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莽夫硬撼，智将蚕食

火箭停歇的间隙，内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司马贤看着暗红天色，嘴角上扬。

有了城门外平民的牵制，想必城中的双靡翕侯不敢乱放箭。

司马贤猜对了。

当然了，身为兵卒，当以光明正大的手段击溃敌军。

可兵不厌诈。

司马贤不可能拿麾下兵士的命，来换取他的名声。

毕竟当初的司马贤，执掌的可是「驭影卫」！

干的全都是脏活和累活。

这个时候，副将跑了过来，拱手开口，“司马将军，末将观另外一城门楼上有人头攒动，双靡翕侯会不会拼死突围？”

听得此话，司马贤冷笑一声，“无妨。”

“只需告诉那边的兄弟，只要有人敢露头，直接射击。”

“喏！”副将领命，跑去传令。

双靡内城，东西两座城门。

可如今，两座城门下，皆有大批大月氏平民。

敲了片刻，方才前去传令的副将返回。

司马贤冷声开口，“若双靡翕侯敢下令射杀平民，本将军还敬他是条汉子。”

副将也跟着点了点头。

事实摆在这里，射杀平民，就有可能击退敌军。

当然了，这也只是‘有可能’。

若任由平民在城门下，则会受到莫大限制。

射杀平民，无论在任何地方，都会遭人不齿。

司马贤之所以这么说，原因很简单，他不会因为平民的性命，而耽误了与他同生共死的将士们的性命。

司马贤叹息一声，“内城粮水虽然够支撑一段时间，可仅凭双靡翕侯那点亲卫，拿来填城墙都不够。”

副将点了点头，“末将也是如此觉得。”

“今夜一过，恐怕这大月氏，将再无双靡翕侯。”

“再射两轮，”司马贤轻笑一声，“天亮之后，改成每隔一个时辰射一轮。”

“弓弩手要轮换休息，可羽箭不能停歇。“

“喏！”副将拱手领命。

流火矢雨，再次升空。

这一次，箭矢的落点，集中在靠近城门的三条主巷。

火势蔓延得极快，将几座用木头搭建的民宅全部引燃。

内城大月氏守军，疲于奔命提水灭火。

救火的兵卒直接累瘫在地。

城楼上的双靡翕侯，看着下方交错的火光与烟尘，心中懊悔不已。

早知道，他还不如听从贵霜翕侯的建议，直接率部后撤。

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这个时候，一个灰头土脸的千长走了过来，“翕侯，再这样下去，就算王庭的援军来了，那我们的城墙也......”

双靡翕侯狠咬牙关，没有说话。

他何尝不知！

可城门外，蜷缩着的妇孺老弱，全是部族内各家各户的亲人。

他下令放箭容易，可一旦伤及平民，兵变只在顷刻之间。

“继续死守！”双靡翕侯咬牙开口，“能守多久守多久。”

“也许，王庭援军天亮便会赶来。”

然而，天光大亮的时候，王庭援军，迟迟未到。

这下，城中兵士都开始怀疑了，到底有没有援军？

此时此刻，内城大火已灭，可还有浓烟呛得人眼睛睁不开。

整整一夜，秦军共射了四轮火箭，每轮持续半个时辰。

内城靠近东门的三十余间房屋，全都被烧毁。

甚至连两条主巷都化为了焦土。

司马贤站在外城一处被烧毁的民宅屋顶上，从他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大半城楼。

瞧了片刻，司马贤冷哼一声，嘴角上扬。

因为城楼上大月氏守军的数量，明显减少了。

而且，换防的间隔，也比昨夜长了近一倍。

也就是说，内城兵变，就差一把火了！

司马贤看向房屋下的传令兵，“通知各营，火箭间隔不变，一个时辰一轮。”

半个时辰后。

内城再一次燃起熊熊烈火。

与此同时，阿姆河下游以东二百里处，另一场交锋，正在旷野上展开。

蒙犽率领的五万轻骑，与高附翕侯的主力迎面相遇。

双方二话不说，直接对冲。

高附翕侯是大月氏五大翕侯中以骑兵悍勇著称的。

麾下三万精骑，常年在草原上劫掠往来商队，战力极为彪悍。

当高附翕侯得知秦军左路在双靡方向推进后，本想从侧翼夹击秦军的后路，却没想到，还有秦军骑兵绕了一个更大的圈，直接出现在了他的

正前方。

“秦狗！”高附翕侯勒马扬刀，厉声喝道，“杀！”

三万骑兵，宛如洪流一般。

蒙犽却冷笑一声，高举右臂。

他身后的旗手，赶忙打出‘缓退’令旗。

收到命令的前锋骑兵，不迎不接，而是缓缓后撤，保持与高附骑兵正好一箭之遥的距离。

这个距离，恰好是高附骑兵的弓够不着，但秦军的复合军弩恰好能命中的距离。

高附翕侯直接追了二里，发现秦军只退不逃，不由得心头生疑。

就当高附翕侯准备下令放缓追击速度时，秦军阵型突然发生变化。

只见蒙犽猛地高抬左臂。

“放！”蒙犽厉喝一声。

只见后撤中的前锋骑兵，勒马转身，同时举起复合军弩，弩矢齐发。

数千弩矢，如雨一般。

直接射向冲在最前面的高附骑兵。

矢雨落下，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瞬间响起。

冲在最前的三千余骑被射倒大半。

后面的骑兵，被绊得阵型大乱。

高附翕侯见状，不由得心头一沉，赶忙怒喝，“稳住！不要停！继续冲！”

然而，他话音未落，蒙犽已经分好了兵。

五万轻骑，分出两股，一左一右，从高附骑兵的两翼疾掠而过。

而且，还是一边奔驰一边侧身射击。

复合军弩的射程和精准度，远超高附骑兵手中的短弓。

两翼的秦军骑兵，在运动中仍能保持密集射击。

反倒是高附骑兵被打得顾前就顾不了后。

说真的，高附翕侯是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草原上的骑兵交战，向来是面对面冲锋，弯刀对弯刀，弓箭对弓箭。

谁的马快谁赢！

谁的刀利谁赢！

谁的弓准谁赢！

然而，秦军根本不给丝毫近距离冲撞的机会。

此时此刻，高附翕侯觉得，秦军更像是狼群一样！

从两翼持续放血，每转一圈，就啃掉他麾下几百骑，然后退出去，重新装填弩矢，再转回来继续啃。

仅是两个时辰，高附骑兵，折损就超过八千，队形已经完全被打散了。

就连高附翕侯的右臂，都中了一箭，鲜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