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心中的继位者

于正说道：“现在民间还流传着关于林风的很多不好的传闻，说林风其实早就怀有异心，他不但当过其他国家的两个国师，还当了西川国的东南大元帅。更是娶了西川国长公主和重臣之女。据说宋国有个爱宁郡主也嫁给了林风。”

楚帝沉声道：“这是真的吗？”

李怀说道：“皇上，其实这在西川国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林风当日是一起娶了西川国长公主和宰辅之女，西川国还举国欢庆了三天三夜。”

“朕为何不知？”

李怀说道：“林风乃大楚重臣，微臣不想因为此事让皇上对林风产生嫌隙，影响君臣关系，因此我就没有让人上奏此事。”

楚帝冷哼道：“那也不能随意娶他国女子，难道我们楚家的郡主他看不上眼吗？”

“皇上，”刘岱说道：“就算如此，那也是林风的权宜之计而已，林风娶了公主也好郡主也罢，目的或许就是为了大楚国，别忘了西川国和宋国现在都是大楚的盟国。还有，别国的婚姻律法跟大楚不同，在大楚，林风以后的正妻依然是潇潇郡主。”

“正因为这样才危险！”李怀说道：“林风并不是我们大楚的皇室子弟，万一他有异心，西川国和宋国说不定会帮陈国对付大楚！”

“你就这么认定林风是镇南王之子！？”刘岱说道。

于正这时又说道：“皇上，林风其实在招亲大会上还写了一首反诗！”

“反诗？什么诗？念读一下，让爱卿们都听听是不是反诗？”楚帝说道。

于正拿出一张衍纸展开，抑扬顿挫地念读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失地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边关山缺。壮志饥餐仇国肉，笑谈渴饮敌人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诗词念读完，楚帝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众卿说一说，此诗是反诗吗？”

端王说道：“我们大楚以父皇起兵建朝，何来收复失地和亡国割地只说，不过如果是陈国那就很正常了。陈国以前的疆土很大，不过后来接连割地给我们大楚和大夏国后才越来越小，举国上下也是一片怨恨，当年镇南王曾放言，有生之年必定要收服失地，让陈国再次强大。

这不就表明了，以后镇南王会向大夏国或者大楚国收服失地吗？因此，镇南军这时候借助我们大楚燕州出事之际进攻齐州极有可能，就是想趁乱收服齐州失地，莫忘了陈国割让给我们大楚的失地就有齐州三分的疆土。”

刘岱说道：“端王爷，我们在谈论诗歌呢。”

“就是谈论诗歌啊！此事如果是镇南王之子写的那就合情合理了。”

“没错！这林风写的就是反诗，是以陈国世子的心态写的反诗。”

“试问他如果只是一个大楚臣子，怎么能写出这种诗来？但如果是近些年来备受屈辱的陈国子民之心写的话，就名正言顺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起来。

“都给我肃静！”楚帝怒声道。

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明王抱拳道：“父皇，儿臣认为不能称之为反诗，其一，林风又没有在诗中提及大楚，也没有说自己是陈国人。或许他是看了其他国家的历史有感而写。以前受过屈辱的可不仅是陈国，几千年来多少国家更新换代？

其二，林风知道自己是镇南王之子吗？如果不知道，那他还当自己是大楚子民，因此你们这些都只是凭空猜测而已。

其三，林风为我们大楚做的事可谓有目共睹，大楚百姓皆知。其四，就算他是镇南王之子，我们何不利用这个关系跟镇南王讲和呢？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刘岱赞同道：“微臣十分赞同明王殿下的说法。试问林风如果是怀有异心之人，去年的东南岸战事，林风为何还要极力阻抗三路大军，为何还要以身犯险杀死南夷大将而自己差点葬身山谷？”

李怀淡淡说道：“那时他或许不知道自己的镇南王之子的事情，我怀疑那一战后他知道了，如此才做出当宋国和西川国国师，以及娶西川国公主作反诗等不臣之举。”

明王说道：“刚才刘丞相说得很明白，林风做的这些事也是为了大楚好。而且我知道林风当国师都是临时的，现在他已经回到了大楚，说明他还是把大楚当成自己的国家的。”

“如果回大楚是为了跟镇南军里应外合呢？”端王说道。

“好了，都别说了！”

楚帝一摆手，然后有些惊讶地看了明王一眼，未想到这个老五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如今却侃侃而谈，据理力争，完全不符合平日的形象，看来对他还是缺乏一定的了解。

“按照明王说的，把金都城驻守的两万军队前去支援燕州缓一时之急，然后从江州再调十万军队，分两路，一路支援燕州，一路支援齐州。待平定镇南军之后，江州支援齐州的军队再去支援燕州。”楚帝说道：“当然这是临时之举，以后调动军队还需要看战事情况。”

“至于林风，命令他独身来楚都，届时由刑部审问，如果他没有异心，那就利用这个关系跟陈国和镇南王和谈。若是他怀有异心，立刻当场拿下！”

“是。”

“内阁速速拟旨，好了，今日先到这里，退朝吧。”

退了朝，楚帝直接去了御书房。

黑蛇在门口正在等待。

“进来吧。”

“是，皇上。”

进了御书房，楚帝说道：“是不是有什么事要禀报？”

“皇上，是关于燕州走私一案的事情。”

“说说看。”

“燕州重要的朗廷郡海运岸口，近些年来一直在纵容很多商户从岸口走私，其中还涉及到大楚严禁私运的铁矿石和私盐。”

“什么？！是谁这么胆大妄为？”

“是朗廷郡的郡守胡忠，他与商户官商勾结，从中谋取私利。”

“胡忠？调查过吗？什么来历？”

“这……”

“怎么？对朕还有不好说的吗？”

黑蛇抱拳，“确实涉及到皇上，因此属下不方便多说，因为此事牵扯到大烈国余孽案。”

“但说无妨。”

“这个胡忠是我们黑衣卫指挥同知刘野的表弟。”

“刘野？就是金都刘家的刘野？”

“是的。”黑蛇说道：“刘野当年在燕州任镇抚使的时候，振抚司所在地是燕州的青莱城。当年皇上下令举国抓捕大烈国余孽时，刘野利用这个机会弄冤假错案，把泉州郡的郡守单明以及手下的官吏一网打尽，后联合青莱城的城主南宫图让刘野的表弟上位，任了新朗廷郡的郡守。胡忠又任命自己的嫡系当了朗廷郡两个县城的县令。这样从上到下，他们形成了一条利益链条，”

楚帝沉声道：“你知道倭国战舰的事情吗？”

“知道，倭国如果侵入燕州东岸，很可能就会从朗廷郡登陆。”

“那边的海防营是不是也跟胡忠沆瀣一气？”

“是的，既然要走私，自然所有的关口都是一个链条上的人。”

“既然是走私的是私盐和铁矿，那这些是哪里弄到的，背后又是谁在操作？”楚帝问道。

“是……端王和延平世子。”黑蛇说道：“皇上还记得江州那起私矿案吗？就是端王和延平世子的私矿，其实这只是他们私自矿产的冰山一角，库监司成立之前，端王府名下的盐矿铁矿多达二十个。不过也幸好皇上成立了库监司，让他们一大部分私矿都归为了库监司。”

“一大部分？”楚帝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说还有一部分没归库监司？”

“是的，燕州那里也有他们的私矿，不过燕州那边归南宫家管辖，私矿的位置又在南宫图所在的青莱城那边。而南宫图对朝廷以及南宫世家都阳奉阴违，根本就不管什么朝廷政策，因此这些私矿依然掌握在他们手中。所以最近走私的盐矿和铁矿都是从燕州那里运出的。”

楚帝的声音变得有些阴狠，“江州那个案子，朕已经饶了他们一次了，没想到他们还继续变本加厉，显然没把朕放在眼里。”

他看向黑蛇，“此事没有打草惊蛇吧？”

“没有。”

“那就再等两天，届时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黑蛇惊讶地看着楚帝，“包括端王

和延平世子？”

“没错！他俩才是始作俑者，尤其是大楚内忧外患之际，父子俩不顾江山社稷竟然利用权利中饱私囊，必须要严惩给全大楚百姓一个交代。不过……单是此事还不行，毕竟他是朕的儿子，身后还有当今的皇后，所以必须再收取一些两人更多的罪行。”

黑蛇心想，这是要准备拿端王开刀了？

“皇上，其实他们的罪行手头上就有，皇上应该也清楚。”

“说说看。”

“豢养私兵案皇上还记得吗？”

“记得，不过因为朕想让延平和南宫家的小姐联姻，因此让你暂时不要调查此案了。”

“是的，臣虽然下令不再调查，但刘野并没有因此放弃对北镇抚司鬼恨的报复。当然也是因为当年大烈国余孽案时，鬼恨去燕州调查发现刘野利用大烈国余孽案以公谋私，于是想翻案重新审理，刘野当然不愿意，于是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刘野从此怀恨在心，不过没多久他就被调到了楚都黑衣卫总府，然后调查余孽案的事情交给了南振府司。而鬼恨的北镇抚司被调到别处调查别的案子了。”

楚帝眉头一皱，“此事你不知道吗？”

“属下当时没在楚都，是刚刚提拔为指挥同知的刘野安排的。”

“这么说来，是朕的错了？我记得是朕让他当指挥同知的……”

“不，”黑蛇慌忙跪下，“皇上也是被这些魂淡蒙在鼓里，也是属下管教不严。属下回楚都后若是重新调查，也就不会出现以后的事情了，当时属下也是信了刘野他们。”

“起来吧，继续说。”

黑蛇起身说道：“就是因为此事，刘野对鬼恨心生仇怨，于是接着他调查端王豢养私兵案为契机杀死了鬼恨。”

楚帝说道：“朕记得你不是说是鬼恨的小妾跟外人联合杀死的鬼恨吗？”

“确实是两人合谋杀死的鬼恨，但幕后还有主使者，只不过当时没查出是刘野。”

“现在查出来了？”

“跟鬼恨小妾私通的那个男子，说幕后之人一个转摸大拇指的动作，当时刘野为了怕人认出，不但易了容，也没带扳指，但习惯性的转摸大拇指的动作依然没变。

后来林风看到刘野有这个动作，就怀疑他很可能是那个人，于是让黑罗刹带着跟鬼恨小妾私通的男子在侧面看了看刘野，那男子说虽然当时刘野是易容的，但身形和声音以及摸手指的动作错不了，就是一个人。”

“可这也不是证据啊。”楚帝说道。

“抓起刘野后他肯定就会承认。”

楚帝说道：“那此事再等等吧，届时让他把杀害鬼恨的事情也交代了。当时我让你们一开始调查豢养私兵案的时候，你说怀疑有人给端王通风报信，或许就是刘野干的。因此也要审问刘野关于端王豢养私兵的事情。”

“是，皇上。”

“还有端王的其他罪行吗？”

“东南岸战事，林风已经查出是所谓的圣女所为，这跟端王更是脱不了干系，所以此事如果暴露出来，端王犯的就是滔天大罪。”

“那个圣女有什么眉目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属下已经锁定了经常接触端王的人，其中一个奇珍阁的女掌柜最为可疑。”

楚帝沉思道：“黑蛇，你觉得这次燕州之事跟东南岸战事有没有相似之处？”

“有，就跟东南岸战事一样，好像早就策划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同一时间三路大军一起进攻燕州和齐州。这点林风也已经在信中怀疑了此事。”

“这家伙果然有点运筹帷幄之中的意思。”楚帝淡淡说道：“他对燕州和齐州的战事有何良策？”

“他说既然是东丽国和倭国商量好的，那他们肯定就是要打，因此和谈没用，他们就不会在乎杀掉和谈使者，这样太子殿下和九王就会陷入危险之地，他建议让太子和九王不要去和谈，让他们返回楚都。”

楚帝摇头，“看来他也没有更好的主意，罢了，还是让太子去和谈吧，我相信东丽国不会斩两国来使，更何况是我们大楚的太子。”

黑蛇心想这楚帝全然不顾太子的安危，又攒着劲要弄端王，到底谁才是他心目中的继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