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结局 合道

准提一袭僧袍平和，径至功德金莲之前，拜道：“道祖，准提有事启奏。”

功德金莲之上，显化出一尊金光神人塑像：“卿有何事启奏？”

准提打了个稽首，将红云所托之事，娓娓道来。

金光神人轻笑：“此事原是我与善念共同许下的因果，如今解决起来不难。”

言讫，祂随手挥出一道法旨：“汝可持此诏令，递给红云。明日，祂见过鲲鹏，出示此诏。其未来之祸，自然可解。”

鲲鹏？准提疑惑。

但祂知道这尊大能的安排必有深意，当即接过旨意，躬身拜谢而退。

……

大殿之内，接引与三清，俱是感应到了宋元执念身的短暂显化，论道之音骤停，以示尊重。

执念身未曾多管祂们，只向接引传下一道神识口谕，随即又消散而去。

接引面色恭敬，细细感悟执念身安排。三清等候在旁，未有言行干扰。

半晌，这尊面色清苦的梵脉之主微笑，谢过对面的三尊准圣的谅解后道：

“诸位道友久等，方才道祖赐下法旨，欲请另外的大能赴会，共论成道真法。故此，特派我去迎接。”

三清面色各异，暗暗呐喊，究竟是哪尊达到混元境界的大能。祂们的心中隐约有些猜测，却不敢确认，各自稽首礼拜而起：

“既然有大能将至，贫道等也不可倨傲端坐，还是与道友共去欢迎。”

接引点头：“善哉，那就请诸位道友随我来吧。”

……

西方，须弥山脉。

善身与净世白莲寂修在地脉之中。诸护法神尽在上层稻宫修持，是以无人在旁。

修炼半日，善身轻轻一叹：“时机已逝，我终究未能悟透真经，成就三身合一后的主导。”

净世白莲蓦然睁眼，想说些什么，开口亦然叹气。

祂既期望善身成道，又担希望执念身圆满，只能一味消磨命定虚无，依靠苦修来渡过内心煎熬。

今日，忽听善身论及此事，白莲先是沉默，随后又有些释然：“……若是三身合一，你、你们都还在吗？”

善身微笑摇头：“我是宋元，但宋元未必是我。一切的答案，只能等明日合道，方能揭秘。”

……

北方，幽冥血海。

血衣道人手执六剑，从无尽魔气、杀气中托身而出，眼眸中难得没有往日的傲慢与狂意。

“元凤、祖龙、鲲鹏。”祂淡然吩咐道。

“弟子在。”三尊凶兽劫中曾经叱咤风云的

先天生灵，早已授得大职正果，变作稻教魔门的护法神祇。

最晚来此的正是昔日的鲲鹏、今日的“金翼扶摇鹏鸟天君”。

其本是遮天魔祖用来制衡梵、禅二脉的一步闲棋，遗憾终究未曾用到。

“明日天道将圆，魔门或许要归于历史尘埃。”

魔祖开口，语气平静到仿似一件小事。

三尊准圣生灵却大为震惊，彼此对视过后，由元凤起身出列。

“门主，西、北两尊道祖尚未开讲……我等抢先一步，是否还有转机……”

魔祖洒然一笑：“莫做无用功了。本老祖成道终究晚了一步，原想借力之法则，后发先至，险胜执念一招，可惜……”

“依旧未能赢过祂这手瓮中捉鳖的算计。罢了，老祖明日助祂合道，共同匡正洪荒大势吧。”

三尊生灵震动，隐约有些猜测，却不再说话。

……

有翅族

龙族据地。

敖德口含四枚还丹，飞速汲取完其中法力。

所谓“还丹”本是提升金仙境界的灵丹妙药，用在天仙前期的敖德身上，实在有些浪费。

不过，也正是借着这些温和药力，敖德方能飞速提升，快速抵达洒扫公差所需境界。

周围的华服美饰在水族婢女的服侍下，一件件加身。不过片刻，它已从天仙初期的丑陋黑鱼，显化为金仙初期的俊美青年道人。

稍候在外的敖顺见它衣冠整齐，正欲说话，就见这青年道人身上莫名浮现一股威势。

对方一径笑着开口，震动生发出空灵的道音：

“贫道不请自来，须借你们的后辈龙兽附身一用。一应‘听法费’，便以此物抵资吧。”

说完，祂伸手往空中一探，掌中浮现一枚道纹充盈、神光闪耀的茶叶，抛给了目瞪口呆的白衣黄龙。

下一刻，祂便如飞身托迹般遁入空中，销声匿迹。

“祸事，祸事！”敖顺心中不安，急忙要去找寻族长敖广汇报，就听耳畔又起陌生而宏大的笑声：

“无妨，任祂去留。”

却是一脸笑意的玄蟒子，不知何时步入龙族重地，轻笑着安抚敖顺。

未等敖顺反应，就见这巨蟒也显化出一尊青袍神躯，沿着敖德失踪的方向，追索而去。

……

紫霄宫门口，一众洒扫的龙兽尽遭屏退，只余接引、三清、红云、地藏等准圣，守候在宫门口。

昊天等四位道童，同样收到指令，侍立侧旁角落。

风十三等正在疑惑

，到底是何大能需要如此浩大排场迎接，就见山阶上飞来一个俊美的青年道人。

有些龙兽的气息，更有些玄奥的意味。

风十三与曦阳皱眉，他们早已屏退洒扫龙族，怎么还有生灵不懂事？

何况，按照他们的律令，上山的凡俗生灵未经云族搭载，不能擅自飞行。

二者正要呵斥，却见身旁的昊天如遭雷齑，神情满是忘乎所以的震惊，竟不顾其他准圣在场，诚惶诚恐地伏身一拜道：“老爷！”

老爷？不知情的准圣、大罗俱是面色一肃，只有接引当即躬身道：

“稻教弟子接引，恭迎鸿钧魔神驾临我紫霄宫。”

暂借敖德躯壳前来的鸿钧淡笑：“贫道的山门，不知何时易主了。”

说完，祂不再看严阵以待的众生，只望向昊天：“吾徒不必担忧。老道今来，非是问罪、结怨，只是了却一番因果。”

“道友若有如此心意，可谓极好。”执念身分神暂附玄蟒子肉身，轻笑着从山阶下走来。

功德金莲光芒演化的稻祖金身，则从紫霄宫中缓缓而出。

鸿钧凝望昔日道场片刻，随后只是一叹：

“可惜了，若是贫道当日奋勇一搏，倒也好过遭逢今日之辱。”

“你没有机会，”遮天魔祖的声音自天空传来，“本座自会阻你。”

鸿钧抬头：“可惜、可惜、可惜……步尔后尘矣。”

说完，祂的元神自敖德躯壳中纵出，遁往西方天际，早已等候在此的善身苦笑飞出。

“今日起，吾为圆天道祖，当全洪荒天道圆满的大功德！”

一阵宏音传遍洪荒，全新善身自灼目光辉中显露，恰如过去恶身融合罗睺，善身最终也融合了鸿钧。

“合道吧，”执念身分神站定主位，“免得大道继续囚困吾身。”

“善。”“准了。”

善身、恶身各做应答。

……

原初祭庙中，执念身放下画笔。

正前方的魔神壁画中，新补上了最后一幕：

三道无量神光汇合，共同演化成一株难以评判境界的道人。

这道人端坐三十六品稻花宝座，身左是霎时圆满的天道，身右则是不停挣扎的大道。

“该落幕了。”执念身步出庙门，望了高据界域天空的原初大道一眼。

三千法则无声绽放，似乎想要压制这尊发下终生奉道宏愿的混元大罗金仙。

然而，无用。

该退隐者，不论如何挣扎，自当归隐入历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