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宁德遇伏 王祎献计

第六十八章

宁德遇伏

王祎献计

甘州的大顺军果毅将军正在这里发愁呢。窑岗人步步逼近，夺关破卫好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这里虽然有五万多人马，但是粮草不足。虽然之前从各地调运了一些粮食，可是根本解决不了大问题。这里几年连续干旱实在是缺粮，本来指望从兰州调运粮食，可是窑岗人一来，兰州早是窑岗人的了。加上又逃来了不少溃兵，粮食更不够用了。现在他是天天盼着窑岗人早点过来。因为窑岗人早点来，他们还可趁着没断粮的时候打上一仗。否则一断粮，这仗就没法打了。

当初都知道这里边关穷苦，没有人愿意到这里来，是闯王直接下令让他到这里守卫的。可是现在据说闯王自己走了，也不通知一声，告诉他们怎么办。坚守？闯王爷几十万大军都不守，自己几万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能受得住？他自己根本不信。可是这里又无处可逃。难道逃到蒙古人那里当奴隶去？

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死拼一条路了。想到打的事，果毅将军不害怕，他们都是死人堆儿里爬出来。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仗了。

为了加强这里的防御能力，他手里还有一只机动力量，那就是八千多骑兵。虽然养骑兵是很重的负担，可是对付那些蒙古人没有骑兵根本不行。现在这些骑兵可以用来对付窑岗人。他想到了一个出其不意的突然袭击的办法。

知道前面还有几万大顺军，宁德没敢大意。向甘州前进的时候，他派出了一个骑兵团打前阵。骑兵团不但自己开路前进，还想两侧派出了探马和大队平行前进。

可是宁德他们的对手是位果毅将军，那可是是一为久经战阵的老手。他料定了窑岗人会给他来这一手，因此他将伏兵埋伏的地点儿要远离大路，超过了正常伏兵的距离。可是他也清楚，自己这样布置也让骑兵冲锋的距离加大了，可是不这样就做不到突然袭击。这次他的伏兵只有五千骑兵，他的策略也是掠袭。就是发动骑兵快速奔袭打一下就走，这是他们在这里从蒙古人那里学到的。

果毅将军不听别的军官劝阻，执意要亲自带队给窑岗人来一个下马威。

窑岗民军的行军顺序是前面一个骑兵团，跟着的是第一军的第二步兵师。就在第二步兵师冒着风沙走到中午，天正热的火辣辣的，他们突然发现右边的山梁上掀起了一阵烟尘，接着就滚雷一样的马蹄声。遇袭了，步兵二师的官兵们马上就明白了。其实步兵二师大部分人都是有马骑，剩下的人也都是乘马车。有不少坐马车坐的腰酸下来活动的在路上跟着马车走。可是由于害怕遇到袭击，那些拉着重机枪的马车上顶上，射手没有敢离开他们重机枪的。

那位果毅将军，发现窑岗人大队骑兵带头开路，他决定放过骑兵，他看见后面的队伍有步行的而且马车不少，他知道这些应该是步兵，决定对他们下手。他立刻指挥憋了很久劲儿骑兵们冲了下来。他那里知道，那些马车顶上架着的是重机枪。步兵二师的师长，看见冲过来骑兵，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掏出手枪冲天放了一枪。这是信号，意思可以开枪了。

重机枪手让人牵住马车驭马的缰绳，他们怕枪响以后惊了马。然后在车顶上的重机枪手冲着冲过来的骑兵开火了。

步兵每个连就有一个火力排，火力排有五挺重机枪，每个步兵班就有一挺轻机枪。这步兵二师正好将队伍拉得很长，火力正好可以沿路展开。能够够得上，参与射击的重机枪就有四五十挺，轻机枪打了一会儿都觉得没有意思，就停了。步兵手里都端着自动步枪，可是几乎没有人射击。看着一挺挺重机枪将弹雨射出去，他们觉得自己的步枪，再参与很没意思。都端着枪看热闹。眼看着从远处山坡上潮水一样冲下来的大顺军骑兵，被重机枪子弹打的连人带马不断在山坡上翻滚。步兵们好像忘了这是自己参加的战争。慢慢的步兵们开始谈论那些冲下来骑兵们的感受。有人说：“你看，后面的骑兵一定是也知道冲下来就是死，可是他收不住战马了。”

另一个说：“他收住也不行，后面的还往上冲。他们从上而下向下冲选的地形是对的，不过他们倒霉的是遇到了我们。想往回跑都不容易。”

战场上，从山坡上冲下来的骑兵就象一片飘下来的云一样，可是第二师的弹雨就象狂风，将这片云吹的七零八落。

步兵装备的重机枪大多数是水冷式重机枪，虽然搬运困难，可是射击起来可以不间断的将弹雨抛向骑兵。大口径重机枪弹头是对付骑兵的利器。骑兵的威力在于马匹奔跑的速度。可是再快的马和机枪子弹比起来那还是慢得多。

这时候，炮兵又将迫击炮准备好，加入收割骑兵的活动了。雨点一样的炮弹落到骑兵的队伍里，将一匹匹战马抛向一边，也将倒在地上死马和死尸炸成碎块抛向空中。

大队人马都冲下去了。果毅将军才领略了窑岗人火器的厉害，可是已经晚了。头脑清醒他，没等骑兵们都被打死，带着身边两百名骑兵向西逃去。

等宁德和赵金利、王祎他们过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前面的山铺上铺满了战马尸体和大顺军骑兵的死尸。鲜血已经在山坡上流成了一道道紫黑色的溪流。

惨状让王祎狠狠地一皱眉头。

宁德见状说：“可惜了，这些好样的要是和蒙古人战死了还值得，可惜

的是我们自己内耗了。蒙古人知道该喝酒庆贺。”

这时候前面又传来一阵枪声，一会儿又传来迫击炮炮弹的爆炸声。步兵二师师长过来说，有一股骑兵向西逃了，估计是骑兵团把他们截住了。

“留下一部分人打扫战场，大队人马继续前进。”宁德命令。

步兵二师留下了一个团打扫战场，其他人继续前进了。

刚走了一会，前面开路的骑兵团长。押着一些大顺军骑兵过来了。原来他们听见后面的枪声知道，后面的步兵遇袭了。气的骑兵团长直用鞭子抽自己的皮靴。冷静了一下，他就带着骑兵向旁边包围了过去。正好他们将果毅将军带着的二百多人给截住了。两方骑兵一照面，二百多骑兵就剩下十几个了。马刀再快也没子弹快，剩下的还是骑兵团长想捉果毅将军活的。可是果毅将军和他们错过马之后，打马狂奔。果毅将军的马实在是太好了。骑兵团的马根本追不上，看着跑远的马。骑兵团的一个炮手问：“团长，干掉他吗？”

“干掉他，还等啥？”骑兵团大吼道。

早就等不及的炮手，直接就将炮弹放进调好的炮筒里。一连打出去几发炮弹，追着果毅将军的炮弹，最后一发终于将他炸下马去。

骑兵们追过去一看，果毅将军的马被炸死了。果毅将军肚子被炸开一口子，肠子都露出来了。可是流了很多血的果毅将军还没死。他们就将他用马驮了回来。宁德一看果毅将军还微微的有一口气儿，对军医说：“赶紧救活他！”

“我们这里输不了血，恐怕他活不了！”军医说。

“我们有那么好的药，你也一定要救活他。”宁德清楚，这个果毅将军要是能活，剩下的那些卫所就都好办了。不过，宁德还真的把窑岗的磺胺药当作神药了，他根本不知道磺胺救人的道理。

军医给果毅将军清理完伤口，分两层把他肚子上的伤口用肠衣线给缝上了。又给他喂下了很多磺胺药。然后把他放在医疗钢簧马车的床上。

宁德问过了那些俘虏才知道，这次他们消灭了五千骑兵。

宁德说：“以后骑兵用处不大了。”

赵金利说：“快速机动还是需要骑兵的，不过冲锋陷阵的用处不大了。”

晚上安营的时候，宁德问军医：“那家伙怎么样了？”

“我给他喂了一些牛奶，又喂了一些磺胺。不过还没醒过来。”军医说，“就看明天他怎么样了！”

“我说，你怎么不能输血？”宁德问。

“我这里没有办法检查血型，对不上血型就不能输血。”军医说。

“我知道血型不对就不能输血。”宁德问，“在窑岗的时候，张炳臣他们就能对血型。你为啥不行，这事就在战场用处才大呢。”

“张院长他们正研究能带到战场上用的验血设备，不过我们出来的时候还不行。”军医回答说。

赵金利和王祎过来，宁德说：“我正要找你们。你们说，我们怎么用用这个果毅将军？”

“副司令，你还是先听听我的吧。”赵金利说，“我们方才审了一下俘虏。那几个俘虏，非要吃点儿东西再说。原来他们已经快断粮了。也就是他们骑兵还好一些，出来之前管了一顿饭。其他的地方粥都喝不上了。”

“呵呵！我们不打了，把他们饿投降再说，”宁德说完又觉得不对，“不行啊！人要是饿到这份上，百姓们就没好了。”

“还有啊！就是他们投降了，还有四五万人，”王祎说，“还有百姓们也没有粮食。”

“这不用担心，兰州那边的粮食已经开始往这边运。我们的军粮可以先拿出来一些。”宁德说，“夏粮快下来了。坚持几个月就好了。”

赵金利说：“要是这个果毅将军明天能醒就好了。他清楚他们的人不投降就会饿死，让他下令投降就行。”

“这家伙，到现在没死，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宁德也惦记这事儿。

“嗨！有了。那几俘虏是果毅将军的亲兵，我们可以这样。”王祎说出了一条计策。

士兵们把方才捉到俘虏押了过来，王祎对他们说：“我是威武将军王祎，你们跟我来。”

王祎领着他们几个，来到医疗帐篷里面。这些俘虏看到果毅将军躺在铺着雪白的床单的床上昏睡着，都有些激动。王祎用手止住他们，领着他们出来说：“将军伤势很重，肠子都被炸出来了，你们现在不要打扰他。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不过，将军醒来的时候说过，他没回去前，让你们的士兵不要乱动。你们谁去送个信？”

一个亲兵的小头目说：“只有我回去他们才能相信。不过，我没听见将军亲口吩咐。我不能传话。”

“那好！你们就等着将军醒了再说，”王祎很生气的说，“恐怕那时候城堡里的兄弟们早就都饿死。反正你也吃饱了。”

“这这…..”

“这什么这，”王祎说，“我告诉你们，我们可是把大批的粮食都运来了。要是你们不去通知他们，他们饿乱了套，后果很严重。”

这些亲兵知道，那样的话，饿极了的士兵非炸了营不可。

“那我就回去一趟，把将军受伤了粮食运来了的消息送回去。”这位亲兵头目说。

“那好，给你一匹快马，你越快越好。”王祎说。亲兵走的时候，王祎还没忘了给他带上两大块煮熟了马肉。

看见这位亲兵走了，赵金利对王祎说：“王将军你可够坏的，你就不怕这两块马肉要了他的命？”

“呵呵！果毅将军的亲兵在营中地位很高，一般人不敢惹他们。”王祎说，“只要他把粮食已经运到的消息送回去，那些饿极了士兵，就会盼着果毅将军醒来，带他们投降。等不及了，他们自己就来了。”

第二天一早，果毅将军虽然高烧退下了，可是还没醒来。军医又给灌下了一些牛奶。

宁德和赵金利、王祎他们都在营里面焦急的等着。一直到中午，甘州那边的大顺军等不及了。那位送信去的亲兵带着一位威武将军来了，一共来了十几匹马。

威武将军来到营前点名要见王祎。王祎迎出去，来人劈头就问：“你们把我们将军怎么样了？”

听见来人语气不善，王祎也不示弱，“怎么样，他回去没说吗？”

“他，他说了，”威武将军一下子语塞了，“我想听你说。”

“呵呵！我说的好听吗？”王祎没客气。

威武将军气的想发怒，可是他知道这里不是他放肆的地方，一下子不知道说啥好。王祎给他个台阶说：“是不是想看看将军啊？”

“正是正是。”威武将军很感激的拱手说。

“那就下马随我来。”王祎一摆手说。

这十几个人下马，将马拴好，跟着王祎进到营地。他们来到医疗帐前，军医刚开始给果毅将军换药，不让他们进帐。

王祎说：“大家先等等吧。”

这时候，营地正好开饭，饭香味儿和肉香味儿一起飘了过来。来的这位威武将军还忍着，那几位亲兵，鼻子可忍不住了，直用鼻子往里吸气。

王祎笑了笑说：“将军，还要等一会，让弟兄们先吃点东西吧！”

“这这…..”

“行啦！”王祎说，“管怎么说，我们也曾经是一起吃饭的弟兄。就是我们接着打仗，也先吃饱了再说吧。”

“好！那就谢啦。”威武将军也很爽快，一抱拳说。

营中今天蒸的是馒头，巧了的是，他们用的面粉还是从窑岗运过来的。因为窑岗的面粉都已经将麸子磨去作味精用了。所以面格外的白。刚出锅的馒头闻着就又香又甜。今天有一个蔬菜，还有随便喝肉汤。

威武将军带来的亲兵虽然吃的能比普通士兵强一些，但是绝对吃不上这样的东西。他们风骚残云的吃了起来，就啥也不顾了。

王祎让伙夫切了一块肉端上来，说：“将军吃点东西吧，可惜我们营中规矩严，不然我就请你喝点酒了。要是你晚上过来，我还可以想点办法。你看营中不管谁，没有饮酒的。”

“王将军就别客气了！”吃人的嘴短，威武将军说话也客气多了。

“我们知道，你们营中早就没粮了。所以我们从山丹出来就带着很多粮食。我们也没想和你们打仗，我们是想等你们饿的不能动了，我们再进城去？”一边吃着，王祎故意有心没心的说着。

“不用管怎么说，你也是从我们一个营中出来的。你不能看着弟兄们都饿死吧？”威武将军说。

“说实话，要是窑岗民军真的硬攻，你们这些城堡一个守不住，还会死很多人。你们看他们一路扫来，哪有能挡得住的。”王祎又小声说，“要是能挡得住，闯王爷能丢下我们几十万人自己走了吗？”

听到这威武将军又有些生气了，“那你也不该投降窑岗人啊！”

“我不投降，我的那些弟兄们都没有活路。问题是闯王爷都不打了，我们都战死了，有用吗？为啥呀？”王祎也有些激动。

“可是、可是，”威武将军也说不上来，“我们将军真的说，要我们等他吗？”

“大概是吧，”王祎说，“当时他的肠子都出来了，人已经糊涂了，那时候也是东一句西一句的。不过他就是清醒，面临的选择也就是在城里饿死还是投降。说起进攻，他自己带五千骑兵偷袭，没到一个时辰都没了。还能打吗？”王祎知道真跟他说果毅将军要投降了，他还不一定相信。

吃完东西，威武将军跟着王祎来到果毅将军住的帐篷。看见这里的条件非常好，可是果毅将军还是昏迷不醒。

王祎说：“我们给他用上了最好的药，不然挺不到现在。”

“将军真的肠子都出来了吗？”威武将军不相信这样的伤还能活着。自己的兄弟在战场上伤到这样，他们都会帮着补上一刀，少让他遭点罪。因为根本活不了。

王祎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威武将军又觉得问的有些唐突。不好意的笑了笑。

威武将军要回去的时候，有些为难的问道：“不知道将军啥时候醒来，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嗨！”王祎嗨一声说，“我们也为难，他也没个准信，要是说降了，我们赶紧的把粮食给你们送过去。不送吧，你们几万人都饿着，我们也为难。我们副司令一再催军医。可是你也看了，将军一直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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