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 大鱼

巷战看似比攻城更为容易，实则当大明军队一早便已经做好准备时，洪堂军队第三军所面临的局面，反而比之前更加艰巨。

毕竟是明朝军队的主场，而在吸收北方无数城池在洪堂军队犀利火器应用下，轰然倒塌最后沉沦的经验后，明朝军队也逐渐总结出一些城市战的战术来。

一路推进，洪堂第三军将士的损失无法避免，当然明朝军队的损失更多，然而由于明军在重要据点的合理布防，以及时不时地反扑，在洪堂军队只花了三天时间便打开济南城坚硬城墙的情况下，济南城宽广地城区，洪堂军队却是整整连续作战七日，都没能做到完全占领。

“明朝军队援军抵达什么位置了？”

这几日，孔有德和普力奇他们都开始产生了几分危机感。

“已经过了安徽地界，如今倒了临沂地区，距离咱们济南府最多还有六日左右的路程。”

参机处负责人郑则仕沉声回答道。

“六天！”

孔有德心中盘算着：“咱们到底还有多久，才蹦彻底拿下济南府？”

“到今日白天为止，我军已经占领了济南府八成以上地盘，现在仅有东南一角依旧还有明朝军队顽抗！”

“最多两日时间，我军便能彻底占领济南府。”

郑则仕继续回答道：“据咱们城外的斥候回报，明朝山东巡抚宫继兰，有极大可能混杂在今日溃逃人流当中出城去了！”

“那还等什么？派人去抓回来啊，这么大一条鱼要是让他跑了，多可惜啊！”

孔有德大眼一瞪，拍着桌子吼叫道。

“已经有人跟过去了！”

郑则仕应道。

“給咱们留下的时间不多了，明天！就明天一天，我要看到彻底占领济南府的结果！”

孔有德对于郑则仕的回答，并不算太满意，想了想之后，给出了一个强硬的命令。

“是，属下这就传达下去！”

普力奇也认同孔有德的判断，洪堂军队一次突袭作战，到如今为止在济南府便损失了差不多一万五千余人，剩下的三万余将士，接下来还需要应对将近十万数量的明朝军队，他们所承受对压力和风险，不言而喻。

当然，洪堂军队也不是没有收获，一场大战下来，他们收编的明朝溃兵、济南府黎民百姓也有三万余人，等到济南府彻底占领之后，从中收编出一两万人出来，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便是洪堂军队在开战之初，从大本营获得的最大支持，也是他们的最大倚仗。

以战养战，这是李天养模糊记忆中大清人最后凭借数百万女真人口，最后却能赢得天下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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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手段；这也是李天养当初决定先对当时最强大的大清人动手，而非是先挑软柿子捏的重要原因。

不过，收编军队，也是需要时间来执行的，明朝士兵或许还有些战术能力，可是普通百姓被征召入伍，他们真要上到战场，若是没有基本的训练，恐怕反而会成为拖累军队战斗力的一环。

济南城南五十余里地，换了一身百姓便装的明朝封疆大吏宫继兰，身边跟着几员心腹大将，与数十名亲卫队伍，一脸疲惫地，在一处废弃山庙当中驻足。

篝火缓缓升起，为了避免篝火在夜间暴露行迹，几名侍卫还将山庙破烂地大门給封了起来，也让大家多少感到些欣慰。

之前还自认有着几分风骨，誓要与济南府共存亡的宫继兰，真正面临洪堂军队的围剿，即将失败之时，他还是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咱们后面没有跟上尾巴吧？”

就着通红的篝火，宫继兰的脸色依旧看起来有些苍白，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大人，我的手下在庙EAI布置了眼线，又侦查了很久，没有发现任何敌人踪迹。”

总兵白广恩躬身回答道。

为了不引起洪堂军队的注意，同时也避免被城中残余明朝军队士兵们发现主帅逃离地事实，此番混迹在流民逃难群中的宫继兰一行，并没有带出太多侍卫，甚至就连如今庙外战马，也是白广恩提前准备好的。

“哎！”

宫继兰这才放心一些：“是我低估了洪堂军队的实力了，没想到他们的战斗实力远超过咱们搜集到的情报展示。”

“大人，咱们这些将领也有责任，谁都想象不到洪堂军队的火力在有洪堂舰队的支持后，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艾镇雄虽心有不甘，但是也只能承认事实。

确实，如果只是洪门军队当中的野战炮团，固然会比大明军队的炮火更强，但是与之前洪堂水师加入之后的炮火凶猛程度比较，他们曾经所接触、了解到的洪门火力对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

一阵沉默之时，大家都在心中打着小九九，盘算着接下来将作何选择，虽然援军已经在路上，距离他们不愿，可是在经历过济南城战争之后，至少大家心中有了一个粗步对认识，那就是在洪堂水师舰队炮火覆盖范围之内，他们明朝军队想要战胜敌人，需要的代价极大。

与此同时，黑夜笼罩下的破旧山庙背后丘陵之中，一道道矫健的身影正在慢慢接近山庙之中。

“咕！咕咕！”

惟妙惟肖的爬虫野兽叫声，从这些身影所在之处传递开，透露出旁人无法察觉到的消息。

“庙前一左一右两道暗哨，共有四人；庙后十丈处，也有两道暗哨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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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庙之外一百多丈处，几道身影匍匐在地上，几无动静，只有细微的声音缓缓道出，却又不暴露他们藏身之处的任何异动。

“……门口还有四名守卫警戒，至于门内防御布置暂时无法侦查……”

蓦然间，低头匍匐的人影突然抬头，一双黝黑对眼眸在天空月亮暗淡光芒照射下，却是如同鹰隼一般夺目，却是之前潜伏进济南府侦查与破坏的姚文忠一队特战队员。

在之前的济南府攻坚战中，姚文忠他们与其他几队潜伏进城的特战队员，为洪堂第三军摸清了城中不少民居情报，同时还在暗处执行了十余起针对中层明军将领的刺杀行动，打乱了至少数千明朝底层军队的指挥系统。

同时，济南府惨烈的攻坚战下，原本明朝军队在见势不对的情况下，应该首先破坏掉他们的粮仓，但是在这些特战队员们的帮助，乃至亲自下场保护下，愣是帮洪堂第三军保存了济南府七成以上的粮食。

当然，特战队员在保护粮仓的行动中，因为与远超过他们数量的明朝军队战斗中，损失同样不小，潜伏进济南城的一个排七十二名队员，在之前数十次行动中不过损失了七名队员，可是在正面抵御明军烧毁、破坏粮仓行动中，却足足损失了近四十名队员，大半小队都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不得不临时整编。

虽然，这一个排的队员损失惨重，但是他们却并没有因此而撤回后方休整，反而在将剩余队伍组建成两支整编小队之后，又一次出外开始执行起侦查、监视的任务来。

特战队员们在训练之初的目的，便是深入敌后作战、偷袭重要据点、或是刺杀重要成员之用，现在他们虽然人数较少，规模不大，但是他们的作用依旧不容小觑。

身边无数曾一起出生入死都伙伴，在战场中牺牲阵亡，大家固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却不妨碍他们满怀一腔热血为他们的伙伴报仇，寻找一个宣泄口，以泄心中愤恨与懊悔之情。

那么有哪些目标，能够成为这一支残军的目标呢？

最大的那一只，自然便是依旧藏身在明军掌控地盘和军队当中的山东巡抚宫继兰，以及他麾下那些个总兵大人们了。

潜伏在济南府中十数日，特战队员们虽然没有找到机会刺杀明朝济南府重要官员

，但是他们在潜伏之时远距离观察这些重要成员，倒也让他们将这些面孔深深记在了心中。

宫继兰听从白广恩的建议，在傍晚时分随着大批逃亡百姓一起，乔装易服潜逃出了济南府的南城门，他们带的兵力虽然不多，可是几个总兵、副总兵加上宫继兰巡抚这些熟面孔，旁的洪堂士兵斥候或许难以察觉，但是早就讲这些面孔印入脑海的特战队员们，哪怕是在傍晚昏暗光芒下，依旧敏锐地发现了他们的踪影。

怪只怪明朝这些总兵们为了让宫继兰巡抚背上擅离职守之锅，他们却是只能护卫着宫继兰一起撤离。目标一大，齐云飞他们这些特战队员只要发现一张熟面孔，也就意味着其他几张没被发现的面孔，也因此暴露了。

“传话下去，所有队员暂时潜伏，等到半夜三点之后再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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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随着宫继兰一行人走了好几个小时，此时姚文忠也是丝毫不急，就算今夜实在抓不到机会，他们也还有下一次机会的，这么大的几条鱼摆在他们面前，若是能够生擒，却是比交出几具死尸更加有价值。

凌晨三点，是一个人警戒心最低之时，同时也是他们最为疲惫的时候，一路上宫继兰以及他们都随从侍卫们担惊受怕，仓皇而逃，想必此时已经是疲惫异常了，姚文忠却是相信他们接下来能够不惊动对方便生擒对手的可能性很高。

三点来得很快，本身一路上宫继兰他们赶路就花费了三个多小时时间赶路，待到好不容易找到这座废弃山庙藏身又是好一番功夫，虽然北方晚春的黑夜来得还算是蛮早，可是在姚文忠他发出指令时，距离三点也不过只有两三个小时而已。

“动手！”

低沉的声音，自姚文忠口中发出，随后跟随他身边的队员便在夜间学着一道凄厉的狼嚎声，悠长却又毫不惹人注目地，将指令发了出去，传到早已潜藏在破旧山庙附近的两队特战队员耳中。

“……呵……”

“……呃……”

几处暗哨当中，强打起精神，一直没有松懈分毫的明朝战士，却是压根儿没有想到，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摸了过来，而且还是如此之近，等到洪堂特战队员突然暴起发难时，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过来。

来自人性天生的求生欲望，染发几名被遏住了咽喉要害，无法呼吸与发出警报声的明军士兵，拼命地挣扎着，身体怪异地扭曲着，试图挣脱来自身后坚若磐石的勒喉。

然而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身体、脚掌与地面摩擦的些微响动，甚至都无法引起山庙门口那几名警卫战士们注意。

暗哨中八名明军士兵几乎同时被洪堂特战队员控制住，也在差不多都时间里成为一具具失去了行动能力的躯体。

艺高人胆大的特战队员们，甚至都没有要了这群对手的性命只是让其直接昏迷之后，还有闲暇将其紧紧用随身携带的绑带捆牢、扎住他们的口舌不让其醒来后发出响声。

对于成年战士对需求，已经成为了洪堂军队将领们心头的一块心病，特别是第三军如今一场恶战之后，折损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使得他们很是在意每一名活着被他们俘获的明朝士兵、百姓。

因而，若非必要，姚文忠他们这群特战队员都不会下狠手屠杀任何一名可能转化为战功的俘虏：想必一具尸体带来的战功，一名活着的明朝士兵的战功却是要高出四分之一左右。

而像姚文忠他们特战营的大多数任务，既危险又难以留下活口，像先在这般的机会还是极少，不管是出于对洪堂军队的贡献，还是对己方功勋的追求，能在不危及己方安全的前提下，多赚取一些功勋，这也算是一箭双雕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外面的隐患被拔除，接下来只剩下门前那四名已经开始懈怠下来的明哨成员了，随着时间逐渐过去，洪堂特战队员们也轻松地摸到对方数丈开外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