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甲午的第一声炮响

7月25日，牙山湾丰岛海域，北洋水师济远、广乙，操江三舰正缓缓前行。

广甲、广乙、广丙三舰因为广东发生瘟疫，在联合检阅后滞留在旅顺，随着朝鲜局势的紧张，李鸿章上书，将三舰调入北洋水师。

7月16日，清政府面对日本方面的咄咄逼人，终于开始有所行动，制订了6条计划，清军抽调4路兵员，再加上驻守牙山的清军，总计近2万人马，分5路前往平壤，其中走水路的清军则由北洋水师掩护。

然而，这近2万人马除了调动之外，没有详细的指示，调动目的不明，作战意图不清，而北洋水师除了护航之外也没有任何命令。和日本人详细而明确的计划一比，高下立判。

不过就算是这个丝毫不明确的计划，依然执行的磕磕绊绊。驻守牙山的叶志超称无论走水路还是走陆路前往平壤都不安全，居然拒绝执行，请求增援。

撤回平壤不安全，难道增兵至牙山就安全了？结果这个毫无逻辑的请求李鸿章居然同意了，于是又凑出2300余人，由海路增援牙山。

济远、威远、广乙护送英国商船爱仁、飞鲸到牙山放下1400余人后，先行返回威海卫。而济远号和广乙号则去迎接由操江号护航的英国商船高升号。

而日本人这边则派出了和泉、吉野、浪速组成的第一游击队去仁川接八重山号。

结果双方在丰岛水域不期而遇，而此时日清还未宣战。

此时丰岛水域风平浪静，太阳初升，海风袭来，让人心旷神怡。

不过济远管带方伯谦却感到感到烦躁不安：“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看到操江？”

帮带大副沈寿昌回答到：“大人，操江号航速不过9迈，又要护卫英人商船，当然快不起来。再往前行一阵子，应该就能会和了。”

“嗯。但愿如此，会和之后，再将高升号送至牙山，我们的差事就算完成了。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不过很快他的希望就破碎了，“右舷！大量烟柱！”桅盘上的水勇突然大声喊道。

这个区域除了济远三舰外没有其他北洋水师舰船了，那么如此浓烈的烟柱只可能是日本海军的军舰所发出的。

“拉警报！通知各炮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方伯谦喊道，随后喃喃自语到：“朝廷还未宣战。倭人应该不会打过来吧？”

与此同时，坐镇和泉号上坪井航三也对这次不期而遇惊异未定：“北洋水师不是全部撤回威海卫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碰上？！”

双方距离很快拉近到3000米，这个时候都能互相清楚的看清楚对面的舰船了。

“吉野、浪速还有德国刚卖给日本的那艘和泉，光凭我们和广乙根本无力与之抗衡啊。”看着越来越近的三艘日舰，方伯谦十分紧张。

日本人三舰吨位都在4000吨以上，虽然那艘刚刚从德国买来的大舰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但是那5000余吨的排水量带来的气势就远非3000吨不到的济

远号可比。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明白了吗？！”方伯谦赶紧又强调了一次，生怕自己这边炮手一紧张。开了炮，双方擦枪走火，自己可绝对没有赢的可能。

方伯谦这边很紧张，坪井航三也很紧张：“济远断没有可能独自在此，若济远在此，说明北洋水师重回朝鲜水域，倘若定镇二舰就在附近，我要是先下令开炮了，万一定镇二舰赶到这可如何是好？”

参谋釜谷忠道见坪井航三还拿不定主意，于是提醒到：“少将阁下。我们出航时伊东阁下曾经训令：‘若在牙山湾附近，中国舰队力量弱小，则不必一战；若力量强大，则进行攻击。’”

坪井航三一听。如果敌人强大，就要进攻，那么就算定镇二舰在此，也要见敌即战的。

不过现在眼前只有济远和广乙两舰，定镇二舰也不知道在不在附近，到底打不打？于是问釜谷忠道：“那你觉得眼前的两艘北洋军舰算是强大吗？”

釜谷忠道回答到：“从表面上看。我们有三舰，他们只有两舰，而且我们一艘和泉号估计就比他们两舰加起来还大，火炮数量上也是我们有绝对的优势，但是强不强，不打过又怎么能知道呢？”

“你说了这么多，意思就是要打。”

“是。”

坪井航三点了点头：“那么就打吧。”

7时52分，和泉号首先向济远号开火，济远号右侧海面溅起了巨大的水柱。

“倭人开炮了！他们居然不宣而战！”方伯谦又惊又怒：“开炮！给我打回去！”

随着方伯谦的吼声，早已就位的炮手迅速打出了还击的炮弹，随后广乙号开火还击，而日本舰队的吉野和浪速也加入炮战序列，隆隆的炮声响彻整个丰岛海面。

甲午战争的第一炮，丰岛海战终于打响了。

济远号侧舷一共5门舰炮向打头的和泉号奋力还击，所有炮手用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将炮弹打了出去，就算是训练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快过，他们相信自己一定能给卑鄙无耻偷袭的倭人一个无比惨痛的教训。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日本人的炮击更快更猛！

和泉、吉野、浪速三舰首先集火济远，侧舷一共18门150毫米管退炮用疾风骤雨般的炮击将济远号周围打的宛若由水柱组成的牢笼。

如此密集的炮击很快就取得了战果，济远号猛地一震，一团烈焰在舰艏暴起，“我们中弹了！”

“闭嘴！快去检查受损情况！只要舰炮还能用，就给我继续打！”，见舰艏中弹，枪炮二副柯建章立刻指挥水勇检查伤情。

济远号上官兵奋战终于有了成果，一发炮弹击中和泉号侧舷，一团火球伴随着爆炸声升腾而起。

“打中了！”济远号上一篇欢腾，可是随着烟雾散去，欢呼声戛然而止。

济远号的炮弹除了给和泉号填了一块难看的黑色污迹外，再无一点损伤，厚达60毫米的克虏伯表面硬化装甲挡住了济远号发射150毫米通常弹。

“怎么会这样？！”喜悦变成了震惊，而且自己的舰炮无法给敌人造成损伤的事实很快又变成了恐惧。

而另一边的坪井航三的反应则正好相反，在和泉号被命中的那一瞬间，坪井航三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要知道日本海军的每一艘战舰都是“天皇陛下的战舰”，每一艘都珍贵不已，要是有了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然而损管穿回来的消息是济远号的炮弹没有穿透自己脚下战舰的装甲，和泉号毫发无损的事实让坪井航三狂喜不已：“想不到独人的装甲技术如此先进，有如此防护，区区济远又有何惧？左舵！拉近和济远号的距离！”

济远号打不穿自己的装甲，有如此的大的优势不利用一下就不是坪井航三了，随着距离的拉近，日本人的炮术就更为精准。

顷刻间济远号又受重创，舰桥中弹，方伯谦被巨大的震动抛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巨大的疼痛以及被震的头晕目眩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还算好的，正在掌舵的帮带沈寿昌则没这么幸运了。一块弹片击中了他的头部，瞬间血花飞溅，鲜血和脑浆混合的液体溅满了舰桥的甲板。

见舰桥被击中，柯建章立刻冲了过来：“方大人！方大人！”

此时方伯谦口不能言，只能伸手指了指舵盘。

柯建章会意，立刻赶了过去，见沈寿昌半个脑壳都被削飞，已经没了气息，柯建章只能忍住悲痛，重新稳住舵盘。

此时的广乙的情况也十分糟糕，虽然日本三舰围攻济远号，但是广乙加入战局后试图提济远解围，然而很快就被命中两弹，以广乙那只有1000吨左右的小身板，立刻遭到重创。

虽然因为此时海面硝烟弥漫，导致能见度极差，广乙号没有再被命中，不过此时也已经因为进水导致舰体歪斜了。

而济远号接着又被接连命中，掌舵的二副柯建章也被弹片击中，见大副二副相继阵亡，天津水师学堂见习生黄承勋自告奋勇的前去掌舵。

这时被抬下舰桥已经缓过劲来的方伯谦知道再这么拼下去定然全军覆没，已经没有了刚开战时的一时之勇的他旋即下令济远和广乙分散撤离。

而广乙此时也的确撑不下去了，随即转舵撤离，浪速号随即追了上去，再次命中广乙两炮后，被广乙击中了左舷，坪井航三见广乙已严重受损，没必要再让浪速号去冒险，于是召回浪速继续追击济远号。

广乙逃脱后驶至朝鲜西海岸十八家岛搁浅，管带林国祥放火焚船，率残部登陆，直奔牙山。然而抵达牙山之时发现叶志超已经率部撤往平壤，最终几经辗转，乘坐英国轮船亚细亚回国。

广乙离开后，济远号的情况更加糟糕，虽然已经全速向西撤离，然而济远号早已不是刚下水时的济远号了，此时航速不过15节，日军三舰航速皆高出济远3节以上，吉野号强压通风后更是高出7节，济远逃逃不掉打打不过。

就在此时，操江护卫着高升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