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祖祭神苏醒

女神像青霜的声音在林凡识海深处响起，清冷如冰泉落在玉上，却又压着一丝说不清的沉涩。

“我虽能借你身躯出手，可你这副肉身，终究还承载不了我太多力量。祭神教掌教拿整座祭神教做阵基，再拖下去，胜算不大。”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不愿出力，而是林凡的身体在她眼中，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兼容她更多力量的强度。就像一口浅井，硬要灌进江河，先崩的是井壁。

林凡心头一沉。他当然知道青霜不是藏私。她若肯出力，从不会含糊。

“你的本体，能不能直接出手？”他沉声问。

青霜沉默了一瞬，摇头道：“祭神教底下压着一位古老存在。我若在这里强行显露本体，损耗极大，还会泄了气息。真引来旧日对头，麻烦就不是眼前这一桩了。”

她大部分时间蛰伏在内景空间，不是不想出手，是力量未复，不能轻易露痕。

一旦泄露自身气息，引来棘手的对头，对林凡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青霜在以往，能不出手就尽量不出手。除非遇上诡异神像那等事，否则她都会选择呆在内景空间里蛰伏。

林凡明白这个理，可眼下不是忍不忍的问题。

就在二人对话间，数座大阵的威力陡然拔升。

四周山脉、宫殿表面浮起金银符文，密密麻麻，像活物般蠕动。

地底深处，一股股力量被截取抽离，源源不断汇入阵基，持续增幅着阵法之力。那些神光与雷霆反倒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近乎实体的虚影。

每一道虚影都带着古老道韵，是祭神教漫长岁月里顶级强者留下的烙印。阵法之下，他们仿佛从岁月长河中睁眼复苏。

不是一两道。

放眼望去，数百道虚影矗立天地，气息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每一道都曾是一个时代的绝顶人物，全力一击，足以让顶级诡异生灵变色。

祭神教掌教立于阵眼，神情冷厉，双手结印。数百虚影同时出手。无数神光、符文撕裂长空，像暴雨倒卷，像天幕崩塌，瞬间将林凡笼罩。

远处，修罗殿主余温书和天道殿主即便未被针对，也感到灵魂被攥紧。那种窒息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无法挡。

这是他们心头同时冒出的念头。

“主人！”先天古龙低吼。

“凡哥！”寒烟声音发颤。

林凡身后众人心都揪紧了。

可就在这

时，青霜眸光冷冽，借林凡之身抬手，打出一道法印。那法印不再是青色神光，而是一道纯粹到极点的印记，黯淡，朴素，甚至看不出锋芒。

可它经过之处，虚空仿佛凝固。漫天轰来的可怕能量一触即溃，纷纷瓦解。

这一幕，让祭神教掌教面色一冷。不过他很快就再次催动几座大阵。轰鸣声震耳欲聋，虚影暴增一倍，几乎上千道。整个祭神教都在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近千虚影同时出手，天地失色。

“能挡住吗？”林凡急问。这一击比方才强了何止数倍。

青霜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凝重，道：“我只能尽量。就算挡住，他们……”

她没说完。

林凡懂。她能护住他，可余温书、天道殿主，甚至先天古龙、寒烟等人，都可能在余波里形神俱灭。

“必须挡住。”林凡握紧拳头，指节发白，道：“不能让他们受波及。”

青霜轻轻一叹：“尽力吧。”

她操控林凡肉身，身影陡然化作十几道，从不同角度打出十几个奇异法印。法印迎上那浩瀚攻势，却终究无法正面硬撼。

一道接一道崩溃炸开，恐怖威压席卷而来。

林凡只觉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穿过，骨头都在咔咔作响。不是他不够强，也不是青霜不肯给力，而是祭神教掌教占尽天时地利，把祭神教漫长岁月积攒的部分底蕴全搬了出来。

这种底蕴，别说林凡，换一位超越碎空境的超级强者来，也未必能正面抗衡。

林凡手指攥得发白，心头涌起无力。还是不够强。

就在所有攻击即将落下之际，异变陡生。

整个祭神教猛然剧烈震动，虚空炸开，一道古老沧桑的气息自最深处冲霄而起。

下一瞬，漫天攻势像被按下暂停，僵在半空。紧接着，一道暗金色符文浮现，缓缓旋转，化为金色空洞，将所有攻击吞噬殆尽。

不等众人反应，一道威压古老的气机如山岳压落，直直压在祭神教掌教身上。

他衣袍轰然炸开，肌肤血痕累累，五脏六腑在恐怖力道下瞬间重创，整个人坠落在地。周遭阵法之力如潮水般褪去。

“祭神教，不该是这样！”

威严而古老的声音响彻所有人耳边，像远古沉睡的神祇从蛰伏中睁开了眼。

“是祖祭神！”余温书惊呼。

天道殿主长出一口气，道：“祭神殿，终究还是祭神殿。”

察觉那股古老幽深的威势后，青霜的力量如潮水般从林

凡体内退去。

林凡重新掌控身体，脚下一晃，险些栽倒。他喘了几口粗气，抬头望向祭神教深处，眼中惊色未退。

他没想到最后关头，是祭神殿的祖祭神出手。

可他也想不通。

既然祖祭神有这等手段，为何一开始不阻止？为何要等到阵法几乎将所有人吞没，才肯睁开那只眼？是考验，是顾忌，还是另有隐情？

疑问压在心底，但危机总算暂时解除。

谁也没料到，祭神教掌教纵容轮回殿勾结诡异生灵，最后会落到这般下场。

殿宇残破，符文黯淡，风一吹，满地碎石簌簌滚动。掌教伏在地上，挣扎着想撑起身，却又一口血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林凡回头看了一眼寒烟和先天古龙，见他们还在，心口那根绷紧的弦才稍稍松开。寒烟脸色发白，却还是冲他轻轻点了点头。先天古龙粗喘着气，龙眸里还残留着惊悸，但更多的是庆幸。

余温书和天道殿主也缓缓靠拢过来，前者面色凝重，后者目光复杂地望着祭神教深处那片残破的殿宇。

“祖祭神既然出手，此事便算暂时压下了。”天道殿主低声道。

余温书却没接话，只是看向林凡，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林凡知道他想说什么。祭神教掌教倒下了，可轮回殿的痕迹还在，诡异生灵的事也没有了结。更大的风暴，恐怕还在后头。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从废墟般的殿宇间扫过，落在那些还残留着道韵的虚影消散之处。他能感觉到，青霜已经重新蛰伏回内景空间，气息微弱而安静。她方才那一番出手，消耗不小。

看到祭神教被祖祭神镇压，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的诡异生灵和邪修们再也无法按捺。

“逃！”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诡异生灵和邪修们，甚至是包括轮回殿的长老和弟子们，都是在第一时间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祖祭神却没有理会，只是用一丝力量镇压住祭神教掌教，至于其他人，它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

余温书和天道殿主互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拦住他们！”

二人率先出手，两殿门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跟随着自家殿主围剿诡异生灵和邪修。

林凡也让先天古龙他们加入了战斗。

没有轮回殿主撑腰，没有祭神教掌教维护，诡异生灵和邪修们失去最大底气，根本不敢和两殿门人们继续交手。

半日后，原本混乱的祭神教才初步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