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燃烧的岛洲（五）

上回我们说到韦睿率领豫州兵团星夜赶往钟离地区参战，北魏帝国中山王元英完全没有料到韦睿能来的这么快，着实心中一惊。估计元英当时的心情就像电影《大决战之辽沈战役》中林彪得知国民党两路援军东西对进，解锦州之围时说的：“我摆下一桌宴席，却来了两桌客人，这个饭还怎么吃！？”不过仗打到这个份儿上，两军将士已经在火线摆好阵势，元英除了硬着头皮打下去，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否则，如果元英此时再选择后撤，那么局势将演变成萧宏“洛口之败”的样子，只不过双方恰巧换个位置，而这是我们心高气傲的北魏帝国中山王万万不能接受的。话又说回来，仅从兵力上来说，双方此时却也是旗鼓相当，到底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我们看此时钟离战场的形势，魏军为了包打钟离，就利用了钟离城东北方向的淮河中心小岛邵阳洲作为跳板，架起浮桥，搭建跨河栅栏工事，并在栅栏工事节点处筑城，封锁钟离城水路交通的同时，“天堑变通途”，从江北为攻打钟离的军团提供源源不断的补给。而从南梁军的视角来看，利用水军击垮魏军的守桥部队，打通钟离城北面的封锁，同时切断魏军淮河以南军团的补给，则成了曹景宗、韦睿等援军的首要目标。我们不难看出，此时此刻，邵阳洲成了参战双方争夺的焦点，不折不扣的“棋筋”所在地。

俗话说“救兵如救火”，韦睿和曹景宗刚一会师，就立即展开对邵阳洲的登陆作战。魏军主帅元英怎能让韦睿如此轻松登陆，立即派杨大眼率领一万多铁甲骑兵冲击韦睿的滩头部队。史载杨大眼勇冠全军，麾下铁骑也都是魏军精锐，一路杀将过来，所向披靡，势不可挡。但杨大眼这柄锋利的矛却迎面撞上了韦睿早已给他准备好的更加坚固的盾，史载韦睿的海军陆战队在邵阳洲尾抢滩登陆后，立即马不停蹄用战车结成长阵，截断邵阳洲，形成一道封锁线。熟悉这个连载的朋友应该知道，这阵型正是当年刘宋帝国开国皇帝刘裕扬威黄河北岸，大败魏军铁骑的“却月阵”（参见“慕尼黑阴谋”）。

韦睿完

全继承了战神刘裕对付北魏重装骑兵的战术，他在战车组成的“却月阵”中一字排开两千台巨弩，等杨大眼的铁甲骑兵冲到射程范围内，韦睿一声令下，巨弩一起发射，史载利箭透甲而过，杀伤大批魏军重装骑兵。杨大眼也不是怂包，史载他再次聚集精锐骑兵轮番冲击，但就是打不透韦睿的“却月阵”，连杨大眼自己也被射穿右臂，不得已率兵裹伤而还。

韦睿初战告捷，为登陆部队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当天夜晚，韦睿命令工兵趁着夜色施工，在邵阳洲头，魏军的城堡前百米之处挖掘壕沟，并在壕沟后面建筑永久栅栏长墙工事，试图把邵阳洲从岛中一截为二。史载南梁太守冯道根（就是那个阜陵保卫战的冯道根，参见“重装上阵”）会跑马量地，根据马的步数分配各处工兵的建造工程量，一夜之间，韦睿的截岛栅栏工事胜利完工了。

第二天一早，魏军主帅元英得到报告出营张望，一座南梁长墙工事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大吃一惊，用手杖击打地面说道：“难道南军有神仙相助吗？”

《资治通鉴》在记载这段历史中，为了突出韦睿神兵天降的气氛，把韦睿一夜截岛筑城写到了“却月阵”大败杨大眼铁骑冲击之前，让读者感觉韦睿真是有如神助，南梁登陆部队只用“一个夜晚”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邵阳洲上站稳了脚跟。这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其实从逻辑上讲，韦睿筑城在却月阵大败杨大眼之前更加符合常识，因为如果韦睿已经筑好城垒，就完全没有必要再用战车构建“却月阵”这种临时的“防御工事”了，而元英也不会蠢到一仗未打就让韦睿从容登陆筑城的。问题的关键在于，在一开始为什么元英没有选择在邵阳洲尾筑城并建设跨河浮桥以及栅栏工事呢？如此这样，不就不会给韦睿岛上筑城留下足够大的空间了吗？是因为洲尾筑城太费工费料费时？还是因为洲尾建筑栅栏浮桥不具备建筑施工条件？亦或是元英故意在邵阳洲上留下一片空地，引诱南梁军登陆，并用铁甲骑兵“半渡而击”的战术构思，被“却月阵”击碎了梦想？

沧海桑田，现如今凤阳县附近的淮河风貌，早已和1500年前大不一样，我们当然也无法穿越到当年的邵阳洲去进行实地考察，这些疑问也只好留给读者自己慢慢回味了。

好了，再说回我们的邵阳洲争夺战上来。尽管元英看见韦睿一夜筑城大吃一惊，但毕竟元英是经历过大阵仗的名将，立即调集魏军主力来强行攻击。史载魏军轮番攻城，从早上打到下午，但都被韦睿打了回去。当天夜晚，元英又亲自率军夜袭，魏军的箭矢像下雨一样砸向韦睿的城头，韦睿的儿子韦黯要求下城墙去躲避，却被韦睿厉声呵阻。韦睿不避风险，以身作则，连儿子都不通融，于是全军上下振奋，力战不退，和魏军拼命厮杀。终于，元英锐气渐退，攻势减弱，韦睿在邵阳洲站稳了脚跟，取得了登岛作战的最后胜利，和魏军守岛部队近距离对峙起来。

与此同时，曹景宗依葫芦画瓢，招募勇士一千余人，用韦睿的战法在淮河北岸实施登陆，在杨大眼守卫跨河浮桥北口的城堡附近同样兴筑了一个堡垒。杨大眼率兵来攻打，同样被曹景宗击退。等防守稳固后，曹景宗指派别将赵草负责驻扎在这个新筑的城堡内继续和杨大眼对峙，而当地人都把这个城寨叫“赵草城”。

另外，曹景宗还招募水性好的勇士，趁着夜色潜水来到钟离城内，把圣旨和城外的战况通报给了钟离守将昌义之，钟离守军得知援军已到，顿时士气大振，请战之声不绝于耳。

至此，南梁军第一阶段的攻势胜利结束。就像下象棋一样，韦睿和曹景宗在邵阳洲和淮河北岸的魏军跨河浮桥附近都布下了关键性的棋子（和北魏对峙的新筑城堡）。从南梁军的招法来看，这是要釜底抽薪，兵锋直指魏军跨河浮桥的节点要地，企图一举断掉元英的补给和归路，大有把南下魏军阻断到淮河南岸一口吃掉之势。

此时此刻，钟离城内外的南梁军都在等待一个时机，这个时机一到，就会在曹景宗和韦睿的指挥下对元英发起最后的总攻。那么这个时机是什么呢？钟离之战的结果如何呢？我们下一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