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簸箩会新来了个年轻人（1.23W求月票）

罗刹妖皇震怒，群仙台上的金丹们都心有戚戚。

一场顶金扩容，怎么还没开始扩，就要‘引爆大天地’了？

而月华，则是若有所思注视着玉阙仙尊的侧脸，心中思绪翻涌，她已经看懂了玉阙仙尊的思路。

可惜，现在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寻常金丹都能在群仙台上随意开口的美好时代了。

那时候，月华在群仙台上是知名的‘社交达人’，同各方势力都有些联系。

甚至，还偶尔客串一把群仙台跨派系合作小冲锋手的身份。

共识，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东西。

当金丹们聚在一起寻找共识的时候，往往难以达成。

他们警惕，警惕别人拿共识和大局压自己——水尊就是被大局压垮的。

簸箩会就是个例子，明明都是最聪明人的，偏偏完全不以塑造共识为目的。

斗最强者是其建立的初衷，但顶级金丹们在斗最强者的需求外，于塑造共识的维度上相当敬谢不敏。

而仙盟，借助群仙台的模式，在发展的过程中不断地凝聚一个又一个的相对共识，从而成就了大天地首屈一指的鼎盛与强大。

玉阙仙尊的扩容顶金之设计，求的是规则重写，自己成为顶级金丹，从而在独尊之争中谋取更好的收益。

他很巧妙的在极为特殊的维度上，将一系列筹码排列组合，打出了当下的局面。

这里的‘一系列筹码’中，就有‘借仙盟的特殊模式给水尊以筹码’，可现在，罗刹坚定的拦在了玉阙仙尊面前。

‘杀一批跳脚金丹’、‘王玉阙已经被道主夺舍’、‘你是要先引爆大天地’.这些威胁和帽子，凝聚着罗刹妖皇的意志。

玉阙仙尊能够判断出，青蕊的‘下场值’、‘出手值’、‘怒气值’远远还没达到。

但他注视罗刹许久，依然未能判断出老罗究竟打算做什么，究竟在想什么。

它冲的，相当积极而背后的原因，又过于的复杂。

“为什么不说话，是终于知道自己错了吗？”罗刹继续追问施压。

它的问题依然没得到仙尊的回应，仙尊此刻就像一堵安静的墙壁，面对罗刹的攻势，只沉默以对。

‘水尊，这老罗是不是真得了疯狗病，为什么非要咬我不放？’

太和水尊的心思电转，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王玉阙那么聪明的贱种，怎么可能不知道罗刹撕咬他的目的?

知道，但依然问自己，这就是别有所图了。

他在图什么？

‘玉楼，顶金扩容的事情其实已经在推动中了。

簸箩会上，很多人暗中是支持这件事的。

当然，反对的自然是多数。

至于罗刹，就是仙盟内最反对你的。

这是个麻烦，但你我毕竟已经联手，我会帮你解决。’

水尊给自己的小盟友吃了颗定心丸。

玉阙仙尊心中有些感慨——这批站在最顶端的老东西，真就是滴水不漏的水平。

簸箩会上的信息，罗刹的问题，扩容的下一步，水尊全部回答了。

他太懂玉阙仙尊想要什么了。

罗刹的狗叫真不重要，罗刹也大概率不敢对仙盟内的金丹动手——杀跳脚金丹的前提是仙盟内几个顶级金丹的意志一致。

不然，罗刹一旦杀了仙盟内的金丹，比如东罗车，就要承担代价。

具体到东罗车身上，就是第四派可能因此瓦解，仙盟内可以集体开启清算罗刹的新环节——顶金扩容都不搞了，先把挑头的罗刹给杀了吃席。

就是因为这样的‘秩序锁链’牵制，所以，即便青蕊已经被东罗车骑着羞辱，老罗这个青蕊明面上的道侣依然要保持克制。

在某些维度上，罗刹真就是一条被链子拴住的公狗.

但这不意味着罗刹的撕咬王玉楼就能无视——东极宗就在罗刹仙国的北方。

‘不知水尊你打算如何进一步推动顶金扩容，此外，就是东极宗的事情。

罗刹几次三番的威胁东极宗，甚至还打算灭了东极宗。

这件事，它是不是得给个交代？’

虽然玉阙仙尊在明面上已经成为‘不敢面对罗刹威胁的懦夫’了。

但实际上，仙尊正在组织自己的力量准备对罗刹的核心利益、核心主张下手。

打嘴炮，没意思。

仙尊希望把罗刹的狗爪子直接砍断一只。

看它还敢不敢乱叫、乱咬！

‘你这.你的计划，是从打压罗刹的角度，整合仙盟对顶金扩容的共识？’

太和水尊一开始下意识的想要安抚玉阙仙尊。

毕竟，罗刹狗叫归狗叫，但老罗的实力那也是一顶一的强。

故而，水尊其实是不太愿意为王玉阙出手，和罗刹斗的太厉害的。

就是顶金扩容的后续计划，它的想法也是从一点点造势开始，自下而上的完成对旧秩序的挑战。

但现在，玉阙仙尊明显提出了另一个方案——罗刹既然跳出来了，那正好拿它给顶金扩容做铺垫嘛。

这就和玉阙仙尊曾经在修行中用的那个策略类似，在做事的时候主动选一个靶子，然后通过把靶子打掉的方式，降低相应的阻力，实现高效的结果。

不过这种主动选靶子的策略，有一个要点，是选出来的靶子要兼顾看起来强大，但实际废物，这两个点，才能较为顺利的实施。

如果选出来的靶子过于强大，那就麻烦了。

树立起来，打不倒，就是自取其辱。

甚至，会在阻挠事务发展的过程中，起到和开始时的想法南辕北辙的效果。

而罗刹.显然不是那种水货靶子。

‘是也不是，水尊，我看罗刹这样子，簸箩会上，关于顶金扩容的争议，恐怕不小吧？’

经典的玉阙仙尊式回答，是也不是.

仙尊的回答让水尊有些皱眉，不过他依然回答道。

‘你猜的不错，簸箩会上，众人的意见完全不同。

罗刹等人反对，其中，罗刹给你扣上了.还喊出了‘杀一批跳脚金丹’的话。’

听到罗刹化身帽子批发商，把自己和很坏的天外天联系了起来，玉阙仙尊只感到有些难绷。

狗日的，我要是真投了天外天，你还敢这么对我叫吗？

只能说，老罗扣的帽子多少有些过于离谱了。

见玉阙仙尊不说话，太和水还以为玉阙仙尊是被压力吓到了，于是宽慰道。

‘但玉楼，你也不必担心，事情没你想的那么难。

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支持你，你猜猜是谁。’

王玉楼当然知道毕方会支持自己，因为这件事就算不符合毕方本身的意思，但只要不是毕方自己或毕方的人推动，毕方都敢支持——这是必然的。

但水尊让他猜，那显然就不是毕方在支持自己。

所以，是谁呢.

‘总不能是仙祖吧？’

玉阙仙尊问道。

遍数大天地内的顶级金丹们，玉阙仙尊认为，最不支持自己的，要么是苍山，要么，就是无天教的仙祖了。

无天教的仙祖，是蓝禁龙神出手帮助玉阙仙尊的直接原因。

这名顶级金丹，随着时代的发展，已经开始深度介入大天地秩序变革的暗线了。

簸箩会上的‘腰部顶级金丹泛联盟’，甚至能看做下一个时代的‘簸箩会’之雏形。

‘还真是它，毕方之外，就是仙祖，不过仙祖只暗中支持，没有像毕方一样明面上支持。

我猜测，仙祖的想法可能是，希望对抗的局势更久的拖延下去。

无极争无极的对抗结束后，就是新的簸箩和无极的对抗。

簸箩和无极的对抗结束后，就轮到它和簸箩的对抗了。

所以，它希望这种对抗的复杂性再往上升一升，从而在对抗中更好的拖延。’

玉阙仙尊陷入了思考，相比于罗刹的反对，仙祖的支持其实更恐怖些。

这个无天仙祖，也是有嗷嗷待哺的大胃袋的啊。

玉阙仙尊大概理解了水尊的判断。

如果把最高层次的修行看做对变化的绝对摄取，那么，对寻常修士而言不可知、不可测的变化本身，就会相对的量化出不同的层次。

一个普通金丹带来的变化，和金仙带来的变化，不一样。

而金仙和顶级金丹相比，带来的变化又不一样。

仙祖支持王玉阙，就是因为，它渴望更多的变化。

无论这种变化可知可控可测与否，只要存在，就能冲击局势，这就对仙祖是有利的。

玉阙仙尊思量着其中的复杂逻辑，差点就再次陷入悟道了。

这便是绝知此事要躬行。

当玉阙仙尊构建起来复杂的策略，在特殊的维度中切入到独尊之争的顶端战场后，看到了一种全新的风景。

罗刹的反对，水尊的支持，蓝禁的豪赌，仙祖那令人意外的支持，每一个顶金的立场，都不完全一样。

如果将‘究竟什么是正确答案？’定义为接近于无解的永恒难题。

那么，对于玉阙仙尊而言，此刻，答案反而清晰了。

没有永恒的正确答案，只有不同高度、不同境界、不同际遇、不同局势内的‘相对正确的答案’。

仙祖的选择，就是对玉阙仙尊道心的又一次洗礼。

仅仅是参与其中，便让玉阙仙尊对修行的理解更深了一层，也对自身的修行策略，更自信了一些。

没有什么永恒正确的，他人的正确更是完全不能作为绝对的范例与参考。

修仙者在这复杂的暗流中，只能以自己的判断走下去。

所以，相信和自信，又成为了唯一解。

什么样的唯一解？

相信自己能解开，相信自己能胜利，相信自己就是不一样。

没有更好、更炫酷、看起来更有逼格、更高明的答案了，当一名逐道者走到了顶尖，它只能完全相信自己。

‘我明白了，簸箩会上有反对，有支持，有明面反对、暗中支持。

这说明，簸箩会上的众顶级金丹，还是有基本的判断力的。

水尊，我的想法，依然是狠狠地压制罗刹，第四派不是它一个人的第四派。

东罗车愿意支持我，礼仙和仙龙王愿意支持我，牛魔也可以支持我。

我希望你能给他一定的压力，而后，让他见识见识第四派众金丹们的团结。

大天地的秩序从来不是永恒不变的，罗刹希望几句威胁就让我望而却步，多少是有些天真了。’

玉阙仙尊的想法，还是在仙盟体系内完成‘选靶—立靶—破靶’的流程，不把矛盾外溢。

罗刹到现在也不过是扣了一堆帽子，放了一堆狠话而已。

但玉阙仙尊，已经打算动手了。

‘你打算怎么让它清醒，我是说，你准备具体如何做？’

太和水本来希望事情慢慢推进，毕竟簸箩会内也有好几人支持顶金扩容，而它也不希望和其他顶金直接对上。

玉阙仙尊的那个判断没有错，顶级金丹们太多时候不好直接出手了。

利益小的情况下，出手就是暴露绝对的无脑和绝对的孱弱——没有筹码、羽翼、势力，没有判断力和定力。

利益大的情况下，往往牵扯到强大的敌人，会带来巨大的不可控变量，出手就是赌，赌自己的对手们是没有筹码、羽翼、势力，且没有判断力的蠢货。

听起来好像有些两头堵，利益小不能动，利益大不敢动，修成了顶级金丹反而好像完全坐牢化了。

但.事实也不完全如此简单。

当一名顶级金丹在棋盘上站稳、站住后，它的实力和积累是足够让它面对这一复杂局面的。

就像现在，水尊已经被大天地的众多顶级金丹们按着头羞辱了，已经认了命，已经快要开冲了，但玉阙仙尊忽然间跳了出来，成为了他的转机。

是水尊运气好吗？

不，是水尊实力够强！

水尊本身凝聚的实力和积累，能够接住这一机会，这才是问题的实质。

因此，顶级金丹们的局势很难绷，但顶级金丹绷不住也不太可能。

‘水尊，有一件事，其实你应该也意识到了。

即，当顶金扩容的机会出现后，很多顶级金丹们的下属和门徒，会自然而然的生出渴望之心。

东罗车背后可能没有什么一直支持他的顶金，但许多实力强大的金仙，都是顶金的门徒。

罗刹，不过看起来叫声大罢了，它面对的局势，其实更复杂些。

第四派成立的时间，毕竟不长。’

玉阙仙尊没有直接回答太和水的问题，而是绕了一绕，但太和水依然听懂了。

它看了眼还在威胁王玉阙的罗刹，忽然有些想笑。

不是笑罗刹，笑罗刹就是‘赢了笑、输了哭’——那也太没气量了。

水尊笑的是，以罗刹为代表的，欺压他，把他

逼作代价的那些老贱畜！

你们欺负我，让我做独尊之战第一场战争的冲锋手时，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后院也可能会起火？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现在就联系第四派的金仙们。

不过，仙龙王和牛魔，恐怕距离成为顶级金丹还差些吧？’

仙盟之内，能被扩容成顶金的金仙，真就是屈指可数。

也就金谷园、阳昭、东罗车、礼仙等寥寥数人，当然，还有一个王玉阙。

仙龙王和牛魔，真就差的有些远了。

他们或许比天蛇、月华之流强些，但也没强多少，寻常金仙的水平而已。

当然，这个‘寻常金仙’的水平，已经是无数逐道者永生难及的层次了。

随着玉阙仙尊修为的提高，他的‘道友们’的实力，自然越来越强——仙尊不可能成了仙还在幼儿园内称王称霸。

但不是说仙尊的‘道友们’实力都高了，就代表这种实力容易达到。

青蕊、水尊、苍山、毕方.乃至于金谷园、阳昭、东罗车，都是多少年的老熟脸了。

大天地云卷云舒，这批人一直到现在都没下来，也就玉阙仙尊，才是那个真正的‘簸箩会新来了一个年轻人’。

‘是，他们当然不可能扩容进顶金。

那样，顶金扩容意义也就被消解了。

我的想法是，顶金扩容，以势力和实力分。

所有的顶级势力、次顶级势力，都能拿到名额。

而后，就是按照势力内的实力、不同顶级金丹们的意志，去给相应的人机会。

这样，既能瓦解簸箩会上的反对意见，也能保证对旧秩序的尊重。’

水尊暗暗点头，玉阙仙尊这套思路，既是对旧秩序的反抗，也是对旧秩序的‘新发展’。

这是做事的思路，它的内核甚至接近一种‘对下推恩’，玉阙仙尊不是修仙界的皇帝，但它把握的人心中的最大公约数，在无极争无极的时间窗口、机会窗口中，给了玉阙仙尊以‘共识之权柄’。

它和四灵界补水是完全不同的，补水是共识，但顶金扩容是‘共识的延续和发展’。

从这个维度去理解，也能看出多年以来，玉阙仙尊的实力和境界是在缓缓提高的。

‘那我还要让牛魔与仙龙王参与进来吗？’太和水继续问道。

‘当然，给他们一个饼嘛。

我对顶金扩容的想法，基本上阐述的差不多了。

但水尊，你说，对于原本算是金仙，但实力又不足以扩容成顶金的这部分金丹，我们能不能拿出什么策略，把他们的力量也调动起来？’

水尊有些不解，他不是不理解玉阙仙尊的问题，而是不理解玉阙仙尊的思路。

‘分那‘九分利’还不够？’

玉阙仙尊之前已经明言，它的顶金扩容对应的利益扩张，要从‘刮骨剃肉’时代中刮下来的那些肉里面找。

化神、散仙、天仙、寻常金仙，都会从这碗大锅饭中分到利益。

但现在，玉阙仙尊在和水尊的暗中沟通中，反而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这，太和水道友，你怎么还当真了？

分‘九分利’的方案，仅仅是说给外人听的罢了。

那些利益，已经被你们吃到了嘴里，当然不可能让你们再吐出来。

把这个思路当做解决方案，可以调动寻常金丹的积极性。

可我猜，牛魔和仙龙王这等层次的，很难被这个饼动员起来。

他们和东罗车不一样，东罗车是真有希望被扩容成为顶金的。’玉阙仙尊无奈的回答道。

太和水尊的面色微微一滞。

玉阙仙尊猜对了——罗刹因为玉阙仙尊的提议，直接给他扣了个‘让大天地先爆炸’的帽子。

而太和水尊内心中，对于小王的方案，其实也很不满。

当然，他也没说——坦诚是很重要，但尊重同样重要。

他还需要小王冲呢，当然不会现在就和小王翻脸。

甚至，如果簸箩会能早早重新给水尊一个‘新价格’，水尊就可能随时放弃与玉阙仙尊当下的‘顶金扩容小联盟’。

这一局，就是如此复杂。

也就是玉阙仙尊的实力、境界、地位、积累足够了，才敢如此玩。

‘牛魔和仙龙王，不是两个人，而是代表一个巨大的、不容忽视的群体。

玉楼，你说得对啊，得给这个群体一个出路，也是给大天地更好的未来，给我们以胜利。’

水尊感慨道。

顶金扩容，不能只扩容顶金。

大饼分肉，不能真分肉的情况下，就得提出新的、实质性的解决方案，并且还得落地。

那种靠着画饼和嘴炮把事情办了的想法，只能是幻想。

‘水尊有何指教？’王玉楼问道。

他其实有些不满——太和水只嘴上说支持，真正的责任不承担，现在还说起了车轱辘话。

仙尊让他给方案，他直接车轱辘话——这不是职场，你太和水装什么废物。

你再装，我就真当你是废物了。

‘这’

太和水犹豫了一下，道。

‘给他们一个深入参与无尽诸天开拓的机会，如何？’

‘怎么给？’

‘之前，从仙王毕方为仙国修士们提供机会开拓诸天，到近乎于所有顶级金丹都开始大规模加码诸天开拓，修仙界已经暗中开启了对无尽虚空的全面开拓。

但这种开拓，基本上都被顶级金丹们主导。

顶金扩容后，拿到顶金之名的新顶金就是吃不到肉，也大概率能参与开拓虚空——不然他们的利益就真没法扩张了。’

水尊说的没错，因为玉阙仙尊的‘从刮骨剃肉刮下来的肉分利益’之提议，只是说给人听，说给人看，促进顶金扩容办成的。

如果办成后的新顶金，成顶定金后，和成为顶金前掌握的利益规模不变。

那这种不变，就会在‘失望、失约’的层次上，反过来成为整合大天地的阻挠。

因此，他们拿不到利，就一定能拿到潜在的利——未来分肉总比现在分阻力更小，毕竟，还需要这些人帮助对抗无极道主、天外天呢。

于是，给他们开拓虚空的机会，就顺理成章了。

新顶金们拿到了开拓虚空的机会，总归要把自身掌握的变化，用在对抗无极道主上。

‘所以.既然给新顶金如此机会了，那为什么不能全面给金仙以此机会呢？’水尊笑着说道。

水尊的策略，依然是‘分币不出’，只给可能性，但其实.已经相当具有划时代意义了。

它也知道自己的策略有划时代的意义，它以极低的成本，在当下这个时间点，起到了激发金仙们能动性的作用。

四灵界之内，两大强者，善德女帝和木繁，不过金仙而已

无尽诸天之中，多少小世界，一个金仙都没有，甚至连金丹都没有。

让大量大天地金仙、新顶金们更高频率、更大规模的参与虚空开拓，本身也能进一步对抗天外天在无尽诸天内的扩张。

当然，也有弊端.但总得先吃饱。

大天地当下的‘先吃饱’之诉求，就是处理了无极道主。

‘好提议，水尊，我们其实正站在新时代的序章之上。

有些时候，我其实会有一种设想。

即，无极和无极之争后，就是修仙界新时代的序幕了。’

玉阙仙尊有些感慨的说道。

‘是啊，修仙界随着时代的发展，从蒙昧和混沌走到今日，走出了大天地。

无尽虚空渐渐被联系了起来，未来，会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只是不知道，今日群仙台上众多仙尊，究竟能有多少，能活着见到新时代到来的那天。’

太和水尊不理解玉阙仙尊的感慨，但它懂怎么附和。

玉阙仙尊感慨的点其实不在于时代的变迁，而是感慨自己，终于站到了众生之巅。

他尚未通过顶金扩容，成为被公认的顶级金丹，但它现在做的事情，甚至是比许多顶级金丹所做之事更为具有影响力的。

亲手开启变化的高潮，让时代和人心在自己的浪潮中翻涌。

此间修行之妙，他人又怎能理解呢？

‘拜托了，水尊，罗刹的狗叫不足为虑，咱们只要按照自己的策略一步步推进，些许阻力而已，不会影响大局。’

玉阙仙尊对局势有着清晰的理解。

他能理解罗刹卖力撕咬他背后的复杂动因。

他也能理解簸箩会上的老登为什么要反对顶金扩容。

他同样理解水尊的复杂诉求与贪婪底色。

他更能理解自己的无力和不可为。

这里不可为，那里不可为，当玉阙仙尊站的境界够高，他甚至都不用动，就能知道哪里有坑。

但依然要向前走。

走下去，走向胜利，走向彼岸！——

神窟，金镶玉穿上了绿袍，但依然守在自己的‘神光天穹堂’内，做着那份极为微末的工作。

因为进献复刻版五域同天书有功，它得到了神窟散仙的赏识，甚至有了前往空腔大界神穹堂内修行的资格。

但他依然坚持了本心，为了更好的守护神圣天穹的未来，它更愿意一步步从最微末的地方做起，积累经验，而不是做一名幸进之徒。

这一日，金镶玉正在天穹堂内向神民们布道，忽然，一道令符钻入神光天穹堂，飞到了它面前。

扫了一眼令符，金镶玉如往常一般，继续布道，没有第一时间处理。

布道，是很神圣的事情，要为神尊教导好神民嘛。

等布道结束后，金镶玉才将令符拿起。

‘绿袍神使金镶玉，忠诚.，实乃神穹之良材，接令后，即刻前往‘灵宝天穹’神穹堂报道——万古神穹计划总务司司印银冬海。’

将征召令符看了又看后，金镶玉便迅速交接了工作，直接踏上了前往‘灵宝天穹’的路。

说是灵宝天穹，其实就是永戈神尊控制的空腔大界罢了——还是开战后就会立刻被水尊灌满的空腔大界之一。

昏暗的地下甬道迷宫之内，墙壁上时而有发光的闪苔照亮金镶玉的脸颊，这名绿袍神使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路。

在闪苔的微弱光芒中，金镶玉的眼睛被映照的格外明亮，藏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万古神穹计划是神窟应对大天地内围剿而提前开战的‘大变法’，甚至称得上比大天地第一势力仙盟变法的变法还要深刻。

而万古神穹计划总务司，则是负责此计划的核心职部，其中的几名司印，都是两位神尊的嫡系。

而给他法旨的‘银冬海’，正是永戈神尊近些年来新收的弟子，乃是紫府境界的散仙。

可以说，在接到法旨的第一时间，金镶玉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彻底改写了。

虽然不能从微末开始一步步往上爬了，但金镶玉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就算在神光天穹堂内替神尊教育神民也是为神窟做贡献，但前往总务司，总归是更海阔天空，更能为神窟、为神尊做贡献嘛。

在神光天穹堂内教导神民，在总务司参与万古神窟计划，都是做贡献，没有高低之分。

然而，等金镶玉到了灵宝天穹内的万古神穹计划总务司报道后，才发现，被召集来的不止自己一人。

足足几千人，全部来自永戈神尊所属的几个空腔大界。

甚至，在分配住所的时候，金镶玉还被按地域，与自己的老熟人义如天安排到了一起。

义如天，就是那个金镶玉买来复刻版五域同天书的交易会的发起人。

“金镶玉老弟，你刚刚做上绿袍神使，恐怕还不知道此番总务司为什么要召集我们这些人过来吧？”

义如天相当自来熟，两人共用一个洞府，金镶玉修为比义如天低，自然只能笑脸应对。

“还请师兄教我。”

“什么师兄不师兄的，喊大哥即可。

咱们在小地方互相提防，到了外面，反而是自己人，是乡党，当团结起来才是。”

义如天知道金镶玉是幸进之辈，所以把他当做了沙比，希望未来能用上，故而才热情的厉害。

只见义如天压低了声音，揽着进项昆山的肩膀，低声道。

“咱们，要作为神穹之内第一批‘神穹天骄’，被派往无尽诸天开拓了！

说不定，到时候你我还会被分到同一个小世界。”

“义大哥，什么是无尽诸天？”

金镶玉有些不解的问道，他清澈的眼神中，闪烁着明明白白的愚蠢。

神窟的团结、忠诚、高效，源自于绝对的控制。

绝对的控制，带来绝对的愚蠢.

很多外界修仙界的常见概念，在神窟之中，是不存在的

你问义如天为什么知道？

老油子和小登，当然是不一样的。

“无尽诸天啊，就是.”

——

神窟内的神小将们在期待他们的无尽诸天旅途。

而神窟的真正控制者，沉日吞海神尊与永戈神尊，则在洞府内对酌。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苦涩。

“无极道主的出手，就是让我们和他一起在无尽诸天内发起反攻。

这种出手，能有多少用，沉日，你说，无极道主是不是真废了。

多少年了，它浮出水面了多少年，一次都没真露面，一次都没出手。

就算它不是毕方，这种不出手的作态，也怎么看都怎么有问题。”

永戈还就是那个絮絮叨叨，怕这怕那。

“不然怎么办，局势就算真滑落到它坐看我们消磨大天地力量的地步，我们也只能认。”沉日吞海神尊道。

神窟妖人一族的窘迫，是客观的。

“我们将神窟内的小修士派到无尽诸天，至少可以保留咱们一族的火种。

就算天外天在无尽虚空内的争夺无法胜利，咱们也不至于被彻底灭族。”

修者修到了最后，反而看顾起了自身的种族。

看起来有些反直觉，但这就是事实。

独尊对它们二人而言，太遥不可及了。

那种反派、弱者、主角的对手在最后时刻依然有希望，依然随时可以反杀主角的设定，只存在于故事中。

真实的修仙界内，沉日吞海神尊和永戈神尊，明明有顶级金丹的实力，却只能沦为无极争无极之局势下，那不甘的耗材。

他们总幻想，他们总期待，永戈总絮絮叨叨，是因为他们沙比吗？

不是的，对手太强，局势太严酷，仅此而已。

玉阙仙尊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能看到问题之所在，而沉日吞海和永戈，同样如此。

无极道主赢，不是他们赢。

无极道主输，他们也必输。

这种困局，是不可解的，只能幻想无极道主和毕方火星撞地球直接互相爆了，顺带炸死了一堆大天地顶金——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一丝生机。

这是觉悟者的绝望之所在。

但更绝望的是，他们的觉悟是自以为觉悟——无极和无极之后，还有无定法王蹲着呢！

“彻底灭族.”永戈重复着沉日吞海神尊的话语。

‘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嘛’是一种特殊的心态，但此刻，当诉求的目标被下放到‘保底不灭族’的底部后，彼岸的幻景，好像就悄悄的破灭了。

它离开了，消失了，总之，不在了。

为什么不在？

无极道主无情，毕方仙王无情，簸箩老人无情。

没人迁就弱者的愿望，所以，神窟就成为了代价。

甚至，为了应对这个代价，水尊也成为了代价。

可惜，沉日吞海神尊和永戈神尊，等不来属于他们的王玉阙。

仙盟培养了王玉阙，王玉阙反哺着仙盟。

虽然神窟的模式更‘坚韧’，但培养不出王玉阙。

“也不用那么担心，无极道主是洞天法的创始人，对于世界、天地之间的差异、理解，它的水平是最高的。

许久之前，咱们还常常在簸箩会上时，他们就在讨论，最后的终局之战会如何爆发。

其中有一个维度，就是大天地内决战，还是大天地外决战。

无极道主动大天地之外的筹码，无论目的如何，都可以看做终局之战的开始。

本以为，我们和水尊的战争，会是终局之战的开端，现在的结果，已经比这原本的预期好了。”

沉日吞海强行寻找胜利，而永戈只能报以强笑。

忽然，沉日的脸色又变了。

在永戈不解的注视下，它语气莫名的开口道。

“出了点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

“顶金扩容，顶金扩容王玉阙要搞顶级金丹扩容，新五域同天集内已经有了相关的消息。

从金仙开始，一路向下发福利，簸箩会上，罗刹带头反对。

而仙盟的礼仙和仙龙王、东罗车、金谷园联名表示，不先推进‘顶金扩容’，他们就不参战。

永戈，咱们可能不用打了，他们或许会自己先打起来。”

“沉日，现在轮到你幻想了，他们打起来与否，是两说。

但顶金扩容，可以大大加速大天地整合的速度。

如果此事进行顺利，咱们神窟，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没想到那些王八蛋居然能打出如此离谱的筹码，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永戈神尊的声音甚至带着些沙哑。

猛然抬头，沉日吞海神尊的表情冷峻如秋日肃杀寒风。

“顶金扩容绝不可能顺利，王玉阙带着一众寻常金丹挑战旧秩序，就是不自量力。

战争还没开始，胜利都不一定，这些后来人已经按耐不住，如果赢了呢？

赢了后，他们又要什么，又会如何狮子大开口？

咱们在簸箩会上的那些‘好道友’们，可不是蠢货，就是毕方和水尊支持，顶金扩容也不可能推行。

下面人闹，影响不了大局。

顶级金丹斗起来，终局之战可能还没开始就结束！

我们的机会来了，就算这一计划后有千般算计，也同样会掀起波澜与混乱。

永戈，我们的机会来了！”

在独尊之机又一次涌现，变化骤起的时刻，便是长久以来保持冷静的沉日吞海神尊，也陷入了某种略显狂热的状态。

希望，在某些时刻，是最毒的毒药。

然而，面对开始幻想的沉日吞海神尊，永戈起身。

它的目光穿越空间和时间，看向了遥远的未来。

那是一片不可知的混沌。

原来，真有搏一搏的机会吗？

“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在双方加码的时刻，主动开战。

堵他们一个不上不下，然后，大量招纳‘毕方——簸箩会反天外天联盟’之内的散仙、天仙。”

永戈、永戈，永恒战争之神尊开口道。

有的仙尊成了仙，甚至都快成为顶级金丹了，也没怎么斗法。

这当然很高明，尽显境界和水平。

但修仙界嘛，走到顶尖的逐道者，多少都是有些特殊性的。

修者不以斗法争先为道，但顶尖逐道者的特殊性决定了，顶级金丹中，不缺斗法一流、长久靠杀杀杀上位的存在。

“不对，我们撑不起招降的成本”沉日神尊的炙热之心忽然冷了下来。

顶尖逐道者的势力碰撞，是最无情的筹码交换。

这场筹码交换中，除了顶尖逐道者本身的实力强弱能有影响力外，个体的强大与否都没有意义。

死多少人，都是数字。

筹码交换到极限，就会更进一步成为单纯资源总量和资源转化效率的对抗——面对大天地众势力的联盟，神窟是交换不起的。

“不用想那么远，沉日，不用想那么远。

无极道主不可能微操到赢尽最后一丝的地步。

该下场的时候，它会下场的，只要它亲自出手，和毕方、簸箩打起来。

那时候，我们就有机会，赌一赌真正的生机了。”

永戈已经彻底放弃了幻想——就是要从绝对的绝望中杀出一条生路来。

争取，在最有利的局面下，拿到一个赌一赌生机的资格。

先赢，然后无极道主和毕方一起死，顺带带走一波大天地内的顶级金丹，然后，他们就能赢了。

嗯，确实有难度。

“干了！”沉日咬牙道。

苦海无边，争渡彼岸。

走下去，拼尽全力的走下去。

——

牛魔妖神的洞天内，滴水有些不解的来到了大水牛快乐池边。

她第一次见到牛魔妖神的真身——真就是一只有些格外强壮的大青牛。

不过，以滴水仙尊的境界，自然是能看清大青牛那不凡的妖体的。

大家都是妖神嘛。

“牛魔道友，玉楼让我来此找你，不知牛魔道友有何指教？”白鲤颇为客气问道。

要尊敬老前辈。

毕竟，第四派内，实力派的成员也就那么就几个。

一个，是仙龙王，以前是双龙共镇仙龙崖，现在是三龙共镇仙龙崖——仙龙崖又多了一条龙王。

另一个，就是东罗车，玉阙仙尊的老熟人，当初玉阙仙尊证道金丹的时候，东罗车没少帮忙。

最后就是牛魔和礼仙了，前者是紫极剑派的余脉，后者为仙盟创始金丹之一，金仙中实力一流的存在。

“道友万万不可，老牛我，可不敢指教你。

算了总之，滴水道友，你自己和它说吧。”

老牛现在是真有些麻。

玉阙仙尊的崛起，是带有巨大势能和冲击力、影响力的。

仙尊的手段、气魄、果决，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对于局中的金仙牛魔妖神而言，玉阙仙尊就像一面镜子。

因为寻常的存在，在牛魔眼中没有参考的价值。

而通过仙尊之镜，牛魔看到了自己——一个天赋不够、道心不够、智慧不够、手段不够、果决不够的金仙。

恰恰是玉阙仙尊那快速崛起的成就，和牛魔、玉阙仙尊之间那亲密的关系，反而给了牛魔最大的冲击力。

所以，它是真不敢指教滴水。

尊敬玉阙，连带尊敬玉阙的道侣了属于是。

就在滴水为牛魔的话感到惊讶时，一个身披金光的人影，在大日辉光的照耀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大水牛默默地沉入了水牛快乐池，掀起来的池水好似带来了一阵风，风一吹，那人影就晃悠着化作了玉阙仙尊的模样。

“小鱼，好久不见。”

看着惊讶的神女，王玉楼笑着张开了双臂。

“此地？”

小鱼倒也没有后退半步，而是有些担忧的看向牛魔。

她已经理解了玉阙仙尊是通过怎样的法门和她联系的。

“无妨，牛魔是我的好道友。”

水底的老牛多希望自己不在水底，而是在其他什么地方都可以。

但它既不敢拒绝王玉阙，又不能离开王玉阙身边。

两头堵，只能硬挺、受着。

“原来如此，相公，你这些年，还好”

小鱼和玉阙仙尊抱在了一起。

虽然因为真身不在，不能现在就当场开凿。

但两人间的那份情谊，至少看起来，比青蕊和罗刹之间真挚多了。

然而，小鱼的关心话语还没说完，玉阙仙尊便变了脸色。

“等等，水尊召我上簸箩会了。

我要集中精力应付那些老畜生。

在此稍稍等我片刻，娘子。”

言罢，玉阙仙尊便断开了大日辉光的连接。

而滴水，则略显错愕的站在原地。

甚至，她还保持着依靠在玉阙仙尊怀中的姿态。

可玉阙仙尊，已经将全部精力放在了簸箩会上了。

她的身前，空无一人。

抬起左手，白小鱼轻轻的抚摸着，抚摸着仙尊刚刚站立的那片空气。

她五指并拢，想要抓住什么。

可却什么都没抓住，只抓住了一片空。

逐道者所求的，永远只有彼岸。

不到彼岸，一切皆空。

——

玉阙仙尊为了走到彼岸，选择先上了簸箩会。

第三次进入簸箩会。

第一次来，是青蕊笼络，在青蕊的带领下，玉阙仙尊算是过来长了一番见识。

上次它来，则是蓝禁龙神帮忙。

此次它来，就是太和水尊主动召唤了。

人，还是那些人。

簸箩会有一个特点，就是没新人。

进来一个人后，起码就要在等几百几千年，才能有新的补进来。

“诸位道友，好久不见。”玉阙仙尊笑着打起了招呼。

如果牛魔在这里的话，估计会注意到，玉阙仙尊在簸箩会上说好久不见时，笑的反而更灿烂。

簸箩会的组织者簸箩先开了口。

“是好久了，不过

玉楼啊，每次见你，我都有些唏嘘。

当初我为了成就金丹之上的境界，愣是寻觅了上万年。

而你，一千多年就金仙了，实在是后生可畏。”

簸箩老人笑眯眯的说着，和煦的像个慈祥的老大爷。

这种态度，只令玉阙仙尊感到警惕。

不对劲。

簸箩这幅样子，不对劲。

好似今日他不是来找玉阙仙尊麻烦的，而是来支持‘顶金扩容’的一样。

在玉阙仙尊的忌惮中，簸箩继续道。

“簸箩会上，来了个年轻人啊。

恐怕，你可能是修仙界有史以来的第一天才了。

应该叫.超天才，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