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日辉光照无垠，恩情眼泪如长河！

崇山十三洞，宗门迎宾之所。

海阔真人是最后一个过来的，他一进门，崔白毫便起身相迎。

玉阙派大体可以分为三个笼统的派系。

红灯照派、变法派、道侣派、仙尊嫡脉。

对应的，是玉阙仙尊红灯照基本盘、仙盟变法中获得的玉阙宫基本盘、以及仙尊的道侣。

仙尊嫡脉，则是长久以来被仙尊重用的个别人——主要就是白露，王玉安也能算。

其中，崔白毫则属于横跨前两派的真正第一人。

或许，空空真人、金山老祖乃至于海阔真人，在实力上比崔白毫更强。

但论及派系内的影响力和真正地位，还是老崔这类一直冲在玉阙仙尊目光所及第一线的存在更高。

“海阔兄，快坐，今日有大喜事。”

随着修为的提高，崔白毫不再是当初那个猥琐小老头的样子了，而是化作了威严中年人模样。

看起来就相当靠谱，海阔真人和他寒暄两句，又同仙尊的道侣们见礼，而后才坐到了空空真人身侧。

“白毫道友，不知你所说的大好事是什么，和专门召集我们到崇山十三洞有关吗？”

余红豆、红豆真人作为仙尊道侣中的第一人，当即问道。

川江月是崇山十三洞出身的真人，余红豆不问她而问崔白毫，则是因为两人关系不睦。

仙尊离开后，玉阙派内的对抗，愈发激烈。

随着仙尊的音信消失日久，对抗的烈度，也在不断上升。

可以简单的理解为，资源匮乏的局面下，分配不公加剧，内部矛盾不断积累。

“是也不是。”老崔还是那副逼样，深得仙尊真传，回答的让很多玉大将们都眉头直皱。

见众人不想听自己卖关子，老崔也不扯淡，直言道。

“仙盟将要和妖窟开战，水尊前辈向六州发了征召令。

此事还未传开，但我已经确定，咱们盛仙州要派遣六十多名紫府真人上前线。

这件事，危险，但也是机会。”

危险，但也是机会——错！

是极大的危险，难以获得的机会。

但对于真正需要修变化的大修士们来说，变化本身就是机会。

尤其是很多玉大将，长久以来都无法于东极宗内吃饱，内心早就急不可耐了。

所以，就算上战场，一样有很多人愿意去。

“这和崇山十三洞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顾启元、启元真人问道。

不是仙尊的老熟人都能活，而是大天地的时代就是如此死寂。

做了紫府，就成仙了——散仙也是仙嘛。

“盛仙州要派遣六十多人，分到东极宗的，可能也就三五人，最多五人。

这种机会，咱们那尊敬的滴水仙尊，会给我们嘛？

是会给你无根无凭、跟脚不清的顾启元，还是会给红豆真人，亦或是给我？

都不会，所以，我们要自己想办法。”

说着，崔白毫一脸神秘的指了指上方，对应的，当然是崇山十三洞的仙尊东来。

堂中的众人，从仙尊的白总管，到仙尊的道侣们，当即面面相觑。

老崔这是在玩火自焚，想要拉着玉阙派自主创业吗？

不是大家怀疑老崔的忠诚，实在是仙尊消失日久，人心的变动比什么都快。

崔白毫现在叛，其实已经算晚的了——张学武、王邀海早就叛了。

不过，那俩毕竟是滴水洞天出身，叛的也是名正言顺的滴水仙尊。

可崔白毫不打招呼就带着众人叛变崇山十三洞.叛变到东来仙尊门下。

这实在是有些过于疯狂。

“老崔，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想背弃玉阙仙尊的恩情，叛到崇山十三洞？”

空空真人站了出来，它是个老东西了，基本上确信，自己应该是没啥证道金丹的机会。

所以，它反而可以肆无忌惮的忠诚——该肆无忌惮的时候肆无忌惮，该忠诚的时候猛猛忠诚。

虽不能从心所欲不逾矩，但也是逍遥自在老仙翁。

再说一遍——散仙也是仙，大天地的紫府已经不是紫府，而是散仙。

当然，大家叫的话，依然叫紫府。

“空空，你乱说什么！

就是谁背叛玉阙仙尊，也不能是我老崔背叛玉阙仙尊！

没有玉阙仙尊，我可能此生都无法筑基，我的禀赋就被埋没着、从未绽放就死寂了。

仙尊从神光流毒中将我救出来。

仙尊给了我筑基的机会。

仙尊给了我展现能力的舞台。

仙尊带着我，变法仙盟，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我的一切都是仙尊给的，我永远忠诚、永远是仙尊的人!

但道友们，咱们玉阙派，得找一条活路。

仙盟妖窟大战起，大赋权一样要跟着来。

大战之下，亡者不计其数，天地束缚会进一步松开。

立下战功的，就有机会证道金丹！

所以，滴水仙尊，不会给我们上前线的机会。

这个机会，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底层修士躲着忠不想献，被献忠队抓了只感觉大难临头。

可大天地内的紫府们.历经艰辛走上来，面对的，却是绝对的铜墙铁壁。

但凡能往前一步，就是赌命，就是改换门庭打黑工，他们也要上。

勇？

不，是贪！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对美好修仙境界的向往。

先金丹以前不给后面想金丹的机会，现在有机会了，自然得上。

“你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我们加入崇山十三洞？”

周映曦不满的问道。

东极宗，是玉阙仙尊的家业，她决不允许崔白毫乱搞。

就算有滴水压着，在周映曦看来，也不过是内部矛盾。

如果被崔白毫这么搞，内部矛盾外部公开，事情就麻烦了——红鲤最不满的点也在于此。

勾结外人这种行为在哪，都是‘其心可诛’的。

空空和周映曦等人的指责，崔白毫当然不能无视，他目光闪烁，终究是不再保留。

“不是我想出来的办法，是东来仙尊，主动联系我的。”

顿时，众人面面相觑。

许多人眼中，都有止不住的忧色。

崔白毫的屁话真真假假，但联结外人祸乱宗门的行为是真的。

机会就像个毒饵，吃了就有机会，但不忠诚。

可对于修仙者，这不算考验

玉阙仙尊离开了太久，东极宗内紫府们的争端在盛仙州都是知名的.

难道，今日终究要被外人利用了吗？

难道，仙尊留在大天地的基本盘，就要毁于东来之手了吗？——

另一边，面对东来‘毕方等人猜不到水尊的想法吗’之问，牛魔妖神将牛头沉入水中。

它在思考。

许久，牛魔妖神才再次浮起。

大片的白雾从牛鼻子中涌出，它的声音低沉而又可怖。

“或有大变，势若雷霆。

龙蛇起陆，相争而鸣。

天无伦常，人亦惶然。

至于身处局中者.无论修为高低，皆近于蚍蜉。

师弟，你还未到那等境界，当然懂不了毕方的窘迫！”

东来，不要幻想金锄头，老毕登就是只热锅上的蚂蚁！

能不能透过现象看清本质，到了金仙层次，依然重要。

“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我们两个不能在两大阵营的第一波互相试探中，损耗自身的力量？”

东来似懂非懂的询问。

“然也，然也。

那太和水缘何不敢下场？

绝非因为自己不够强！

而是它看得清，这第一波对抗，是不可能出结果的！

毕方和道主，不是浅薄鲁莽之辈。

我们眼中，不过对抗谋算，争取胜利。

他们眼中，这，可能就是最后一场对抗了。

在最后一场对抗中，他们又会如何对待手中的筹码呢？”

站在独尊者的高度上，牛魔绝不认为，毕方与无极，乃至于簸箩，敢在‘可能是最后一场对抗’的对抗中，随意的乱用筹码。

大修，走到独尊边缘的顶级逐道者，该‘窘迫’的时候，必须‘窘迫’。

而谨慎策略下，水尊和妖窟会怎么打？

其他人又该如何参与？

东来仙尊显然是有思路的，它正在经历从天仙

向金仙缓缓跨越的转变。

“师兄，既然第一波打不起来，我们完全可以把调子唱高些。

若是能得来些战功，在整体局势胜利的情况下，也好分润一二收获。

便是事情不济了，照您的说法，咱们也能积蓄实力，在毕方和道主的慢慢来中，从容应对。”

根据牛魔的指导，东来意识到了另一条路。

不雇佣玉大将们去送死了，直接派遣己方阵营的翘楚们入场争功。

大水牛盘算许久，道。

“错了，要用‘最后一场对抗’的思路去思考，这个思考要贯彻全过程，而非只看结果！”

“贯穿全过程而非结果”

东来领悟、领悟、领悟，竟直接沉默了整整四五个时辰。

高端局从来不照顾沙比，没有悟性的存在，于独尊对抗之中，早晚要成为代价。

那种仗着幸运往下走的想法，在绝对的高端局中，就是幻想——大规模战争不看个体实力强弱，高端局对抗不看一回合成败。

拉长战线和时间，沙比们只会绝对的输完！

然而，东来虽非傻瓜，但也实在想不通师兄提点自己背后的真实之意。

“师兄，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面对焦灼的局势，东来仙尊便是想淡定也难以真正的淡定，师兄明显思虑深重

大水牛再一次扎进灵池之中，声音从水底淡淡传来。

“王玉阙，联系我了。”

玉阙仙尊联系了牛魔妖神！

东来先是一愣，而后更不解了。

那王玉阙不过是个两千年不到的小娃娃，身在无尽虚空之外的其它天地，又如何联系上身在大天地的牛魔妖神呢？

“师兄，你是在逗我吧，用王玉阙的人替我们的人做代价就做了，他的意见，其实不是那么重要。

说到底，这是件小事，我们毕竟还庇护了他留下来的手下。”

哗啦啦，水流从牛魔妖神的脊背向两侧分开。

“师弟，时至今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师尊虽饮恨于罗刹之手，但其也留下了他的金仙法门。

其名，大日生死烘炉。”

牛魔会和崇山十三洞都是酒剑尊紫极的道统，而玉阙仙尊当下修成的金仙法，是从毕方手中得来的‘大日生死熔炉’！

这，便是玉阙仙尊可以联系上牛魔的原因。

“什么?师尊留下了金仙法？”

东来有些瞠目结舌的问道。

然后，灵池内外，便是尴尬的沉默。

为什么沉默？

好师兄拿着法门，完全没有和师弟分享过。

然后，好师兄就成为了金仙，好师弟和傻子一样，从头到尾一点金仙法的消息都不知道。

这不是什么温情的故事

“是，但师弟，我也难。

送你金仙法简单，但你想想，你真的能适配那金仙的实力吗？

成了金仙，为了更高的修行效率，你就要动。

你动了，我不能不管。

我们两个金仙一起，就会很扎眼。

大天地的水，多少年前就开始深了，强如师尊，一时不济依然要遭逢生死之难。

你我不如师尊远矣。

不能不谨慎啊，若不谨慎，可能你我都要一起身死道消。”

东来压下繁杂的、正在如雨后杂草般飞速生长的心绪，勉强的笑着应道。

“师兄，你说得对。”

又是好一阵沉默，东来真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眼下的局面了。

金仙法，金仙法。

仙道的攀登永无止境，但金仙，却算是攀登路上的某种巅峰了。

金仙法，对于实力和基础足够的人而言，便能成就金仙。

但是，世间的金仙法，可能也只有将死的师尊，才会传给弟子。

牛魔能得到如此机会，或许恰恰是酒剑尊意识到牛魔的禀赋，才给了它。

而自己，早就被师尊放弃了

“东来，东来，我的好师弟。

今时不同往日了。

诸尊入场，什么都无法控制，前路幽暗晦涩。

那些人，为了争独尊，能按着头让太和水做代价。

大天地的风雨雷霆，大到.修水法的太和水都顶不住。

我，再也没信心为你遮风挡雨了。

王玉阙，不是人。

罗刹，更是畜生。

可寻遍大天地，王玉阙已经够拟人的了。

它带来了很多变化，还在四灵界那个地方，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真正道果。

甚至，从不知道谁那里，拿到了大日生死熔炉，通过此法的大日辉光神通，和我取得了联系。

我们，反而更像是困在牢笼中的囚徒。

你之前，曾为那三万年划分金仙、天仙之别的界限而苦恼。

可实际上，大天地的金仙，相比太和水又如何呢？

所以，从全局角度看，我们需要拉拢王玉阙这名盟友。

玉阙派修士们，这些年都是后娘养的。

咱们做师叔的，当然要帮他们一把。”

牛魔的话，堪称语重心长，东来却相当不以为然。

如果牛魔和王玉阙修同样的金仙法，那牛魔和王玉阙该是敌人才对。

而今，牛魔和东来装出苦心维持的样子，多少就显得荒诞了。

此外，牛魔给的‘王玉阙不知道从哪得来了大日生死烘炉’之托辞，也属于乍一听不对，细想更不对的狗屁逻辑。

总之，面对好师兄，东来唯一能确信的是，自己的这名好师兄，确实没有说实话

“师兄，师弟长久以来，对修行的理解终究是不足。

今观水尊之遭遇，只觉不寒而栗，师兄的提点，师弟当铭记于心，时刻谨记。”

东来先是装了波你好我好，咱们关系依然好。

而后，便顺着牛魔的意思道。

“那些玉阙派的修士已经到了崇山，要不，我现在就去接见他们？”

装也要装出合作的样子，现在和牛魔分开，属于大变当前自乱阵脚。

两人长久以来相互扶持，某种意义上，算是谁也离不开谁的。

所以，东来眼下只着力于具体的事情，先一点点糊弄着，以求继续走下去。

至于未来其实，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好师兄不再是好师兄，对手们依然是豺狼虎豹。

好似被一层密不透风的烟幕照着，东来感觉，自己看不清一切，压力，凝若实质。

“不，召他们来此，王玉阙要和他们直接沟通。”

牛魔又给了东来一个始料未及的答案。

大日辉光，金仙法门，酒剑尊紫极出品。

那些被淘汰的古法，确实是路边一条。

但海量的路边一条里面，总有顶级妙法，依然能在新时代的浪潮中闪烁点点星光。

“大日生死烘炉，果然不凡。”

东来莫名的感慨了一句，旋即便催动造化，以神通打开了天地与牛魔洞天的界限。

对于东来的阴阳怪气，牛魔妖神表现的很坦然。

师弟，就是给了你金仙法，你也撑不住的！

这点，它确实无愧于心。

东来仙尊在牛魔面前是傻卵师弟，在仙尊之中是相对型脑瘫，但这和它客观实力的强大不冲突。

仙尊妙法，造化无限，紫极高徒，更是非凡。

那边，东来还站在牛魔洞天之内。

这边，东来仙尊已经用造化妙法，于崇山十三洞内的玉大将们面前，打开了一道直通洞天的门户。

“都进来吧。”

东来仙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周映曦直接站了出来。

“东来前辈，我们被白毫道友召集过来，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却没想到，是东来前辈亲召。

不知道，东来前辈专门通过白毫道友联系我们，究竟所为何事？”

情况大家都明白，周映曦的目的也不是问。

明明只是个紫府中期的小修士，可站在那里的映曦，脊梁却格外的挺拔。

狗日的东来，老娘的男人走了，但只要还没确定他已经死了，你就不能动他的家业！

作为玉阙仙尊道侣中最知名和重要的那个，周映曦深知，自己是个有价值的筹码，所以可以用来抗压。

这时候，她得站出来。

仙尊走了，她不能坐视崔白毫打着忠诚仙尊的名号，把仙尊的队伍带歪了。

此刻，她就是仙尊的弟子，她就是仙尊的触手，她就是仙尊的

延伸，她就是仙尊的意志体现。

“映曦，你误会了，来吧，我总不至于扣留你们。”

东来仙尊摇了摇头，这都什么事啊。

毕方仙王争独尊，水尊哭着为先锋，仙盟七州付代价，自己反而帮玉阙——就这，还得被王玉阙的手下当贼防。

然而，周映曦依然没动。

她就像一面旗帜，见她不动，本来已经作势欲动的崔白毫，反而生生的忍住了。

仙尊虽走，虎威犹在。

“速来！”

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传来，几名资历深、见识广的玉大将，当即变了颜色。

牛魔妖神!

空空看了看崔白毫，又看了看映曦，终究是拿出了玉阙派实力一哥的担当。

“牛魔仙尊相邀，咱们当然得去，走！”

见事已至此，映曦深感无奈，但也只能以身入局了。

四灵界，玉阙仙尊正在修行。

修行，修行。

修行是个体突破自我上限的实践方式，其面对的进步与否是客观的，但个体对修行的理解又是主观的。

为了同样一个‘实力进步’的目标，不同的修者提出了不一样的解决方案，法门不同的局面就出现了。

玉阙仙尊现在主修的法门，可以笼统的分为三个体系。

其一，就是长久以来修行的水法，水平不咋地，也就能用，算是个金丹而已。

其二，从毕方处得来的大日生死烘炉，酒剑尊紫极的金仙法，很强，而且有一堪称超模的‘大日辉光’神通——这就是保证紫极实力的根本。

其三，就是水尊相赠的法门体系了。

这套法门体系，缺点一堆，最大的缺点，就是玉阙仙尊和水尊未来必有一战。

但是，很强很强，强到水尊可以靠自身实力，被毕方、簸箩、仙祖等人一起伺候。

虽然泪流满面的冲在前面确实倒霉，但水尊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玉阙仙尊而今修行的，就是水尊的这套法门。

那种将四灵界化作自身道场的设想，只能说，还需要慢慢来。

但前期对法门的掌握、改良，还是要尽快做出一定成果的。

这套法门，是太和水特化版，其构建的基础，依托于太和水掌握的四十六条水属大道。

玉阙仙尊掌握的水属大道，远远不如水尊，而且还有自己的侧重点。

仙尊更喜欢自己的妙法玄水道。

这里面的说法，就多了。

其一，很多人将是不是金仙的关键，以能否掌握一条后天大道为标准。

其二，后天大道不受制于虚空，玉阙仙尊在虚空之中没有天地先天大道的环境内，也能从容使用。

其三，玉阙仙尊在四灵界内的经营，从补水到净水道庭的法门，再到‘法宝证道金丹法’等，都依托于他最开始掌握的妙法玄水道构建。

其四，补水时代的基础流通等价物，被仙尊一点点的置换为了各层级的妙法水砂，这玩意儿是仙尊对四灵界统治权的延伸，也是仙尊法相法修行惠而不费的依托，不能轻动。

其五，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比较复杂了。

因为修仙界从来没有那种‘拜师就能学到东西’的规矩，所以仙尊对先天大道、后天大道的知识，都来自小鱼，小鱼受限于实力，很多事情也是自己辛苦摸索的。

最近几百年，随着玉阙仙尊在四灵界内的地位和尊位越发的稳固，尤其是补水修士越来越多，补水新秀们的水法往往以净水道庭体系先后流出的妙法玄水道核心法门为基础，比如将一门紫府法门一层层的简化，然后让寻常的练气水法修士修习。

这个过程中，当补水修士数量越来越多，修水法的修士数量越来越多，以妙法水砂四灵界的水灵越来越多后.四灵界的妙法玄水道本身，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作为被玉阙仙尊亲手带到四灵界的后天水属大道，妙法玄水道在四灵界内，只有玉阙仙尊一人掌握。

所以，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这玩意儿正在慢慢的变得更强大，而且有一种渐渐化作四灵界天地先天水属大道的趋势。

这是从未有人向玉阙仙尊传授过的变化，但仙尊的修行积累毕竟深，他很容易就理解了其中的曲折，并乐见此结果。

或许，仙尊可能不知道罗刹和水尊的修行之论，但仙尊的想法是，自己不搞洞天法，没法自己创造洞天，那完全可以把四灵界化作自己的洞天嘛。

这可能是个漫长的过程，未来也不一定有路，但和东来的区别在于，玉阙仙尊能坦然的面对一切。

水尊的修行法门，给了玉阙仙尊将四灵界化作自身‘洞天——其实就是道场’的手段。

妙法玄水道上出现的，后天大道向先天大道的转化趋势，给了玉阙仙尊转化的思路。

这套修行体系，怎么说呢，每一个细节，都藏着巨量的资源损耗。

不过，目前看，趋势是正确的。

水尊的法门可能不能帮玉阙仙尊走向独尊，但起码能帮玉阙仙尊追上顶级金丹的实力。

至于资源耗费嘛.

在玉阙仙尊看来，就是数字。

时代很艰难，道主、毕方在冲独尊，可独尊者毕竟还没有出现，变化尚未被完全锁定。

所以在仙尊看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当然，若是有人质疑‘万一突然发生什么事，导致来不及，那不就全完了’，仙尊其实也思虑过。

答案只有一个——做好能做的，把握住合适的机会，这就够了。

至于其它，交给强运。

就在仙尊潜心修行，投入全部精力参悟自身法门时，牛魔的神通传音来了。

‘玉阙道友，你的人已经到了。’

无尽诸天，修没有怎么改良版大日生死烘炉的修者，只有玉阙仙尊和牛魔。

那些顶级金丹们拿到了此法门后，往往只择优而取，不会无脑修。

所以，仙尊和牛魔，还真就是靠大日辉光这一生死烘炉附带的特殊神通沟通的。

‘善，牛魔道友，此事多亏你了。

这样，你派遣十名紫府入四灵界，本尊，保他们中有两人能化道。

两名四灵界金丹，换一个大天地金丹，如何？’

牛魔听到玉阙仙尊‘本尊、本尊’的，就感觉有些离谱。

驴日出来的驴王，才离了大天地才多少年，就和老牛我称尊，你配吗？

‘玉阙道友说笑了，我要那四灵界金丹干什么，此事不过小事，无需多言。

我现在就催动神通，你便可以和你的手下们对话了。’

四灵界的金丹什么样，东来和滴水可能没什么感触，但牛魔这种实打实的金仙，还是很清楚的。

那是肉包子打驴，驴王荤素不计，谁的手下都顷刻炼化——炼化进他那套体系和秩序内。

‘善！’

善你马了个头！

牛魔妖神一边骂，一边对战战兢兢的众玉大将道。

“不是我召你们来的。”

众人更怕了，不是你所以，阴谋其实比想象的更残酷？

面对这名仙盟知名的金仙妖神，映曦咬了咬牙，正要站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是本尊让你们来的。”

崔白毫嘴角的淡淡笑意卡住了，他本低头装乖，此刻却控制不住的伸长了脖子，只惊悚的看着那浑身沐浴着神光，突然出现在牛魔身侧的玉阙仙尊。

这里的神光，不是毕方胃袋中的神光，而是大日辉光神通的具象化。

“仙尊！”

“相公！”

“师尊！”

“主人！”

“阁主！”

“宫主！”

“玉楼！”

能让属下泾渭分明的喊出完全不一样的称呼，其实充分说明了一件事——当初，仙尊极速证道这件事本身，完全没有看起来那么离谱。

看看那些喜极而泣的玉大将和道侣们吧，仙尊留在大天地的基本盘，不是全什么牛马角色与废物，而是仙盟无尽底层修士中杀出来的精英。

他们忠诚，他们坚韧，他们聪慧，他们的禀赋超脱寻常，他们的手段和境界同样远超同侪。

“好了，老崔，你别哭，要笑。”

见玉阙仙尊不管老婆，不管白总管，不管所有其他人。

第一句话，嘿，单单先‘关心’自己。

老崔啊，哭的更伤心了。

那眼泪流的.甚至都有些让人侧目的意味。

哗啦啦，相当忠诚。

此所谓：

大日辉光照无垠，恩情眼泪如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