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准备物资，乔装打扮

第534章：准备物资，乔装打扮

太阳偏西的时候，破屋外的松树底下红布条还在飘。阿箬一瘸一拐地从林子里钻出来，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粗麻袋，手里还拎着半卷草席。

萧景珩正靠在门框上啃干粮，见她回来，把最后一口硬饼塞进嘴里，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

“看啥看，没见过采购归来的女侠？”阿箬把袋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东西齐了，车也租到了，就在林子边上那块空地停着，棚子都搭好了，能遮风挡雨。”

她弯腰解开麻绳，哗啦一下倒出一堆东西：三套灰褐色的粗布短打，两顶破斗笠，几双裹脚布，还有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柴胡、陈皮、干姜这些退热药，另有一小捆干草和两个瘪了的水囊。

“药铺掌柜差点拿扫帚轰我出门，说青叶葵是毒草不能用，还是我塞了铜板才肯卖。”阿箬撇嘴，“钱呢？你那玉佩当了？”

萧景珩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抖开，几块碎银子叮当落在地上。“南陵王府出品，成色足，换了一两八钱，够咱们撑到回城。”

“你还真舍得。”阿箬戳了戳银子，“这可是你穿来之后第一件值钱玩意儿。”

“再值钱也不能挂在身上招人砍。”他弯腰捡起一套粗布衣，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太大，得改。”

“我早剪过了。”阿箬从包袱里抽出针线，“袖子缩两寸，裤脚收一截，你这细皮嫩肉的公子哥穿上，勉强像个赶车的。”

萧景珩没吭声，脱下锦袍往旁边一扔。那身金丝绣边的华服沾了泥灰，领口还破了个洞，此刻堆在地上，活像被狗啃过的垫子。

他换上短打，布料粗糙扎人，袖口刚过肘，裤腿离脚踝还差一截。阿箬看了直乐：“哟，这不是逃荒的二愣子吗？就差手里拄根棍了。”

“你也好不到哪去。”他瞥她一眼，“脸上抹这么黑，以为自己是灶王爷转世？”

阿箬嘿嘿一笑，从头上解下旧头巾，又掏出根炭笔，在左脸颊画了道斜斜的“疤”，还故意把右边辫子散开一半，头发乱糟糟垂下来。“我这叫专业，懂不懂？流浪乞儿标配，一看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她说着，突然弓起背，拄着一根木棍学老太婆走路，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哎哟喂，天冷咧，风刮脸咧……”

萧景珩忍不住笑出声：“别演了，再演就该咳血了。”

“你笑啥？”阿箬站直身子，“等会你也得学，万一路上有人问话，你一张嘴就是京城贵气腔，立马露馅。”

“我知道。”他拿起斗笠扣头上，压低帽檐，“少说话，低头走路，装老实。”

“对喽！”阿箬拍手，“你要是敢摇扇子耍帅，我就把你那破扇子扔茅坑里。”

萧景珩摸了摸膝上的折扇，没反驳。

两人收拾完衣物，又开始清点其他物资。干粮是六张烙饼，用油纸包好；水囊灌满山泉；火折子藏在竹筒里；一把匕首被萧景珩悄悄塞进马车底板夹层，外面用烂草盖住。

“证人咋办？”阿箬低声问，“总不能让他光躺着挨冻。”

“我带了厚毯。”萧景珩指了指角落，“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里面是昨夜熬剩下的青叶葵渣，虽然药效弱了，但好歹能暖身。

阿箬点点头，又翻出些干草铺在麻袋上：“待会给他裹紧点，再塞个暖水袋，颠簸路上也能少遭罪。”

天快黑时，两人出了破屋，往林子边走去。那辆运菜板车果然停在空地上，车身老旧，轮子歪斜，棚顶用草席和烂布拼凑而成，四周围着一圈脏兮兮的帘子，掀开一角，里面铺了层干草，勉强能躺下一个人。

“就这？”萧景珩皱眉。

“你以为能租到豪华马车？”阿箬翻白眼，“这已经是镇上最不起眼的一辆了，拉过猪粪，运过烂菜，谁多看一眼都嫌脏。”

“挺好。”他嘴角微扬，“越脏越安全。”

两人回到破屋，先把干粮、水囊、药包搬上车，又把替换的布鞋和火折子藏好。一切妥当后，萧景珩走到床边看了看证人。

那人还在睡，呼吸平稳，额头不烫，脸色也没早上那么蜡黄了。

“可以动了。”他说。

阿箬点头，两人轻轻把他扶起来，用厚毯裹紧，外面又加了层粗布。阿箬还特地把他的帽子拉低，遮住大半张脸。

“像个病痨鬼。”她小声说。

“就得这样。”萧景珩背起他，动作小心，“越没人想靠近越好。”

他们一步步挪到马车旁，把证人平放在草垫上，手脚都塞进袖子里，又塞了个灌了热水的陶壶进去取暖。阿箬还顺手把一块冷掉的烙饼塞他手里，假装是途中啃了一半的干粮。

“这下真像逃难的一家三口了。”她满意地点头。

萧景珩检查了一遍车底的匕首，又把帘子拉好，确保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明早出发。”他低声说，“天亮前就走，避开集市和官道口。”

“我明白。”阿箬活动了下脚踝，“这两天肿是消了，就是走路还有点

僵。”

“你坐车头。”萧景珩递给她一根鞭子，“我牵马走前面，万一有人问，你说是我姐，带着弟弟和爹回老家养病。”

“那你可得叫我姐。”阿箬咧嘴，“以后见了面得喊一声‘阿箬姐’。”

“想得美。”他冷笑，“你最多当我表妹。”

“抠门。”阿箬哼了一声，忽然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还没出来，雾气已经开始从林子里漫上来，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破屋门口的布帘轻轻晃动。

“冷了。”她说。

“嗯。”萧景珩把最后一只水囊放进车底，“早点歇，半夜还得起来喂一次药。”

阿箬点点头，蹲下身检查包袱是否绑牢。她的手指在麻绳上绕了几圈，确认不会松脱。萧景珩站在车旁，一手握着缰绳，目光扫过四周树林。

没有火光，没有人声，只有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痂已经裂开一道缝，渗出血丝。他没管，只是把斗笠往下压了压。

阿箬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干嘛？”他侧头。

“你这肩头绷得太紧。”她说，“别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咱们现在可是穷得连碗热汤都喝不起的苦命人。”

萧景珩顿了顿，慢慢松开肩膀。

“知道了。”他声音低了些，“你也别太跳脱，少说话，别笑。”

“行吧。”阿箬耸肩，“那我从现在开始进入角色——”她立刻耷拉下脸，眼神呆滞，嘴角下垂，走路拖着步子，嘴里喃喃，“日子难啊……一家子都要饿死了……”

萧景珩看着她，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演技，进戏班能饿死全班。”

阿箬翻白眼，正要回嘴，忽然听见车里传来一声闷哼。

两人同时闭嘴，快步走过去掀开车帘。

证人没醒，但眉头皱得很紧，手在毯子里动了动。

“做梦了。”阿箬轻声说。

萧景珩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放下帘子。

“走吧。”他说，“回去睡。”

两人走回破屋，屋里炉子早已熄灭，墙角的麻袋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阿箬捡起自己的包袱铺在地上，坐下揉了揉脚踝。

萧景珩靠着墙坐下来，把折扇放在腿上，没再打开。

外面雾越来越重，马车停在林边，像一头沉默的兽，静静等着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