子万万以江山社稷为重，不要如此啊。”

朱慈烺丝毫不太动怒，却是说道：“哪里会有人害我，这里的人这么多，有几个认识我呢，倒是先生你，黄老先生，你这么一跪下，是人都知道我是前朝太子，少不得是要来害我了。”

黄道周仿佛受惊了一般，马上跳了起来，他年岁不小，但依然很精神。

他絮絮叨叨，说起江南的大乱，此时地方上算是安静起来，由于某人的威胁，使得李定国虽然骁勇无双，却是成了无本之木，而大多数掌权的官僚阶级来说，投入大量资源打一场对于本身自己的利益毫无臂助的战争几乎难以想象。

基本盘就那么点，资源就那么点，普鲁士不敢扩军太过导致必须任命平民军官，进而导致军权落到平民身上，抢了容克贵族的饭碗，那么对于江南士绅来说，打仗就意味着要他们的老命了。

长老会的出现，虽然在最开始使得许多人发了点小财，但是其后果也开始显现，在过了一段美滋滋的，梦想中的，不必纳税，疯狂掠夺下层百姓最后一块田地，最后一间房屋，最后一袋口粮，造成了大量穷人后，不必负担任何的政治责任，所有的上层发现，做下任何事情，都没有了监管，大量的土地兼并，使得江南最后不多的自耕农也变成了失地农民。

这个过程事实上在英国也有，被叫做圈地运动，羊吃人，但是那些人起码可以进工厂活生生累死，或者跑路去美洲，当然了需要本钱和勇气。

逐渐形成了流民集团只能依靠肉体存活，同时挣扎起来，但是给予江南士绅集团的当头棒喝是，把穷人杀光抢光后，他们生产出的产品也同样没了消费渠道。

北方虽然依靠长老景气很是繁荣起来，但是这个市场却是被控制的，在以前，江南士绅可以依靠特权，屠刀以及经济手段夺取的渠道，基本上早已被斩断，而在帝都以及北方，任何企图在长老会之外形成对经济生活影响力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是一种敌意行为，遭到打击。

而他们的商品运到北方，却只能得到共和通宝这种含银量可疑的货币，但咬咬牙，毕竟还是可以在北方得到许多奢侈品和产品。

一来二去吗，在长老会的货币战争之下，延续了几百年的南方经济却第一次出现了对北方的逆差，而且还是相当痛苦的全方位打击，货币通缩，大量白银都去购买帝都的奢侈品满足有钱人自己的欲望，但对于下层却无法反馈到他们身上。

其实钱还有很多，都在地主们的地窖里存着呢，古典式农业最大的问题就是，其抗风险能力也就是比游牧民族强一点点，也就是那么一点点而已，因此地主们为了求生求存，稍微占据优势后，就会用尽人类可以想象的剥削方式，将他们的佃户剥削到没有衣服没有余粮的地步。

而帝都北方虽然开始繁荣起来，消费了大量的南方货物的同时，却是大量白银不断被运往北方的事实，贵金属成了江南不多的有竞争力的产品，至于什么茶叶丝绸和瓷器本身就不属于居民大量消耗的东西，也无法满足那么多需求。

反倒是便宜到爆炸的T恤，透明的廉价玻璃，一经出现就成为爆款。

更别说在故意的货币战争的引导下，我大明政府官府的铜钱和银锭金属含有量不得不逐渐降低。

可以说，一场经济危机逐渐出现，不过这本身就是让上层那些有钱有地，一边花钱让子弟们读书考进士，一边最大的进项就是进项各种走私生意的大族。

比如这次南京被李定国突袭后，最哀嚎不已的钱谦益对黄道周说过，他家的生意遭遇了致命的一击，可以说今年赔本是必然的

了。

生意网络被打散后，再想重建非常麻烦，特别是大明朝这种混乱的时代，偏巧越是这种时刻，办团练，纠集宗族打造兵器，防止乱民冲击，每一件事都是花大钱的，同时还得稍微给那些不肯安安做饿殍，却效尤奋臂螳螂的穷人一点浠水饭做安抚，防止他们勾结李定国这个在江阴坐稳了江山的人物大闹起来。

特别是打着帝都克虏伯军火集团，北方重工这样马甲的各种军火商不断出现，他们不太喜欢出售火器，但是各种物美价廉的朴刀和刀剑却是卖了不少，这又造成了巨大的出钞。

这些长老们早把握好时机，李定国南下的同时，天津港就开始装运大量的冷兵器，准备顺手发财，同时提升了那些业务员的分账比例，使得他们开始更加拼命的去卖武器给江南各地了。

军火这玩意，是地球上最特殊的商品，本身就有着改变地区政治军事结构的力量，一旦一批军火被贩卖进入一个地区或者一个国家，或者进入了某个军事小集团的手中，改变了力量对比后，其肯定是要追求改变自己的经济政治分配的。

这几乎是良性循环。

目前来说，钱谦益等江南士绅就感觉到了压力，花钱花了不少，而实际生活水平不但在下降，而且朝不保夕的感觉越来越大，虽然还没有泥腿子大规模造反的情况，但是已经有人在暗中串联一些什么。

这种情况下，他们痛定思痛，觉得还是在大明朝皇帝的旗下的日子好一些，之前给帝都的要求，比如要求帝都尊儒啊，或者将官儿都给他们这些饱学之士做，太不现实，因此这次，是准备出血出大血的了。

其实呢，如果这些士绅可以降低一下自己的生活水平，以目前长老会根本不在乎江南土地的架势，还是可以玩一些年的，但是口口声声不追求富贵的士绅们但凡不这么贪婪，大明朝最后也不会落得被几万外族屠杀灭亡的境地。

因此黄道周这次又一次的跑来，而且还真带了不少饱学之士，不过正赶上跑马场开幕，因此马上追着找到了朱慈烺。

朱慈烺却是早已心静如水，他在帝都主要是帮忙将原本自己的家，变成一个全世界最大的博物馆，这个过程中自然而然的见识到了长老会拥有的力量，很快认识到长老会之所以不打江南只不过是觉得暂时还没有全面控制的能力，等他们教育起来的下一代成长起来，那就不好说了。

黄道周这次有信心的是，许多大佬是真下本了啊。

当然了，马赛就要开始了，随着人声鼎沸到极致，他说些什么，已经没人能听清楚了。

栅栏被同时放下，无数匹马同时飞奔了出去，朝着前方跑去，不，还有一匹马，正是那13号，似乎对于这跑道还不适应，事实上，在起跑前，就已经在不断挣脱铁制栏杆的束缚。

到了外面后，先是蹦跳了几下，舒展一下精神，这一下让许多人哄堂大笑，而少数看着赔率高买了13号的赌徒痛苦不已，有的人已经骂了起来。

那小姑娘也很着急，奋力的鞭打马儿，其他的赛马已经跑出去接近半圈，而那后面的起跑栅栏已经被推开，方便绕圈了，13号韭菜花终于跳跃了起来。

这一下的跨度不小，终于算是迈开了第一步。

接下来，人们还是忘记了这个笑话，开始关注起比赛结果了。

帝都不少人还是很看好这笔生意的，按照长老会宣传的，头等赛马的主人不必浪费时间靠什么奖金活着，单单是用自己的马儿给予各种母马配种，都可以赚的盆满钵满，一次收费几百几千两都不在话下，同时长老会管理下的马会也就是收取“一点点”的注册费，帮忙追踪血统高贵赛马的户籍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