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全是饿出来的？

曦被蒙毅背了回来。祂整个人软软地伏在蒙毅背上，脸几乎透明，呼吸也浅得时有时无，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还能证明祂尚存一丝意识。

赵高见状，心里猛地一沉，急得手足无措，可转念一想，他终究也不清楚该如何给曦补身体，只能用最笨的法子，照着士兵受伤后所吃的那些营养餐来准备。他匆匆赶到厨房，亲自盯着灶台，寸步都不敢离开，嘴里不住地吩咐：“多放点糖，曦神喜欢甜食，多做点蛋糕。”说着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拽住旁边的侍从，急声道：“你去看看还有没有野生的蜂蜜，曦神好这口，务必多寻些来。”

话音未落，蒙毅已大步跑了进来，额上全是汗，气息还未喘匀便高声喊道：“曦神想吃糖醋排骨，糖醋里脊，多做一点！”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扯过一张凳子坐下，抬头又朝赵高道，“还有没有别的甜口的菜，一并做了端上去。”

赵高连声应着，手上的动作半点不敢慢，灶上炖着甜汤，烤炉里烘着蜂蜜蛋糕，整个厨房都飘着甜香。他这边刚把最后一份糖醋里脊出锅装盘，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正是嬴政快步走了进来，眉头紧紧拧着，开口第一句便是问：“都准备好了？我亲自送过去。”

后厨的人不敢耽搁，立刻将做好的饭菜仔细分装在几个食盒里，牢牢扣好盒盖递到嬴政手中。

嬴政提着食盒转身就往内室走，赵高跟在身后，一路走一路低声禀报：“我方才想着，曦神耗损了太多神力，寻常食物大补恐怕补不进去，是不是去太医院找太医来把个脉？”

嬴政脚步顿了顿，轻轻摇头：“曦的情况不是凡医能治的。”

赵高跟在嬴政身后走了进来。他脚步放得极轻，神色间带着掩不住的忧色，目光越过嬴政，似是想确认曦此刻的状态。

嬴政提着食盒走到桌旁，将几个盒子一样一样稳稳放下，盒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而沉闷的声响。他抬眼看向曦，语气不高，却透着一贯的沉稳与安抚：“起来先吃点东西，之后再想办法给你恢复神力。”

曦闻到了食盒的味道，整个人像被什么骤然唤醒了一般，直接从软榻上猛然坐起，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刚才那般弱不禁风。

祂甚至来不及把话说完，便已经伸手打开食盒，拿起里面的东西边吃边说，嘴里含含糊糊，却还不忘催促：“你有本源，直接给我渡就行了。”

嬴政闻言挑了挑眉，指尖在食盒的木边上轻轻敲了两下，没说话，只抬眼斜斜

瞥了曦一眼。此刻曦整张脸几乎都埋在了油亮的糖醋排骨里，嘴角沾了亮晶晶的糖醋汁，手里攥着排骨啃得津津有味，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奄奄一息的样子。

赵高站在门口端着刚沏好的蜜水，忍不住偷偷扯了扯蒙毅的袖子，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无奈——合着方才那副快要撑不住的样子，全是饿出来的？

嬴政抬手给曦布了一块炖得软嫩脱骨的肋排，骨头上浸满了酸甜的酱汁，看着就诱人。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他看着曦狼吞虎咽的模样，方才拧得紧紧的眉头也悄悄松了几分，“不如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攒点力气再说。”

曦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抬着脑袋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弯成了月牙，手里的筷子又飞快地伸向了另一块糖醋里脊。

吃了小半盘肉，又挖了一大块沾着蜂蜜的蛋糕塞进嘴里，才终于停下动作，仰着脖子灌了半杯赵高递过来的蜜水，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那点透明似的苍白终于褪了不少，重新浮起一点玄色。

祂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嬴政，指尖轻轻在桌沿上敲了敲，方才漫不经心的神色彻底收了起来，重新变得凝重：“我刚才缓过来的时候又想了想，那群魔族能悄无声息破开裂隙，必定是有人界的人给他们打了内应。”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赵高和蒙毅都停了下来，嬴政也放下筷子，看向曦：“你可猜到是谁了？”

曦摇了摇头，指尖漫过桌面上散着的鎏金纹路，那纹路顺着她的指尖一点点亮了起来：“我现在神力还没恢复，算不透具体的人，但能肯定一点，这个人绝对藏在我们身边，而且身份不低，才能悄无声息破开我布下的空间锁，给魔族打开通道。”

祂说得轻描淡写，可这话落在众人耳中，却像在原本就绷紧的弦上又重重拨了一下。

嬴政闻言点了点头，指尖在桌下轻轻叩了叩，那一下一下，又慢又沉，像是在把京城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逐个敲散、重新掂量。他心里已经飞快过了一遍如今朝堂之上、京城之中所有能接触到京畿防务和皇城布防的人物，从勋贵到近臣，从明面上的重臣到暗地里能调动人手的内官，一个都未曾落下。

面上却半点不露，只对着门口挥了挥手：“赵高，你去叫扶苏过来，让他悄悄盯着京里所有异于常人的动静，但凡有身份不明、近期才来往频繁的生面孔，全部都记下来。”

赵高立刻躬身应了一声，放轻脚步转身退了出去

，顺手带上了内室的房门。他走得又快又稳，背影还没完全没入门外的阴影里，已经把这桩差事在心里细细盘算了一遍。

曦拿起最后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抬眼看向嬴政：“吃饱了，现在可以给我渡神力了。你过来些，靠我近一点，我引着你的神力入体，不会出岔子。”

祂一边说着，一边往软榻里侧挪了挪，神情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不大正经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关乎内鬼的沉重揣测只是一时兴起。

嬴政依言起身走到软榻旁坐下，不等他抬手，曦已经主动凑了过来，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一缕淡金色的微光从曦眉心飘出来，慢慢缠上了嬴政的手腕。那微光细如游丝，却带着极其明显的牵引之力，像是找到了归处般，亲昵地绕着他的腕骨打了个转。

嬴政只觉丹田深处那股沉寂的本源神力像是被什么牵动了一般，顺着曦引出来的路径，一点点缓缓渡了过去。

那力量流得不急，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仿佛连魂魄都要被一起抽过去。

烤鸭早就被嬴政捡回来了。因为外面包着好几层油纸，裹得严严实实，落在地上也没沾上脏东西，打开来还是好好的。

苏妙灵正坐在旁边专心啃着，一口接一口吃得满足，时不时还伸手夹几块排骨放进嘴里。满室甜香混着烤鸭的油脂气，倒把方才那点肃杀之气冲淡了不少。

苏妙灵吃了小半块，忽然抬眼扫过室内这凝重的气氛，含着鸭肉含糊不清地开口：“我说你们一个个站着做什么？也过来吃啊，这烤鸭皮脆得很，凉了就不好吃了。”她说着还抬手扯下一只油汪汪的鸭腿，朝旁边晃了晃。

那鸭腿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着，油光晶亮，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蒙毅和赵高见苏妙灵招呼得自然，也早就习惯了这种随意的场面，没再拘着什么规矩，上前各自卷起袖口，伸手去撕那烤鸭。

毕竟他们之前吃过烤鸭，知道怎么包，动作倒是熟练得很，拿起薄饼摊在掌心，夹上几片切得厚薄均匀的鸭肉，又添了葱丝和黄瓜条，蘸上酱料，两手一裹就塞进了嘴里。

蒙毅嚼了两下，眼睛突然一亮，声音都扬了起来：“这烤鸭不错呀！”

赵高在旁边也细细品了品，连连点头：“是啊，小主子哪买的？这鸭肉又嫩又香，酱也调得好，比咱们宫里做的还入味些。”

苏妙灵嘴里还塞着鸭肉，含糊不清地应道：“韩国新开的烤鸭店，下次带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