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越老越精

第二日，百里燕大营未动，继续驻扎与梁军大营之上，但派人联络了菱昌梁军询问情况。为表示感谢，孔林遣王贯率领一支人马前往咸军大营接收伤员和武官尸体。

“贵军收敛掩埋我军将士，王某深表感谢。”

“王将军多礼啦，梁军既与卫军作战，便是我国友军，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是贵国出兵攻卫，为何不曾知会我军，早知如此，本帅定会全速追赶这股卫军，也不至于酿下今日惨祸。”

王贯哪里知道上层的决断，他就事论事说：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未曾知会贵军，王某也实不知情。”

“哦……原来如此。”

百里燕点头表示认可，王贯又是说：

“王某听说东线卫军被咸军歼灭，何故突然冒出这三万精锐，竟如此厉害！”

“王将军不说，本帅正要提起。这股卫军由中末郡而来，原本是四万役兵。由于卫军主力在北，我军攻取净源郡后，主力便向北运动，南面防备松懈。

于是冷不丁被卫军杀了个措手不及，袭击了我军辎重，夺走了数十门火炮与新式火器，本帅得知后火速前去扑灭，不料被其反咬一口损失甚大，遂而调兵追杀。

昨夜抵达此地发现一片狼藉，便是知道卫军使用了我军火炮袭击了贵军。”

王贯闻讯昨日炮轰自己的是咸军火炮大吃了一惊：

“什么啊，卫军缴获的是咸军震天火！”

“正是，约有数十门重型震天火，还新式兵器，火炮射程有二十里，今日勘察过战场后，本帅确信昨日卫军定是躲在贵军之外发动的袭击。”

“我说呢，卫军震天火何故如此神力，原来是贵军火炮！”

对百里燕所言王贯深信不疑，其实这里有个两逻辑漏洞。

首先无论哪支卫军，都不可能在缴获咸军火炮第一时间熟练使用，由于咸军使用了无烟火药，因此没有药渣残余，同时药剂威力增加，外人是无法弄清装药量的，即便抓获了俘虏，辎重队是没有炮兵的。

其次，咸军新式火炮炮尾有升降螺栓，使用专业扳手调整炮口高度，没有指点和长期训练，外人无法操作。

这两个因素决定了外军短时内不可能通过缴获咸军火炮，掌握其射击操作。至于缴获的其他火器，更不可能短时内学会操作和使用。

尽管漏洞百出，但对于那些没有受过科学教育，不具备现代武器理论的普通人而言，认知的缺失让这些漏洞变得隐形而无法被看见。

得到百里燕的准确消息，王贯带着尸体和伤兵火速赶回菱昌将消息告知了孔林。

“这么说，这股卫军之所以敢于攻击我军，是手握了咸军最新式的火器。”

“不错，据百里燕所言，这股卫军至少掠走了咸军六十门震天火，射程竟有二十里。”

“什么啊，二十里！”孔林大吃一惊，忙是质疑：“天下怎能有射程二十里震天火！”

“百里燕如此说，他总不能信口开河欺骗我等，更何况对他而言有何好处。”

“嘶……”孔林略作

思考接着又说：“他可说要继续追击。”

“看样子是要继续追击，但并未明说。或许是担心卫军进入我国境内，咸军若未经我国允许擅自入境，恐引两国纷争。而且现在卫军已无法威胁咸军，百里燕追击或不追击已无关痛痒，倒是我国放进卫军，若是任其横行，恐怕不利呀。”

“我看不见得。”孔林摇头头顶，捻着下颚长须意味深长说：“咸军丢的可是五六十门最新的重型震天火与新式火器，百里燕焉能就此放过。而且若是此物落入外人手中加以仿造，后患无穷，百里燕断然不会轻易放弃追缴。”

王贯恍然大悟，他问：

“对呀，那你一的意思？”

“我军定要弄到一些加以仿制，若是成功，功劳定是少不了你我二人。应即刻将此事告知太尉大人定夺，最好抽兵剿灭这股卫军。”

“言之有理。可万一百里燕追击卫军入境怎办？”

“我即刻率主力去追，只追不战，等到太尉援兵赶到，再行决战。王将军在此坐镇菱昌，百里燕若西去追击，你便将他拦下，推说我军主力已去追击，令他不得擅自进入我国土地。”

孔林盘算的很是精细，咸军火器名震天下，此番丢失的六十门大炮都是最新式的重炮，若是能截留几门加以仿制，梁军也将具备咸军相同的战力。

二人说定计策，随即再次派出斥候前往顾儒泉营中报信。孔林率本部兵马与王贯半数兵马沿着昨日“卫军”路线向西追去，临走时还不忘派出信使告知百里燕他已经带人去追。尽管没有明说要求咸军不得进入梁国领地，但言外之意无不是如此。

百里燕也心领神会，表示能够理解，不要过还是好言相劝“善意”的警示梁军，至于孔林王贯能否听得进去那就另说了，于是接下来几日便一直按兵不动。

而与此同时，顾儒泉南下一路先包围了伍城，在得知咸军正气势汹汹一路攻城略地，顾儒泉这时才发现咸军何等卑鄙无耻。

传统作战都是战线平推，主力大军不会轻易越过一线二线城池，直接围攻后方腹地，如此无疑将把自己的后勤补给暴露给一线敌人，而敌人也可能组织起城内有生力量，聚众从背后攻来。

因此传统作战都是一层一层推，大纵深穿插作战，乃至大范围包围根本不太现实。

然如今咸军作战随行携带载重三十石的四轮辎重马车，以及大量骡马，三辆辎重车马可供四五千咸军一日只用，一万咸军一月口粮只要一百八十辆车，这还不算随行附属的骡马。全军机动力超强，走哪里吃到哪里，连民夫都省了。

如今卫军东线主力瓦解，西线主力被困北线，整个南方卫军重兵集团全无，各地城池守军多数是一两千战力羸弱的郡兵，以及临时征召武装的农民。

咸军根本不需攻城，只要一万人围上去，七八万人就能围住一个郡所有主城，然后依靠超强的骑兵机动往来调度，一个郡不需几天全数落入咸军手中。

这还不是最狠的，最狠的还在于咸军大肆推行收买政策，鼓动孙国旧民反叛，而后内外强压之下迫使守将投降，咸军一路过来，无不是以此

等手段软硬兼施。

顾儒泉恍然发现自己被咸军速度甩开十万八千里，顾不得伍城的围困，火速派兵去围苣宁。围住苣宁，近半个贡祥便落入梁国手中，不至于账面上太难看。

然而顾儒泉手中没有财权，无法像咸军那样大搞收买政策，围城后劝降效果很不尽如人意，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攻城

时间这么一拖，转眼到了盛元650年的正月。正月期间咸王一切从简，未举行重大国宴和宴请活动，但是设了家宴，专请了西寰和太子入宫中用宴，得知咸王单独只请太子夫妇，西寰心里不免发毛，总觉咸王不怀好意。

“季将军，你说咸王邀本宫赴宴所为何事？”

“属下以为，大王在北地集结重兵，已是引咸王忌惮。据属下消息来报，咸军应该已经抵达梁国边境，切断了卫军南下通道。籍此看来，以咸军攻灭杜锐勋的速度判断，卫军西线战败恐怕也就是这几个月的时间了。

此外咸王禁军已经装备最新式火器，且几乎人手一件，可见咸王根本无惧我晋军。此番请公主赴宴，许是给我王一个下台阶撤兵。”

“撤兵？！咸王要兄长撤兵！就这些？”

西寰话中有话，季锦昇小心又问：

“那公主以为呢？”

“咸军今有滔天之力，其若挟咸军之威迫我王兄交换江东东郡，本宫该当如何。”

“若是如此，大王是断然不会答应的。不过以属下之见，咸王绝不会现在提出归还江东东郡。咸军远在中原，即便能在一两月间赶回，咸王也不会冒险此时得罪我国再开战端。即便赢了，也必将伤及咸国国体，因此咸王不会现在提出此事，殿下大可放心。”

“那咸王邀本宫赴宴能所为何事？”

“如今的咸王越老越精，难以猜到其究竟作何想。殿下不如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无论咸王所求何事，不可轻易许诺。”

季锦昇一直以来都忽略了咸王的作用，没有咸王的鼎力支持，百里燕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咸国也没有如今的强盛。季锦昇越发怀疑咸王长期以来的不作为，背后潜藏的深层次原因，然而越是深入调查，约无法看清咸王的真实意图。

西寰仍拿不定主意，但时间容不得她继续逗留，午时前坐着自己的车辇前往王宫赴宴。

家宴设在了位于泰康殿与鸿恩殿间舞秀廊，重新装修后现在改为了“玲珑阁”。之所以改为玲珑阁，与重新装修不无关系。

舞秀廊一直是宫中舞姬乐师排练舞蹈与洪钟大吕场所，装修是今年十二月初完工的，用上了最新的平板玻璃，光净玲珑通透照人，故而定名玲珑阁。

在此之前，永兴城一直做不出大面积的平板玻璃，所有平面玻璃无不是用小块平面玻璃拼接而成，使用最多的灯塔反光镀锡镜同样是使用小块镀锡玻璃拼接而成，仅能解决有无问题。

为此百里燕组织技术部门攻关平板玻璃，三年前出初有成果，经过永兴轩云瑞田近两年的改进和试用，开始向市场投放。王宫作为最大奢侈品消费中心，优先使用平板玻璃是毋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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