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七十二 寒风起

s072寒风起

冰原上寒风凛冽，风雪夹杂着致命的寒气摇晃着驻扎在这里的圆形帐篷，它们像一粒粒芸豆一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营地中人声鼎沸，一个身材魁梧、双目如炬的男人大步行走巡视着营地，身后两个侍卫紧跟着他。身为一族之长他要好好照料自己的族人，这次出征比他预想的顺利，所有族人都响应了他的号召，没有丝毫的阻碍，人们将武器高举发出怒吼，无论老幼全部启程出发。他讲这种顺利完全归结于仍在他们的血脉中流淌的新特萨民族的尊严和骄傲，先祖那骁勇善战的作风仍深深地烙印在他们身上。

正在休整的战士们见他过来立刻起身敬礼，男人点头回礼后继续前行。部落在这里已经驻扎了四天，休整的时间对冰原的部落来说有些太长了，不过战士们的战意没有消磨一丝这让他颇感欣慰。很快他来到偏远背风处的一个圆形帐篷外，他谨慎地环顾了下周围，向侍卫点点头独自进去帐篷。正准备饭食的老妪起身行礼。

里面一个卧床的女孩见他进来赶紧推开身上的厚被子坐起身，“爸爸，你来了。”她呼唤到。

“快躺下，”他赶紧小心让女儿躺下为她盖上厚重的棉被。“最近还好么？”

“还可以。”少女回答。

“东西好吃么？”男人问道。

“恩，很好吃。”女孩笑着回答。男人瞥了眼放在一旁的碟子，上面的糕饼只咬了半口便放下了，他叹了口气看了看一旁的老妪，眼中颇有责怪的意思。

老妪赶紧上前解释，“少主身体虚弱，仍然无法抵御外面的寒气，虽然我为她准备的食物但仍无法帮她调节体温，现在她连帐篷都出不去了。咱们还未曾遇到这种情况，大神官或许可以提供些帮助，结果可能很糟糕，但最起码不会让她冻死。”

男人听了摇了摇头。

“那，如果这种情况再无法改善，恐怕她无法随部落继续深入冰原，这里的温度已经是极限了。”

这正是他所担心的。他示意老妪出去。帐篷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爸爸，大家真的要这么做么？”她小心地问道，毕竟久远之前的历史她并不清楚，血脉中秉承的尊严和荣耀她也体会不到。

父亲点点头，“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他抬起手小心地抚摸女儿的头，仔细地打量她的白中透黄的面容和那与众不同的褐色双眸。“很冷是吧。”

“不，并不冷。”父亲的手散发着的寒气让她瑟瑟发抖，但女孩还是选择说谎。父亲的笑容消失了，他收回手。这让她紧张起来。

“部落明早就出发，你在这里等我们。”

“不，爸爸，”听到自己要被留下女孩慌张的说，“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的，我能应付外面的风雪，我可以的，我可以跟大家一样。”说着她去抓餐碟里的食物。

“不，女儿。”男人先前一步抢过食物，“你不能跟我们一样。”

“不，”女儿大哭了起来，“带着我，让我跟着你们，我不想成为异类。”

“不，你并不是个异类。”男人赶紧凑了过来，小心地用棉被将女儿裹起将她抱了起来，小心哄她，用手指去除冻结在女儿面颊上的泪水。想到自己身上的寒气会伤到她这让他心痛不已，“你不能成为我们，也没有人希望你成为我们，因为所有人都想成为你，因为你是我们所有人向往已久的梦想。”

“梦想？”少女止住哭泣不解的问道。

“是的，我们的世界并不是只有白色，它曾经是个五颜六色缤纷多彩的世界，脚下的曾经土壤肥沃、树木繁茂，溪水纯净、温暖如春，我们的先祖就在这片大地上耕种生息，他们像你一样有着同样的肤色和双眸，他们像你一样能感到四季的温暖与寒冷，但是灾难在降临了这里。我们的先祖奋起反抗，但最终却沦为奴隶，成为现在的模样。”说到这男人为女儿再次裹紧棉被，只将她的小脸露在外面。

“难道我们的先祖并没有投降么？”女孩疑问道，她对曾经的历史略知一二。

“勇猛无畏的新特萨民族无论男女老幼，只有战死，从不投降。我们是这片大地上最强的一族，从未怯懦，所以我们先祖有资格拥有这片广袤的大地，敌人知道这一点，所以它选择将我们的先祖们捕获，扭曲他们的心智，成为它的帮凶，让这片土地变为冰原，生命开始凋零。”

“那冷囵的意思是…”

“没错，是寒冰的囚牢，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先祖在恢复神智后为自己起了这样的名字，让人民知道被寒冰封住的新特萨民族的火焰仍然在燃烧，让人民铭记自己真正的身份，牢记这仇恨。而你现在正体现出我们新萨特族原本的模样，是我们几代人一直渴望恢复的模样。所以不要再说要成为我们，应该是我们要成为你，我们无时无刻不想像你一样。也正是这样，我们一直小心地把你藏起来。”

“真的？成为我么？我的模样？”女孩开心地破涕为笑。

“没错。你是我们所有人最为珍贵的宝物，不仅给了我们希望，也实现了我们多年的夙愿。”

“夙愿？”女孩有些不解。

“是的，当年大战结束在神面前，我们也未曾跪拜，更没有去祈祷活命，我们的先人希望以死解脱，但神并没有答应，他给了我们一个使命。”男人小心地擦去凝结在棉被周围的冰块。

“难道？”

“是的，没错，我亲爱的女儿。”

“看来这次出征不单单为了复仇。”

“新特萨的历代首领隐藏身份，混进黑暗流民之中，一直苦于搜寻灾难的位置完成使命，但毫无结果。但现在有你的帮助，我们会找到它，杀死它，我们要宰了它，完成我们历代一直肩负着的重任，我们要让它付出代价。”

“会成功么？”女孩小心的问道。

男人回答：“咱们是新特萨民族，还记得么？我们不是黑暗流民，我们从未低头哀求，我们的双膝也从未屈服，虽然我们的鲜血变的冰冷，但我们心中的怒火从未泯灭，我们的使命从未摒弃，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无论多少代多少人，新特萨的人民绝不会忘记玷污我们荣耀与尊严的敌人。即使全军覆没，新萨特民族也绝不犹豫半分，因为这原本就是我们该做的。”

女孩沉默了一会，她咬住嘴唇从父亲的怀中挣脱出来，她从被子下面掏出藏着的罗盘，交给父亲。

“爸爸，很抱歉我跟你说了谎，这个罗盘并不是只有我可以使用，每个人都可以，只要你心中想着你要寻找的东西，它就可以为你指明方向。”

男人听了激动地将女儿搂在怀中，时时不愿松开，当他发现女儿开始哆嗦时赶紧拉过被子将她包裹起来。“抱歉，我的孩子，冻到你了吧。”

“没有，爸爸。”女孩笑道。

“还说没有，你嘴唇都紫了。快躺下。”说着他把棉被掖好。

“我会在这等你们回来。”女孩说。

“好的，女儿，我们一定会回来的。”说着男人小心地吻了下女儿出去了。

队伍当晚便启程了。喧闹的冰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雪的声音，孤独的圆帐篷留在原地，老妪小心地点燃一小堆柴火，让这难得的火焰温暖帐篷。

第十五天。雪停了，风也住了，这是冰原前所未见的难得镜像。老妪冲下山坡向着队伍离开的方向欣喜地大声喊道。“他们成功了！他们做到了！他们杀了它！快出来看啊！少主！你爸爸他做到了！”老妪高喊着一边手舞足蹈地在雪地上舞蹈起来。

女孩听了赶紧裹紧衣服从帐篷里跑了出来。她能感觉到冰原明显升高了的温度，无暇的天空如一片蔚蓝，那无尽颜色让她觉得如此的信息。

“成功了！成功了！他们做到了！”她也骄傲地高喊起来，这似乎也意味父亲和族人马上就要回来了。

而就在两人欣喜万分的时候，一股微风突然从两人身后吹起向队伍离开的方向吹去，女孩突然感觉这风有些不寻常，它似乎是被吸过去一样。而就在她满腹狐疑的时候，一股猛烈的寒风汹涌了过来，它夹杂着风雪和寒流瞬间充满了营地，老妪还未等反应过来就被瞬间冻成了冰雕，接着被狂风打碎成细小的冰块，狂风卷着冰块向女孩拥了过来。女孩拔腿就跑，但是狂风将她围住。

难道？她不敢多想。

猛烈的寒风将她围住，她看着周围的风雪，它们形成风壁让她无路可逃。风中传来一阵阴阳顿挫的沉重声音，她惊恐着寻找那声音。声音再次传来，听上去似乎有些愤怒，但她仍然不懂。一股冰雪抓住她的手腕，女孩奋力挣脱后惊恐地发现被冰雪抓住的皮肤变的洁白，就如同父亲和族人一样，一股不祥的预感悠然而生。

“不！不！”女孩哀嚎起来，她奋力摩擦那变白的地方，她不能变成那个样子，她是整个民族的珍宝，她不能成为流民的样子。

“你胆敢拒绝我的馈赠！”严厉恐怖的声音突然响起。女孩吓地停了下来，那就是风雪中的声音，但现在她确听的明明白白的。

“是谁？是谁？”女孩惊恐地扫视着包围她的狂风。

“不要问我是谁，”风雪中的声音说，“这是你做的么？”声音说完那熟悉的罗盘从风雪中飞了出来，落在女孩的脚下，上面伤痕累累满是血迹。

“不！这，不！”女孩捧起罗盘尖叫起来。

风雪中的声音狂笑起来，穿透天际的声音中充满了恶意。“很好，从现在起你只属于我！”紧接着残忍的笑声变的更加响亮。

“不！”她尖叫着，但是凛冽的寒风向她包围过来，寒风和冰霜如细针一样钻入她的身体，将她原本骄傲和自豪的身体重新铸造打磨。

她惨叫着...

如今寒风卷着雪花迎面吹来，牙牙睁开双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她露出微笑。

“各位朋友你们好，相信大家已经对我有所了解，不过我还是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吧。”她微微鞠躬。

“我是牙牙.穆斯塔图，冬雪之牙伦图斯之嗣，冷囵部落最后的血脉，吾主之仆，迷失宝物的寻觅者，赛博拉斯三巨头之一。”

牙牙站直身体微笑着看着万分谨慎的几人，挥动手中的手杖继续说：“好了，自我介绍已经完了，那么就请诸位安静地死掉吧。”

最后的声音洪亮如钟，残忍冰冷，就如同那一天寒风中穿透云霄的声音一样。牙牙双臂一展一座巨型冰山从天空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