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人性，善？恶？

何灵思身着黑色的凤袍，金色的丝线在背后的尾拖上刺绘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色玄鸟。

黑色的秀发上插着晶莹剔透的玉质发簪，金色的配饰垂于发簪的两侧，走起路来轻轻摇摆和发簪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当何灵思的脚步来到寝殿内的时候，中常侍左丰立马躬身退出了寝殿，并且将寝殿的大门关闭。

除了还躺在病榻上的刘辩之外，殿内就只剩下了何灵思还有段羽两人。

“刚才我说过了，本王需要一个解释。”段羽眯着眼睛看着迎面走向他的何灵思。

何灵思看了一眼段羽身后病榻上的刘辩，然后眼角晶莹浮现。

“段郎，你听我解释我......”

啪！

何灵思的话还没等到说完，段羽反手抬起手臂，一巴掌就甩在了何灵思的脸上。

而刚走到段羽面前的何灵思则是被段羽突如其来的这一巴掌直接打的摔倒在了地上。

随后跌坐在地上的何灵思眼神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段羽一手捂着被段羽打了一巴掌的脸颊。

“段郎......”

“本王说了，本王要的是解释，不是狡辩！”

段羽的目光冰冷。

这是自从两人相识以来，段羽第一次用这种口吻以及这种眼神看待何灵思。

“不要以为本王不在长安，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个龌龊的事情，还用本王一件一件的揭露不成？”

“现在，给本王一个解释，本王念在以往的情分上还能饶恕你一命，但你若是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本王了！”

何灵思依旧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段羽，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段郎，你要杀我，你真的要杀我吗......”

“段郎，你难道忘了吗，忘了......”

“闭嘴！”段羽一声厉喝，伸手指着身后病榻上的刘辩说道：“不要和本王提以前，你就这么狠毒？”

“为了你的太后的位置，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毒害？”

“你这样的毒妇，你让本王如何能相信你？”

“毒妇？”

“呵呵。”

何灵思凄苦的一笑，然后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

随后如同段羽一般伸手指向了段羽身后，好像是被段羽高大的身影保护起来一般的刘辩说道：

“虎毒不食子，你真当以为我为了自己的权利而谋害辩儿吗？”

“段羽，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为了权利连自己孩子都毒害的毒妇吗？”

“段羽，如果我真的是一个这样的女人，我能走到今天吗？”

段羽没有说话，依旧冷冷的看着何灵思。

“辩儿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亲生骨肉。”

“当初为了他不被人在皇宫谋害，我忍痛将他送出皇宫母子分离。”

“如今我看着辩儿长大，看着辩儿越来越成熟，我这个做母亲的从心底里开心。”

“可是......”

何灵思看着段羽，眼神当中流露出的是决然之色。

“段羽，你的本事很大，你是世之虎将，你战无不胜，你攻无不克，你麾下雄师百万，战将无双，但是......”

“但是我比你懂得什么是人性！”

段羽的眉头紧皱。

“你是当今天下的异姓王，你是功高盖主的异姓王，大汉的上一个异姓王是谁！”

“是王莽！”

“最初的王莽一样恭顺，认真，礼贤下士、清廉俭朴，常把自己的俸禄分给门客和平民，甚至卖掉马车接济穷人。”

“可是呢？”

何灵思的话锋一转：“最终他还是成为了篡汉之人。”

“人，是会变的。”

“当初我初入皇宫，我觉得，只要成为美人，不被宫里的嬷嬷欺负就足够了，可我当了美人之后上面还有妃嫔，她们一样会想尽办法欺负我。”

“我想当妃嫔，想要和她们一样。”

“可我当了妃嫔之后，上面还有贵妃，还有皇后......”

“我无心和她们为敌，只是想要保护自己，但他们却迫使我一路踩着她们的尸体走向了皇后的位置。”

“是我狠毒？”

“可我若是不狠，今天早已经被埋在南宫的哪个花园的角落当中了。”

“段羽，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你以为你战无不胜。”

“但你终究战胜不了人性。”

“你可以不想谋朝篡位，但你的那些手下呢？”

“你的子嗣呢？”

“他们呢？”

“终究有一日，你平定了大汉，天下十三州再无一人敢反对你的时候，他们真的不会推着你再进一步？”

“你不用亲自动手，自然有人会帮你铺路。”

段羽皱眉。

有句话说得好。

叫我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你也说了，你身不在长安，但是你的那些手下在长安，他们都是大才，我要做什么，真的没有人发现吗？”

“他们为什么不横加阻拦？”

段羽暗自攥紧了拳头。

这个问题，他刚刚也在想。

“你的手下遍布长安，你的沿线遍布皇宫，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不横加阻拦？”

“是他们不知道吗？”

“你的妻子，我将她请进皇宫的时候，凉王府的卫士为什么不反抗！”

“他们反抗，难道我真的会下令动手吗？”

“谁都知道我不会，我也不敢，因为你是凉王，你是战无不胜的凉王，没有人愿意与你为敌！”

“但是你的妻子还是进入了皇宫。”

“这里没有你的手下推波助澜，没有你的妻子心甘情愿？”

段羽的眼角一颤。

董宜......心甘情愿。

李儒他们......推波助澜。

“前脚，我将你的妻子请进皇宫，后脚你丈人董卓的大军就包围了长安。”

“是他们，是你的那些属下，他们想要看到这一幕。”

“想要看到你被迫与我翻脸，然后被迫走上弑君，走上改朝换代的路！”

“不是我想，是他们想！”

何灵思歇斯底里的喊声打破了段羽之前的幻想。

“你让我给你一个解释，好，我现在就给你一个解释。”

何灵思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施施然的走到了刘辩的病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