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还众人真相

胡亥从地上那堆被翻查出来的书册里随手抓起一本，只翻了几页，脸色就陡然涨红起来。那书页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说他逼死扶苏，又残害兄弟，把他和嬴政的骨肉至亲一个个赶尽杀绝。他看到自己居然被写成了这么个无情无义的暴虐之人，胸膛里那股火气直往上顶，气得两手发抖，咬着牙将书狠狠摔在地上，抬腿就要往外冲，嘴里还不住地嚷嚷着：“我要砍他们！我要砍死他们！我什么时候害过我哥哥了！他们凭什么这么编排我！”一边喊着，一边就要往门口扑。

扶苏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死死拦住，语气急切：“子婴，你先别动气！事还没说清楚，你急什么？”

胡亥哪里听得进去，用力往外挣，回头瞪着眼睛怒道：“他们这么胡说八道，你还拦我？别拦我，哥哥！”

扶苏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沉了下来：“你急着砍人，能砍得完几页纸？咱们今天来，是把真相写回青史，不是来撒气的。真要出这口气，就把你知道的前前后后说清楚，让太史公把真话写下来，不比砍人有用？”

胡亥喘着粗气停了下来，胸口一鼓一鼓憋了半天，才蹲下身攥着拳说：“我没有害哥哥，父皇本来就是传位给我的，当时分明是你们一个个都不愿意坐这个皇位，父王见没人接，才点头允了我上去，说既然你愿意，那便由你来担着，我这才坐上去的。后来我也没想一直赖在上面，也就做个几年，等局面稳一稳，我就下来了。”他声音越来越低，眼眶红了一圈，“我知道我没本事，守不住父皇打下来的江山，可我从来没想要害哥哥，从来没想要把秦朝搞成那个样子啊……”

蹲在旁边整理书册的刘邦听得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胡亥的后背：“行了小子，别难受了，今天咱们来了，就肯定能把这话给你说清楚。哪朝哪代还没个亡国的君，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轮得到他们这么往死里糟践？”

众人都沉默着点了点头，司马迁铺开空白竹简，握着笔的手稳稳落在竹片上，抬眼看向胡亥：“公子请说，你说一句，我写一句，半点都不会改。”

胡亥抹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把这么多年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从沙丘平台的诏书，到咸阳城里的种种变故，一字一句，说得老老实实，没有半分遮掩。司马迁握着笔一笔一划写下来，竹片上的字端端正正，把所有被抹去的细节都重新记了下来。

这边刚把胡亥的事写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就见霍去病提着两颗人头走进来，往门口一扔，拍了拍手道：“跑了两个主事的史官，一个躲在夹墙里，一个往京城报信去了，都被我追上砍了，这两个就是领头放冷箭的，首级带回来了给大伙看看。”

嬴政扫了一眼地上的首级，没有多言，只挥了挥手让他退到一边，转身对着满屋子的人开口：“假史咱们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就分头领活：武将们把外头余下的散兵清干净，守住史馆各门，别让漏网之鱼跑出去搬救兵；文臣们按朝代分，每个朝代的人自己核对被改的内容，该补的补，该改的改，最后都交到司马迁先生手里汇总，重新整理成册。”

众人齐声应诺，立刻就分头动了起来。各个朝代的帝王臣子挤在书架前，对着被篡改过的史册一句一句核对，时不时有人气得拍桌子骂娘，也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那些埋在黄沙里几百年的真相，终于能重见天日了。

刘彻抱着

一摞整理出来的汉史走到案前，翻出被改得不成样子的《武帝本纪》，指着上头抹黑穷兵黩武的字句冷笑道：“我打匈奴，是为了保我大汉边境百年平安，到头来反倒成了我的罪过？今天就得把这话掰扯清楚，我大汉将士用命拓下来的疆土，不是他们能随便抹掉的！”

李世民也凑过来，指着书上抹黑武则天牝鸡司晨那段笑：“你这算什么？他们连我贞观之治都能挑出一堆毛病，说我得位不正，所以一辈子都在瞎折腾，真真是闭着眼睛说话。我倒要看看，他们写的那些屁话！”

武则天白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忿，也带着点自嘲：“要不你们也看看他们是怎么写我的吧！满篇就一句话，一个女人怎么可以上位！好像我这辈子做成了多少事，都不配让人记住，偏偏只盯着我一个女子坐在那个位子上说事。”

武则天这话一出口，围在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朱元璋叼着根草棍撇撇嘴，瓮声瓮气开口道：“这帮改史的就这点本事，除了揪着这点破事瞎咧咧，还能说出什么好来？武后你治下国泰民安，百姓都能吃饱饭，这功劳他们是半字不肯提，就盯着你是女人这点说个没完，说到底就是骨子里的歪心思，见不得女子坐江山。”

文成公主蹲在整理吐蕃史料的案边，闻言也抬起头来笑道：“何止是武后，就连我和亲吐蕃，替两国换了几十年太平，到了他们嘴里反倒成了卑躬屈膝换和平，连半个好字都不肯给，真要是依着他们的意思，这青史哪还有半句真话？”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守着门的卫青喊了一声：“什么人！出来！”众人齐齐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灰布袍干瘦老头哆哆嗦嗦从史馆的夹壁墙里爬出来，一出来就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草民……草民是前明遗民，不是清廷的史官！就是躲在这里修一点前朝的私史，没跟着他们改史啊！”

司马迁闻言立刻放下笔走过去，蹲下身扶起老头，一看那老头怀里抱着的半摞书稿，封面上还写着《南疆逸史》四个字，当下就明白了七八分，伸手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原来是同道中人，你别怕，我们不是来寻你麻烦的，我们是来把被篡改的真史抢回来的。”

老头闻言愣了愣，抬起头看着满屋子各个朝代的帝王将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颤着声磕了个头：“原来是诸位先贤来了！草民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了！清廷禁私史，多少人为了写几句真话掉了脑袋，我躲在这里几十年，就怕这些真迹毁在我手里，今天终于能交出去了！”说着就把怀里抱着的那摞书稿递了出来，封面上的墨迹已经发潮发暗，每一页却都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攒了一辈子的心血。

嬴政接过书稿翻了两页，对着老头点了点头，语气缓了几分：“你做得很好，这些真话，今天就能摆到明面上了。”说完便让过来接引的文臣把老头扶到偏厅休息，又转头对着众人道，“既然还有私史藏在这里，说明这馆里说不定还有更多没被搜出来的真东西，大伙仔细搜，别把这些心血给漏了。”

众人得令立刻分头搜了起来，没一会儿就从夹壁墙、暗柜、地板底下翻出了一摞又一摞私修的真史，有明人写的抗清实录，有清末革命党人偷偷印的家书，还有边疆将领后人传下来的战报抄本，每一样都沾着灰尘，却每一字都透着沉甸甸的真心。

朱元璋摸着那本沾了血的《扬州十日记》，手掌攥得咯吱响，半天挤出一句话：“这帮人改

了几百年，到底还是把真话藏下来了。今天咱们就得把这些东西全整理出来，让后世子孙都能看见，到底谁是英雄，谁是汉奸，什么才是真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振奋，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不到两个时辰，就把所有被改的假史都清了出来，堆在院子里一把火烧了，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那些被歪曲的文字随着黑烟散在风里，再也遮不住真相的光。

司马迁带着一众文臣把整理好的真史一卷卷捆好，摆在空出来的书架上，每一卷都端端正正，写着清清楚楚的名目。嬴政站在史馆门口，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身后是满架刚整理好的青史，风卷着纸页的香气吹过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青史从来都不是权贵手里的玩物，是谁改不掉抹不去的——只要真相在，华夏的根就在。”

万声应和里，阳光最后落在那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真史上，每一个字都亮得发烫。

守在外面的几个将士快步进来，甲胄相碰，声音急促：“各位陛下，清兵过来了！”

赵云一听，眉头一扬，手已经按上了剑柄，脱口而出：“我们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嬴政闻言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只对着身后院子里的众人扬声说了一句：“看来刚才没清干净的尾巴，引着新的主子上门了。”话音刚落，院子里刚才还在整理书卷的众人立刻停了手，武将们纷纷提了兵器往门口走，铠甲撞得铿锵作响，哪里有半分慌乱。

项羽把霸王戟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砖都晃了晃，哈哈大笑道：“来得好！我正愁没地方撒刚才那点闷气，这帮鞑子倒自己撞过来了！今日正好让他们知道，华夏的江山，华夏的青史，轮不到他们来撒野！”说罢迈开大步就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回头瞪着眼喊，“谁也别跟我抢！头功得是我的！”

霍去病提着还沾着血的长刀跟了上去，笑着喊：“项霸王别跑太快！留几个给我练练手！我还没杀够呢！”

关羽丹凤眼一挑，青龙偃月刀拖在地上划出火星，闷声说了句：“某家去斩了他们主将。”说完也跟着往外走。

不多时，门外就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嬴政站在台阶上，远远望着官道上涌来的清军旗号，手按着腰间剑柄没有动。扶苏站在他身侧，低声开口：“父皇，要不要我带一队人绕后断了他们退路？”

嬴政摇了摇头，目光沉沉望着前方厮杀的战场：“不必，这些人，拦不住咱们。今天就算是八旗全来，咱们也得把真史留下，把公道讨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项羽一声怒吼，紧接着就看见清军的先锋大旗轰然倒了下去，喊杀声瞬间压过了清军的鼓点。赵云一杆银枪在阵中七进七出，挑落了不知道多少骑兵，血溅在银甲上，红得亮眼。

不到半个时辰，厮杀声渐渐停了。项羽提着清军将领的人头大步走回来，往台阶下一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笑道：“解决了！全都干净了，再来多少也一样杀！”

嬴政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史馆院子里，望着那满架整整齐齐的真史，对着所有人开口：“今日咱们把真相抢回来了，往后不管过多少年，只要有人翻开这些书，就永远知道，华夏是什么样的华夏，祖先是什么样的祖先。”

众人齐齐拱手，声浪撞在史馆的房梁上，久久不散：“敢不从命！真相永存，华夏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