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通向独尊的路，没有任何可以开脱的（第二更）

真正的战略家，洞察力必然是顶级的，那些大修士中的佼佼者也如此。

否则，他人的阴谋已经突脸，你还在稳坐钓鱼台，那就是小丑了。

这一点，九幽就做的极好。

在看到厚朴对玉阙仙尊的支持后，看到补水大会的性质转化进行的如此酷烈和决然后，他就意识到了机会。

和玉阙仙尊攀交情，甚至刻意‘感恩’，都是这种敏锐下的实践。

“哈哈哈，是啊，道友们都是老修行，在化道之路上，攀登了许多年。

所以，给利益，给的少了，没人会心动，给的多了，我们又给不起。

故而，我设计了一个特殊的体系，妙法水砂的炼制过程很特殊，每一枚极品水砂，只能由天人境修士们炼出来。

具体的炼制，可以用其他方法实现，但结果上，只要炼极品妙法水砂，我就能通过对妙法玄水道的掌握，感应到。

故而，可以统计不同势力、不同道祖门下的修士们，炼了多少水砂。

极品水砂牵扯的妙法玄水道道蕴，就是某种和我的关联，从而实现这种统计。

门下势力数量多的道友，在补水大会内的投票权益，就能相对的更多，数量少的，在补水大会内的投票权益，就会相对的减少。”

有点类似于区块链技术的仙侠版应用，同时还结合了桥水模式的部分精髓。

极品妙法水砂就是补水大会的股份，炼的多，股份就多。

玉阙仙尊这套设计，甚至比大天地的模式还要超前。

责任对应权力，实力对应权力，是天然的世界运行规则。

但在复杂的博弈中，多数占有优势地位的存在，更倾向于‘更多的享受利益而少少承担责任’。

玉阙仙尊设计的补水大会炼砂体系，则打破了这种责任可以不对等的可能性，至少在补水大会内，每个人的责任都是取决于自己的。

“可是，净水道友，这能给我们带去什么具体的收益呢？”

九幽不太理解投票权的意义，因为补水大会即便已经开始转化性质，但这种性质的转化并非必然顺利的。

如果不能完成性质转化的惊险一跃，而只是一个特殊的议程，那玉阙仙尊搞得这些，完全就没有意义了。

“是啊，没有什么具体的收益，但不会有什么明面上的损失，同时还能实现补水的过程。

无损补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要不九幽道友帮我思量思量？”

玉阙仙尊平静的回答道。

净水道祖当然不可能为了什么更美好的世界而献出自己的生命他不会牺牲自己，也不会成为代价。

底层逻辑就这么简单。

如果四灵界的道祖们还要补水补天，那就得认可这套充满妥协性的体系。

不认可？

无所谓，总会有人认可的，总会有人参与的，甚至一个人都不参与也没事。

不顺利本身就是过程的一部分，换个方法再试试呗——玉阙仙尊和厚朴老贼怎么可能因为不顺利就直接放弃。

从一开始就难，过程中的每一步也难，最后的结果也难以完全尽如人意，这才是修仙界的常态。

玉阙仙尊现在上面没有更高的人撑他了，他当然不可能指望任何人托底，每一枚筹码都要审慎的使用。

用多了，输的时候就会嗷嗷叫！

“这九幽驽钝，确实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了。”九幽苦笑着摇头。

补水大会的筹备者们不可能无私的献出自己的利益，那些道祖的欲壑难填更是无需多言。

没有更高更远更非凡的方法，所以，看似凑合的方法也能被人接受。

“九幽道友，此法也没你想的那么无足轻重。

妙法水砂是特殊的灵材，唯一的作用就是承载水灵，即便不能在补水中实现预想的效果，以补水大会为依托推进的‘炼砂时代’，也会在事实上照顾所有同道们的利益。

大修士保底能获得水灵，从而更好的修行。

底层的修士，会在新的天地整体修行秩序设计中，为我们创造更多的价值。

同时，那些足够天骄的存在，也依然能在这套半改良旧有修行秩序的新秩序中，从底层杀出来。

而且，水法天赋和水道天赋更高的修士们，还会获得更多的竞争优势——炼砂速率更快嘛。

这个，也是符合补水大会的终极目标的，多些修水法和水属大道化道的修士，补水也会更顺利。”

就像儒家文明通过‘忠孝’绑定了社会各个阶级，为古典封建时代的不同社会层次之人设计了利益分配规则一样。

当臣民以‘忠孝’侍奉君父时，属于忠孝的缰绳，也掌握在最底层的社会参与者手中，可以用来剥削自己的后代，从而在高压之下实现生存的相对有盼头。

玉阙仙尊设计的‘炼砂-补水大会’体系，从秩序层面发出了一种倡议，一种半改良四灵界修仙界秩序的倡议。

参与炼砂的大修士，可以保底获得水灵的补充，这是拉拢大臣。

被新秩序统治的底层修士，可以通过炼砂获得新的上升通道，在血统、师承之外的新的上升通道，这是施恩底层。

但剥削是真实的，反抗依然会存在，可玉阙仙尊的新秩序已经拉拢了最具实力的金丹和最有禀赋的优胜者。

那些认为自身禀赋优秀而不得志的修者，在绝对的、全面的劣势下，不可能有效反抗。

这套秩序只要能长久的推进下去，对所有攀登之人都是好事。

只是，底层可能会进入某种更难以反抗与挣扎的炼狱状态.

但另一方面，当四灵界的五灵被补足后，所有生灵又是共赢的

这就是无差别的变化之力，善恶已经不能成为标尺了。

玉阙仙尊在少年时会有善恶观，但他割舍了凡人的初心，一步步走到今日，确实已经成仙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净水道友，我能感到，道友是有大志向的，可贸然与龚善德对抗，虽得洪璇玑、卢至水等为臂助，可终究是刀尖起舞，若有不测”

九幽只是提醒，没有把最后那句说出来。

玉阙仙尊的眼神微微一凝，哑然失笑，道。

“刀尖起舞，刀尖起舞，九幽道友，你经历过的刀尖，还是太少了。”

九幽老叟竟是无言以对。

——

胥州，五华道庭。

厚朴凌空而立，身后，几十名道祖待时而动。

“五华，我们来了，你这贼子何在？”

净水道祖主动跳了出来。

善德女帝有洪璇玑等人牵制，没有亲临，五华又是个草包型小登道祖，正是最适合玉阙仙尊的软柿子。

刷胜利嘛，就是要高调点。

很多人因为内心的道德，无法接受这种‘为了赢不择手段对没有入局的无辜者出手’的逻辑，其实很正常。

不过，玉阙仙尊早就不是人了，他的行事准则，更是在两百年前就跳出了曾经自己所笃信的逻辑。

正在闭关的五华，此时才意识到外面的局面有些不对。

他睁眼一扫，正打算出关应对，却见宗门外，漫天都是修士。

再一看，各个都是道祖境。

一个小登道祖，在道庭中修着仙、闭着关，什么都没干，便被人堵了门。

五华的内心狂跳，不解问道。

“厚朴道友，你们这是何意？”

厚朴的表情相当坦然，道。

“你不仅不支持补水大会，还偷袭九幽，甚至差点得手，端是一个好贼子。

诸位道友，随我一起全力施为，今日，就灭了五华道庭！”

胜利者和强者，就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定义成败与真假。

只要实力够强，假的就是真的，真的也可以是假的。

看似荒诞的真实，却被多数人接受，实际上就是从虚假的联盟走向真实的联盟的过程。

五华够弱，所以这个过程，会很顺利。

得到的结果或许不够完美，但就是赢。

至于代价，五华承担了。

这就是走向独尊的路上，微不足道的一天罢了。

世间的生灵，数量岂止亿万，五华之无辜，甚至算不上什么特殊的。

通向独尊的路，没有任何可以开脱的。

它就是极致的残酷。

毁掉弱小的、不适合强大力量的自我内核。

摧毁对手和阻拦前路的敌人。

甚至，还需要背刺盟友和至交。

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把所有能调动的筹码，完全的调动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在所有人都不是人的对抗中，保证自己至少不落于下风——还不能保证赢，只能保证不会有相比于对手的巨大劣势。

哪有那种温情的余裕，不存在！

（我不想写反派无脑找主角麻烦然后主角正义反杀，那太蠢了，除了照顾部分读者的道德优越感需求外

，没啥意思）

“什么，我没有.”

五华的解释，在几十名道祖共同出手的绝对实力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补水，对抗最强的龚善德，新的博弈空间，更多的可能性，符合自身利益的变化.

种种原因在一起，玉阙仙尊辛苦巡游沙州抢来的先机，终于在五华的死亡中，被初步锻造为了真实的优势。

补水大会的性质，变了。

无人能说清它具体变为了什么，但绝对是变了的。

这是一种渐渐酝酿，渐渐变化的过程，难以一蹴而就。

‘玉阙道友，五华之死不会是问题的结束，我支持你，但你也要明白，这种支持不意味着我被你控制。

下次，请你在想做什么前，提前通知我一声，可否？’厚朴传音道。

看着被抹去的五华宗道庭仙境，玉阙仙尊没有回答厚朴的话。

他想到了无极道主和毕方。

无极道主吃天地，毕方吃世间万物。

自己如果不能赢，那么，总归会成为胜利者的盘中餐。

练气修仙，看到的，是长生美妙如幻梦。

筑基修仙，才意识到成仙真的是幻梦、是做梦。

紫府修仙，看到了路却根本走不通。

金丹修仙，好了，彻底确定了，就是没有路——成道前就要面对和最强者参与同一对局的压力。

青蕊没有骗玉阙仙尊，走上这条攀登路，唯一的好结局就是独尊。

否则，永远被折磨。

你想休息，你想妥协，你的对手也不会给你机会。

“诸位道友，净水在此，说句心里话。”

玉阙仙尊撅起了屁股，厚朴确信，他不可能在这会放什么好屁。

“补水补天，过程会很艰难，但恰似今日我们于补水大会上，压服龚善德一般。

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五华，只是一个开始，补水的过程，我们补水大会的行动，会冲击十七州原本的格局。

阻挠补水的人，会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

玉阙仙尊是在为未来可能发生的，补水大会与仙佩的对抗，同盟友们打预防针。

“但诸位道友也看到了，五华之死，空出了巨大的疆域，胥州的格局，已经被部分重塑了。

我有一个猜测，很可能随着补水的发展，我们或许会在五灵调和之外，于其它维度上，提前获得收益。”

补水大会的性质正在渐渐发生改变，胜利带来的惯性虽然很棒，但玉阙仙尊依然要为这种改变，作出新的意识形态适配。

他的话，颇有种调低盟友对补水的预期的意味。

但在‘借补水的名义和补水大会的平台，狠狠地欺压那些没有入局的道祖’的预期下，似乎补水补天能不能成，也没那么重要了。

愿景，在此刻，化作了具体的利益诱惑。

补水大会是玉阙仙尊从大天地带来的顶级势力和跨区域特殊大势力的结合体，具有超前的时代特点。

作为一个性质正在改变的平台，参与者们正在转化为玉阙仙尊的利益盟友。

而这个平台，又是四灵界独一份的强大。

强大的实力，对应是话语权。

但这种话语权所有人都想要，龚善德想要，厚朴想要更多

因此，玉阙仙尊尽早为转化性质的补水大会，定下新的利益获取底层逻辑的行为。

其实是保护自身话语权的行为——先用了，从而影响大方向上的基本原则。

至于未来得先有现在，才有未来。

“哈哈，净水道友，我天音没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只希望，大天地的五灵能够平衡些。

若是有人敢拦，当然得出手应对，都是为了天地，为了天下修士嘛。”

“是，受些骂名又有什么的呢？我辈修行者，就是如此希望天地的五灵调和！”

老东西们太懂玉阙仙尊的意思了。

补水的过程不一定能成，但借着补水，借着补水大会，狠狠的赢一赢，大概率不是问题。

所以，在老登们眼中，事情其实就不复杂了。

什么龚善德，实力太强，让所有人都害怕，看起来就像个疯女人。

只有明明刚刚化道，又时刻想着同道们利益的玉阙仙尊，才是四灵界的好道祖！

如果有人说玉阙仙尊是天外的暗子，是大天地的内鬼，那就说明，是有人想阻挠‘补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