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越界

经过仔细琢磨，叶珣最后给李文下了结论，要么这个人有病，要么就是个纯粹的野心家。

首先这个人肯定是有些真本事的，但谁见过有真本事却又会什么都往外说的人？所以叶珣觉得他有点毛病，应该属于特殊病例的一种。

还有一种说法，就是他想通过这种神神叨叨的举动引起叶珣的注意，从而达到他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恐怕是找错人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刚掌灯不久，程瑜就和一脸不情愿的梁振返了回来。

叶珣当然知道梁振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却也没打算搭理他，挥手让他退下，然后命花芯端上醒酒茶。

程瑜道了声谢，然后坐在叶珣下首，自打他进来，屋子里就被带进一阵酒气，显然是程瑜喝了很多，不过他的眼睛却依然清澈明亮，丝毫没有喝醉的样子。

叶珣仿若未觉，微笑道：“怎么样，今天这顿酒宴，可有什么收获？”

听叶珣问起，程瑜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然后郑重其事地向叶珣深施一礼，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叶珣此举的真正含义，而且他深知，像今天这样的场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

施完礼后，程瑜重新坐下，却一个谢字都没说。

叶珣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看向程瑜，所谓大恩不言谢，整天把谢字挂嘴边的，也不见得是真的感谢你。

只听程瑜开口道：“经略司的各位大人们最关心的还是朝廷对女真的态度，属下能感觉到，很多人的胆子都已经被吓破，根本不想同女真开战，而持这种态度的，居然还是以武将居多，真是可悲、可叹，大明男儿的血性也不知都让他们丢到那去了”

叶珣只是静静地听着，却没有打断程瑜。

只听程瑜继续道：“属下按照公公的意思告诉他们，朝廷如今主张以稳为主，守好各自的关隘，尽量不要与女真发生冲突”

这是叶珣早就交代好的，他们都很清楚，女真的探子在辽东几乎已是无处不在，程瑜今天对那些文武官员们说的话，明天就会放在皇太极或是努尔哈赤的案头。

战争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战场厮杀，后勤粮草、谍探暗战，同样

那种都少不了，皇太极在忙着让大明京城的探子买通那些御史给熊廷弼泼脏水，叶珣又何尝不是在忙着算计和迷惑努尔哈赤？

又聊了几句后，程瑜忽地用手指了指外边，轻声道：“原本我还想劝公公留下这个人，现在他却越来越过分，凡事都想插一手，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事实上叶珣也有这种感觉，也不知道万历许了梁振什么官职，这小子现在很有种目中无人的架势，在叶珣面前还好，在别人面前却已经开始摆上官架子了。

叶珣从来就不是惯孩子的人，要不是顾忌万历的感受，就冲梁振背叛自己一条，就应该送他去见上帝了，更何况他还杀了自己的兄弟。

想除掉一个人，不见得非要自己动手。

想到这，叶珣嘴角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在沈阳休息两天后，正准备启程返回铁岭，总兵贺世贤的那个副将赵文清就找上门来。

今天回铁岭是早同熊廷弼说好的，所以叶珣不会再因为任何人或任何事留下，不过因为有一面之缘，这才命人将他带过来。

“末将赵文清参见叶监军”

一见面，赵文清就向叶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叶珣对这个军中美男子印象不错，却也仅此而已，并没有走下马车，隔着车窗微笑道：“咱家有伤在身，就不下车了，还请将军见谅，不知将军找我何事？”

赵文清俊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末将想追随公公，还请公公收留”

想跟着我？

叶珣笑了，道：“蒙陛下恩典，如今这辽东也都在咱家的管辖之内，何必非要跟着咱家？”

“末将想跟着公公杀鞑子”

赵文清回答的正气凛然，这小子的卖相也确实够好，只是叶珣实在无法把他跟一个纵横沙场的武将联系在一起，总觉这小子身上缺了点什么。

刚要说话，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即就见一个士兵纵马来到叶珣队伍前方，滚鞍下马单膝跪倒，施礼道：“禀公公，曹变蛟将军率两千铁骑已经到了城外”

听说是自己的爱将来了，叶珣不由高兴起来，心说这小子腿倒挺快？

辽

东不缺战马，这些日子曹变蛟率领尖刀营不断袭扰女真部族，可谓收获颇丰，这两千铁骑当然不全是他的手下，是高迎知道叶珣有伤在身，特意嘱咐曹变蛟多带些人马来护卫叶珣，如果不是距离女真实在太近，这两千人马都有可能要迎到三海关了。

扭头看了眼一脸殷切看向自己的赵文清，心想毕竟人家也是一片报国之心，倒也不能太冷了人家。

遂点头道：“你先去跟贺总兵说一声，回头我会出个正式公文给贺总兵，你就先来铁岭吧！”

“谢公公恩典！”

赵文清高兴地答应一声，再次跪倒施礼后才上马离开。

“叶大哥，刚才那个人好像在看我？”

一个娇嫩的声音忽然在叶珣的耳后响起。

这辆马车本就是带夹层的，如果叶珣办公，小姐俩就会躲在里面，虽然叫夹层，可里面也很宽敞，小姐俩躺在里面都不觉得挤。

说话的是花蕊，趴在叶珣耳边说话，温润的气息弄得叶珣耳朵直痒痒，也十分舒服。

可听了花蕊的话后，叶珣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他相信女人的直觉，更何况这小子比他英俊，本来就挺嫉妒他的，现在这小子居然敢看他的女人，莫不是嫌命太长了？

想归想，叶珣已经答应赵文清来自己手下，如果他安分守己还好，可他要是真敢打花家姐妹的主意，叶珣肯定会把他剁碎喂狗的。

队伍再次启动，向城门方向行去，沈阳的文武官员们，则早早等候在城门口相送，不过熊廷弼却因为昨晚的一份军报，一大早就赶去抚顺了，所以并不在送行的人群中。

武将中以贺世贤的官阶最高，见到叶珣的车驾过来，忙迎上前来，抱拳道：“末将恭送叶公公”

另一个时空里，贺世贤在沈阳城破的时候，以身殉国了，算得上是个好汉子，也是叶珣最敬佩的一类人。

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见左右离贺世贤都有几步远，叶珣忽道：“贺总兵，赵文清此人有几个老婆？”

贺世贤微微一愣，他早就知道赵文清想去叶珣麾下的事，如果叶珣问问赵文清的为人什么的，还算正常，却怎么也没想过叶珣会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