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防患于未然

不轻易言战，并非说不还手坐等被殴薅羊毛。

黑巾叛乱很大程度上是诸侯国力衰退军队废弛，未能在第一时间遏制国内叛乱，竟而被叛军打到了家门口。

卫国以短斤缺两从咸国身上薅羊毛，不过是变换了形式和手段，重新进行了包装，本质依然是以经济侵略为先导，军事政治压力紧随其后。战争迟早要爆发，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四人一直聊到天黑，晚上姜乾备下宴席款待百里燕、姜蓉二人。

翌日，百里燕令魏琦去麟城将司空南召回广信，同时陪同姜乾巡视广信城北与港口。

“妹夫你看，北门外便是港口与船坞，经过数年扩建，如今能同时停泊万石以上大船二十余数艘，或数十艘五千石船，日后若建成两万石船，也能停靠八九艘，如若继续扩建，日后必成天下第一雄港。”

“内兄切勿高兴的太早，广信距离陔陵仅有八百余里，日后若有强敌在此登陆，我担心广信招架不住。”

“怎会呢，广信城墙坚固，黑巾尚且未能奈何，更何况从海上如何能攻破广信铜墙铁壁。”

“非是我虚言恫吓，广信乃北海通往晋国北海上最好的天良良港，其他各处港口皆不利于万石以上大船同时停靠，因此日后若有强敌从海上来犯，必取广信港口。所以我建议修筑炮台要塞同时，广信北城墙应加高加厚，能加多厚就加多厚。”

广信港是北海地区少有的天然深水良港，近几年的勘测和调查，基本可确认港口、航道深平均深度在六丈以上，这个深度的天然良港即便放在全世界也是罕见的。

就当下而言，不仅能停泊大型木质战舰，日后钢铁战舰、大型航母也能驻泊。

从长孙国东海岸至晋国北海沿岸，海岸线长度超过美国、加拿大西海岸海岸线长度之和，弯曲延绵海岸线上共计大小港口四十余处，当下已知有深水港口仅两处，广信一处，长孙的琛港一处。

能供十数艘、数十艘五千石木质船同时驻泊的只港口有十二处，广信是其一，而能供万石大船停靠的仅有广信和琛港。

北半球未知明文南下侵略，要想大举攻入内陆，广信是唯一的大型补给深水港口，攻取了广信，南下陔陵将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鉴于广信的重要性，修筑最高级别的岸防要塞和炮台是当务之急。

姜乾眼界仍局限在陆权时代的战争思维，海权时代将不再以陆地的争夺为唯一战场，海上的失败同样面临长期的封锁，和随时随地点穴式的入侵袭扰。

视察过广信城防，百里燕马不停蹄赶去船坞了解进度，巡视战船战备操练工作。

由于广信大型船坞兴建较晚，第一艘两万石战船仍在永兴建造，但受制于永兴河以北河段水深和航道，只能勉强经由迷龙河进入长孙境内，经由长孙内河使出内河进入北海，之后陆续开工的两万石船将在广信船坞建造。

海军的整备仍以整合内陆水军，近海作战为主，远洋探索为辅，鉴于万石以上战船严重不足，无力与北半球文明在海上较量，同时百里燕也无意在远海深海与敌舰队决战，利用岸防

火炮的射程优势，海陆结合，守住海岸线是上策。不能把有限的海军力量投入到数倍于自的强大对手面前以小博大。

受益于铁价和工业化炼钢的成果，所有新式万石战船暂时配属637型十八、二十四斤舰用滑轨前膛炮，配用无烟火药，先把海上战术操练起来，新式645型铂系铜镍铁基合金舰用炮三至四年内陆续替换637型炮，以增强射程。

新式645型炮不仅射程更远，同时将首次采用撞击发火，以缩短开火时间。

传统火炮以火门引信燃烧点燃炮膛火药，中间存在数秒乃至十数秒延迟，不利于海上迅速射击。

新型645型火炮继续沿袭了传统炮尾火门结构不变，但在火门上安装有外置机械撞击结构，以氯酸钾与镁粉混和红磷制成撞击引信代替传统延迟导火索，外力撞击下传火起爆。即便击锤损坏，仍可使用人工撞击或点火方式起爆。

氯酸钾性能稳定，是雷汞的不二替代产品，但并非说雷汞没有用武之地。

雷汞的敏感性对水有抵消作用，即便泡在水中，雷汞聚合物撞击下仍能起爆，甚至一丝静电都能遭致灭顶之灾，因此雷汞制成的撞击药起爆可靠性强，适合简陋兵器和恶劣环境下的触发。

当天下午，司空南从麟城赶回广信司马城府官邸，麟城纳入广信防区后，司空南半数时间呆在麟城。

倒非是当地盗匪猖獗，主要还是其他诸侯情报活动猖獗，御客只负责监视与情报，安全事务仍需要驻军负责。

“司空兄好久不见，近年别来无恙。”

“都托侯爷的福，一切都好。就是兴办麟城之后，蟊贼多了不少，稍有松懈，就被贼人钻了空子，我也是五日前刚去的麟城，侯爷此来是为广信公吧。”

“嗯，一是为我岳丈，二是为广信城防。大王不久将在各地大兴土木，城防要塞是重中之重，而广信港口关乎我唯一海军港口，与陔陵安危，是要塞之重点，故而急召集来见，就是商议此事。”

“恕末将直言，广信城坚池深，又有海军舰炮驻防，放眼中原无一国有我咸国水军强盛，末将实在想不出，缘何能从海上来袭。”

“此事司空兄莫要追问了，本侯总有道理在其中。你在此驻守，务必加紧防备，我忙于公务不能时常抽身过来，故而当地要塞炮台修建期间，你务必替本侯盯紧了。

麟城所产水泥与国库拨款，都将优先供应广信，务必两到三年内修成要塞使之能用。”

“这么急呀。”

“非是本侯急，是形势所迫。除修建要塞炮台，城中也要挖掘防空洞与地下掩体，至少满足五万人隐蔽需求，此事到可以慢一些，五至六年内陆续完成。”

“嘶……可北海之地并无飞鹰兽啊。”

“那司空兄可曾想过，如若是炮击或是热气球空袭，弹丸落入城内会是何等后果。”

“这倒也是，而今火炮遍地开花，数十数百门火炮以实心铅丸轰击之下，包砖城墙尚且招架不住，土坯城墙更不堪用。唉……世道变啦。末将老了，不中用了……”

“司空兄大可不必如此，

我也是有备无患以防万一。”

“侯爷说的是。末将常听陈、罗二人说起，当今卫国一方独大，渐有自西向东一统中原之势，北方长孙孱弱，长孙若亡，下一个就该轮到咸国了，末将真不知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几年太平日子。”

“呵呵，卫国宵小不足为虑。”百里燕不屑道，接着又说：“我不妨告诉司空兄一个消息，说出来吓也吓死卫国。”

“末将愿闻其详。”

百里燕立身而起凑近司空南小声说道：

“去年永兴城已造出新式火炮，六斤炮最远可至八里，十八斤炮最远能将弹丸送至十五里地，有此新式火炮，卫国何足道哉。”

司空南闻讯大吃了一惊：

“这，这六斤炮当初仅能将弹丸送至一里半外，而今真能达八里地！”

“千真万确，能射八里地。”

碳素钢与合金的性能有天壤之别，就铂系铜镍铁基合金的性能而言，六斤弹丸前膛炮八里的射程并不意外，还不到四公里，而只有膛压越高，火炮所能装填的发射药就越多。

如果能经过锻造、热处理，再上电渣重熔，管身自紧，四五十毫米口径的后膛加农榴弹炮的射程要更远，甚至无后坐力炮也能轻松打到七公里。

当然，如果不考虑火炮体重，可以一味的增加重量和壁厚，强推射程，但对缺乏精度的前膛炮而言，八里地也好，十五里地也罢，即便能打三十公里又如何，对实心弹丸而言没有多大意义，关键仍在弹丸。

无法保障精度的情况下，破片弹、榴霰弹、爆杀弹要比火炮射程本身更为重要。

集群式的面杀伤，比单纯的点杀伤效率更高，哪怕精度差那么一大截，充足的弹幕密度依然可以弥补精度的不足，司空南只被那八里地的射程给吓坏了，殊不知真正厉害的是弹丸。

与之商定了广信要塞一事，第二日两人出城考察了地貌，之后数日百里燕又马不停蹄赶去麟城，视察化工、水泥、石化燃料等工坊，就乙醚和水泥的扩大生产做出调整。

乙醚与笑气是最早的麻醉剂，长期大剂量使用可以成瘾，曼陀罗、迷鼠草、小韶子、槟榔、乐仙果能提炼出致幻和麻醉的有效成分，百里燕怀疑疼痛热是一种攻击中枢神经系统的恶性疾病，多半是某种未知的病毒所引起的攻击，金雪狄人人种基因的缺陷或是易发疼痛热的主要根源。

至少百里燕南征期间，发现许多金雪狄人罹患疼痛热暴毙的案例，但中原人被传染的情况几乎没有。

而致幻类药物对神经系统有镇静和麻痹作用，能治愈疼痛热，本身意味着并非草药中其他成份在起作用，而是致幻麻醉成份阻止了病毒向脑部的扩散，这意味着乙醚和其他所有化学品麻醉药剂都能产生疗效。

当然，非是百里燕大发仁慈，生了恻隐之心。

恰恰相反，如果乙醚可行，意味着中原有了可以大剂量控制金雪狄人的药品。同时并不排除哪日疼痛热病株发生变异，增强感染力侵袭中原人种。穆尼此行也不能保证其随行人员身上没有携带致病病株，防患于未然总好过什么准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