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绝地大逃亡（3）

眼前会说徐国话的金雪狄人头发雪白，眼瞳略成浅灰色，比之白色眼瞳，看的稍微不那么吓人，但是三根半夜路上遭遇，中原人多半能给吓瘫掉。

“你叫什么！”百里燕沉声问道。

“菲戈斯·希兹·摩嘉……”男子沮丧说道。

百里燕讽刺说：

“呵呵，你倒是挺识相，为什么不像其他人那样死硬倒底算了！”

“我不想死……”

“真没瞧出来，你们还知道死字怎么写，真是难得！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怕死，其他金雪狄人一个个都死硬死硬的，就你骨头是软的，其他人都是铁打铜铸的？”

“他们知道，被你们抓住都是死。”

“哦……我明白了，你们丧尽天良，奸淫掳掠恶事干尽，明知道我们要杀你们而后快，所以你们也就无所谓了，干脆恶事干到底，坏人做到死，是这样嘛？”

“我们是月亮神的子民，死后能得月亮神庇佑转世为人，可以永生不死，死前的痛苦都是假的，经书上是这么写的。”

“那你怎么就怕死？本将手中的宝刀削铁如泥，一刀将你脑袋砍下，绝不会有任何痛苦，照样能送你们去见月亮神，最后都是殊途同归，一样也能转世为人，你贪生怕死，不觉很可笑吗。”

男子脸色煞白，惊恐之色跃然脸上：

“骗人的鬼话谁都会说，脑子长在不同人的头颅里，怎么想那就是自己的事。我曾经听老师说，摩嘉城原有十五万人，后来增加到了二十多万，人死后如果都能转世而永生，这个世上的人口也该是不变的。

但事实上我们的人口在增加，北人的人口也在不断增长，如果人是可以转生，这个世界为什么又多出其他人。”

“嘿嘿……”

百里燕怪笑道，白合、蒋杰等人听的莫名其妙：

“大人，此贼都是胡言乱语，别听他的，干脆一刀砍掉算了。”

蒋杰提议道，百里燕摇了摇头

“这家伙脑子不是一般的开窍，此种道理竟也能想的出来。我问你，你的老师就是中原贼吧。”

“嗯……”男子点头道。

“那你是想活命是嘛！”

“是，我不想死。”

“那我问你，你们金雪狄人倒底有多少通译，又有多少你这等想法的金雪狄人。”

“通译都是由王城学院向全国贵族招募，据我所知有好几千人。”

“这么多！”百里燕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也是最近二十年间突然增加的，在此之前，只有几百人。听说陛下这次北征，是要彻底占领统治整个北方，所以需要大量的通译，这还不算王室成员和核心家族的通译。”

“哼，真是好大的胃口，地盘还没打下来，就想着怎么统治人家的土地，你们知不知道整个北方有多大。”

“听老师说，北方很大很大，究竟有多大，老师也没全都去过。”

金雪狄是以月神王布伦铎家族为中心，其他受封的核心家族为依附关系，地方贵族为爪牙，形成的三级六等九阶封建统治制度

，确切的说，金雪狄比中原王朝提前了数百年，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封建转型，并以宗教为精神工具，统治整个南方地区。

所谓的三级六等九阶，是将整个金雪狄人的社会，分成三个核心贵族等级，六个贵族体系，九个平民阶层。依照严格的等级管理制度，加以统治，是典型的权贵封建王朝制度。

从一个阶层向上一个阶层移动相对容易，但要垮阶层流动犹如登天。为巩固特权，而限制阶层流动，其与当的下中原旧贵族体制完全一样。

菲戈斯·希兹·摩嘉出生于摩嘉城菲戈斯家族，一个最末等的边缘没落贵族的儿子，被选中送往王城学习中原语言，学成之后，立即可以从最末等的边缘没落贵族，一跃成为中上层的贵族。

金雪狄人实行的严格等级制，在****的封建社会下，具有自下而上极为高效的服从性，农业文明下制度优势极为明显。相反，中原分封制度下的旧贵族奴隶体系，四分五裂不堪一击，但绝非宗教可以解决的问题。

原始宗教归根到底是一种迷信而已，宗教不可能解决社会发展中出现的任何矛盾，最多是阿Q式的精神麻醉胜利法的自我安慰，仅此而已。

宗教精神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自然发展产生的任何问题，所有问题的根源，既是社会生产力和技术等人为因素，也是制度带来生产关系变化的必然结果。

相比于金雪狄人，中原人更倾向于泛灵论，崇拜广义上的天和太阳，更多是对生命的敬畏，是对泛灵论的一种升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人为的赋予其宗教性质的神格。

但就眼下而言，****的政治动员潜力，远非中原分封诸侯国所能相提并论。

菲戈斯无疑是金雪狄人中脑子比较开窍的那一小撮人，不同于其他金雪狄人的野蛮，但凡是投降联军愿意合作的，十之八九都是读过有些先进思想书籍的金雪狄人。

由于金雪狄人烧杀抢掠，奸**女，残害战俘，无所不用其极，中原联军的措施往往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尽数施以刖刑，也就是削手削足，然后撒盐，有的直接剖开肚肠挂在城头。

总而言之一，金雪狄人之残忍，中原人也绝不心慈手软，而且数百年来一直是金雪狄人先开恶例，联军数次要求宽待两军俘虏，都被金雪狄人所蔑视，归根到底，是拳头不硬，杀不服他们。

金雪狄人每次北犯少则掳掠几十万人口，最多一次竟然抓走一百五十余万人，联军战死百余万，相反抓获金雪狄人最多也不或寥寥几万人。

如此巨大悬殊的筹码，金雪狄人又怎可能在谈判桌前和你将什么仁义礼智信，归根到底，谈判是需要本钱和筹码的。

双方你来我往，皆施以酷刑之下，金雪狄人往往受到宗教蛊惑，死硬者十之八九，菲戈斯也许是个异类，也许是权宜之计委曲求全，但他说的一番话并没错。

如果世上有鬼神有转世投胎，世界的人口应该是相对恒定的，一百年前有一千万人口，一百年后假设都能转世投胎，人口基数应该大体不变，因为宗教转生说有个根本性的破绽，既人是有灵魂，灵魂却不可创造的。

如果人的灵魂是唯一而不可创

造的，那么人口的数量永远是恒定的。但事实上，在没病没灾情况之下，人口应该稳定增长，一百年前有一千万人，一百年后也许有两千万、三千万，甚至更多，所谓的转生投胎，在菲戈斯这种超前异类的思维中，早已不攻自破。

当然，早期宗教的逻辑并不完善，要想诡辩，完全可以说成多出的人口是恶魔，是有罪的灵魂，被放逐到世界上接受洗礼，然后再创造出一种奴役人的宗教逻辑思想。

反正，只要舆论掌握在统治者手中，如何宣传如何自圆其说，都是当权者的一家之言，尤其是在当下信息传递缓慢，统治者拥有绝对真理解释权的情况下，宗教思想拥有绝对的威严。

但当信仰崩塌，现实的残酷和血淋淋的惨状，最终将压迫着人的本性向现实屈服，菲戈斯要面对的现实，无疑是如何活着。

正如此前所料，根据菲戈斯交代，驻扎在此的两百人，专门负责负责看押渔民捕捞米豚鱼，以获取鱼皮和鱼油。

而守备在此的蛮军性质不用于正与联军对峙的蛮军，当地的蛮军类似于保安团、乡团练等性质的安保部队，铠甲配置差，但战训却不差，正面交锋，咸军势必要伤亡一些人，纯粹是占了出其不意和手弩的优势，若非铠甲逊色于正规军，手弩是无法造成致命伤害的。

“你可以活着，但是我不能放了你！”

“你们想让我替你们干活。”

菲戈斯试探道，百里燕心知肚明：

“你不用试探，本将明白无误的告诉你，我军多活一天，你的小命就多活一天，你如果敢跑，早晚也要死在乱军之中。你们北犯中原历次阵亡都在三至四成，三个人中就要死一个，你自己算算，你会不会是那三个人中的一个。

蒋杰，把他押下去看起来，明日随军一起上路！”

“属下遵命！”

“那其他人呢。”白合问道。

“作恶者必施报应，否则天理不容，全部斩杀，送他们去投胎转世！”

百里燕阴狠说道，菲戈斯面如死灰，在蒋杰押解之下，暂被看管起来。

粮囤共计发现有老少男丁五百六十七人，强充军妓女子二十八人，近六百人中只有数人是渔村村民，因外出错过了转移，其他人都是各种原因留在各地弃守城池未能转移者，后被蛮军抓获分到柑橘湖边捕鱼。

这些人中，既有宋国人徐国人，也有卫国人，在柑橘湖劳作已有八个月，期间被杀四十六人，被奸杀女子五人，就在十二天前，金雪狄人残忍的施以吊月钩酷刑处死了一人。咸军尽数斩杀蛮军大快人心，随之而来的问题很快摆在面前。

村中共计发现马匹五百余匹，战马两百多匹，其他都为驮马，这么多人不可能一起跟随转移，百里燕也没有打算将他们带走，也不现实。

遗弃实为不仁不义，留给蛮军最终也会落个残酷报复的下场，村中粮囤尚有口粮、鱼干，牛羊若干，渔村以南是大雪山，雪山无法翻越，但可以避难。百里燕决定让村民带上全部口粮和过冬棉衣进山避难，能躲多久就躲多久。

其余愿意跟随咸军者，选善战者随军，其余尽数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