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不冷不热

玄冥大战后，昆仑山上尸体堆积如山，由于还处于寒冬时节，加之昆仑山本身便海拔极高，气温较其他地区寒冷的多，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连同鲜血一夜之间被冻得连为一体。远远望去尽数淹没在血冰之中。

此战过后，玄冥教一半弟子丧命，剩下的一半三分一重伤不能自理，剩下的三分之二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最让莫靖天悲痛的是他最亲近的三个人：莫怀远、郭俊生、莫月歆也因此永远永远的离开了自己。这使他二十年前还未愈合的心痛更加深重，甚至将是他终身的伤痛。

昨日在莫怀远气衰力竭后，整颗心如同大入冰谭，他明白大师兄的意愿，所以愿意出手想帮助他将毕生修为传给浩轩、寰宇二人。但作为师弟也是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他只能忍着痛眼睁睁的看着大师兄死在自己面前，就像刚刚眼睁睁的看着莫月歆死在自己怀中一样。最让他痛苦的是莫月歆的死因为就女儿菲絮，莫怀远重伤不可治愈因为浩轩，更是在临死前又将毕生修为传给了这两个孩子，两边都是自己的亲人，这令他怪不得，恨不得，更是報仇不得，这种激愤只能郁结在心中，所以他不顾浩轩、寰宇二人的伤痛，拂袖一甩将二人推倒，冷冷的说了句：“滚开。”

然后抱起莫怀远的身体来到了养正殿，殿中央正陈放着郭俊生的尸体，然后他又回道清水滨抱起莫月歆的尸体重新回到养正殿，并设下结界。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为莫月歆梳理头发，为郭俊生擦洗脸庞，整理衣装，甚至不惜耗费大量的灵力让头发花白的莫怀远重新变成青丝，然后满意的将他们放平，苦涩的冲着三人傻笑。

一阵傻笑过后，他再次起身拿来一杯清茶，一壶奶酒。便开始了自言自语。

莫靖天将三才杯盖顺时针方向转了两圈，拂去表层的茶沫，轻声说道：“月歆，这是你最喜欢的昆仑雪菊，你尝尝这次冲泡的味道对不对。以前你总说的冲的雪菊水温不对，导致药效发挥不足，这次我可是用了滚烫的开水。”说完含着泪水深情的望着莫月歆，像是在等待一句夸奖和赞叹。

过了许久，莫靖天又说道：“我就知道这次你肯定满意，那你在这慢慢喝，茶谈了随时叫我，我先跟大师兄、三师弟喝会酒。”

他拿起酒杯斟了三杯酒，分别放在莫怀远、郭俊生头前，自救端了一本说道：“我们昆仑山的奶酒可是天下驰名，记得上次我们兄弟三人畅饮还是三师弟从魔族回来的时候，我们喝了整整三天，之后大睡了整整三天。月歆和大姐数落了我们半天，这女人嘛，怎么能明白我们兄弟重逢的激情呢，不怪她们，不怪她们，来，这次我们再喝个三天三夜。”

说完举杯一饮而下，又很快为自己满上，继续说道：“小时候因为我们贪杯，经常被师父罚站，都是小师妹出的损招，让我们站在酒壶上，一面被香味吸引，一面还动弹不得，关键是酒壶还不准碎。哎呀，那个时候，真是讨厌小师妹。”他嘴上说着讨厌，脸上却不自觉的微微一笑，似乎重新回到小时候一般，带着一份甜蜜和幸福。

又像突然想到什么 ，起身说道：“大师兄，三师弟你们先喝着，月歆的茶凉了，我去帮她换杯热的，你们知道的，她比较讲究，从来只喝热茶。”

待给莫月歆重新换了一壶茶后，莫靖天继续坐下饮酒，回忆起三兄弟调皮捣蛋的诸多事情，一会兴奋，一会捧腹大笑，一会还要发挥二师兄的姿态教育郭俊生一番：“俊生，你说我们都是孤儿，被师父收养，便都随着师父的姓氏，就你掘 ，死活都要姓自己的姓，你说你搞什么特殊嘛，罚你一杯。”

就这样莫靖天时而拿着酒杯同他意象的兄弟载歌载舞，时而抱头痛哭，每隔一刻钟还会定期为莫月歆更换热茶。

寰宇、浩轩第二日安置好伤员后便安排人手安葬整理冻僵的尸体，他们将后山愿墓地旁再次开了两个巨大的坟场，一侧埋葬玄冥教弟子，一侧埋葬五大门派和八十世家子弟，将玄冥教弟子一一立坟立碑，而五大门派的弟子则一同葬入一个乱葬坟中，寰宇浩轩虽然想好好安葬本门弟子，但是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开口再度有劳玄冥教之人，而单凭他们二人之力是无法埋葬众人的，况且此时莫寒烟闭关，莫靖天将自己锁在三清殿，焕奕重伤难下床，锦瑶一直守在菲絮身边，玄冥教群龙无首，还需要他们兄弟二人主持这个混乱的局面。

他们整整昼夜不停的忙了三天才将千百具尸体掩埋完毕，现在只剩下莫怀远三人的尸体没有入葬，棺木和坟也早已挖好，浩轩、寰宇、焕奕、锦瑶四人来到三清殿前。寰宇叫到：“父亲，您听的到吗？玄冥教众人都已入葬，能否让母亲还有大师伯，三师叔入土为安。父亲。”

里面迟迟没有回声，锦瑶说道：“姨夫让歆姨入土为安吧，再说还有三日菲絮便会醒来，我们答应过歆姨不让小妹知道此事的，所以、、、”锦瑶哽噎了，所以之后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寰宇拍了拍锦瑶的肩膀，说道：“父亲，求您出来吧，大葬礼已经准备完毕，还请出来主持。”

浩轩见莫靖天已经没有回响，说道：“难道结界阻隔了声音，寰宇我们合力打开看看。”话音刚落，莫靖天多门而出说道：“不必。”

寰宇等人见莫靖天出来连忙行礼问候，莫靖天道：“月歆葬在清水滨温泉之下的水晶棺中，一来哪里的仙气可以保存尸体，二来菲絮不至于发现这个秘密。锦瑶你随我来，你们三个将我师哥和师弟入馆下葬，大葬礼半个时辰后举行。”

焕奕说道：“父亲，我想随你去清水滨安葬母亲，可以吗？”

莫靖天抱着月歆的尸体，果断的拒绝道：“不必。”

“可是我”焕奕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寰宇拦住，他一脸委屈的说道：“二哥，就算父亲不肯原谅我，也不能剥夺我为母亲送葬的权利吧，不行，我必须送母亲最后一程。”说完他跑向了莫靖天。“焕奕...”寰宇终究没能拦住他。

莫靖天听言突然停下右脚猛然跺地，一股巨大的力量以莫靖天为中心呈圆形波状散出，将焕奕击倒在地，莫靖天头也没有回，厉声说道：“你们三个谁都不配送月歆，去你们大师伯，三师叔坟前忏悔吧，别来打扰月歆清净。”

“不...”焕奕伏地大哭，他知道父亲既然如此说，便定不会容他在去，所以他也只有在这里大哭的份。

半个时辰后大葬礼在后山如期举行，葬坛两侧哀乐起奏，每一位玄冥教的生者都要为死者亲自上三只香以示悼念之情。浩轩、寰宇、锦瑶、焕奕四人跪在主香炉前，每有人祭香便行一次跪拜，便烧三枚冥钱。大葬礼持续了三个时辰，完毕以后莫靖天只说了句：“浩轩，今日便带菲絮下山，以后也不必再回来。至于你，养好伤后便可以滚了。”

后一句话是说给焕奕的，虽然尚未点名，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我要留在玄冥教，哪都不去。父亲，你为什么要救我，既然救了我却又不可肯原谅我。这样你还不如一掌打死我。”焕奕起身悲愤的冲着莫靖天大喊，希望得到一声回复，但莫靖天像没有听到一般，只顾转身离开。

对于焕奕来讲，平日里就算莫靖天对他严厉，但他心里知道父亲对他始终是百般疼爱，照顾有佳的，就算上次他冲动在三清殿前无莫靖天大打出手，出言不逊，莫靖天也不过是训斥一番罢了，依旧包容他搜山胡闹。但这一次莫靖天对他不打不骂不理不采，这种冷漠完毕对他千百打骂更让他痛不欲生。

焕奕见莫靖天对他依旧不理不睬，如同掉入十八层地狱，如果活着面对的是这样冷酷的惩罚，他宁愿去死，以求解脱。

寰宇见焕奕说出此话，生怕他在做出什么傻事来，连忙开导安慰说道：“焕奕，父亲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乱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给彼此点时间静一静吧。”他又转身想要跟浩轩解释：“大哥。”

浩轩接过话来说道：“我懂，只有在菲絮醒来前带她离开，才能瞒过歆姨去世的消息，一切方能顺理成章。我这就收拾东西。”

锦瑶说道：“大哥，我帮你。”

焕奕撇开寰宇的手问道：“静一静，二哥，从我醒来，父亲没有正眼跟我说过一个字，你懂这种感受吗？你懂吗？我知道我做错了，以死谢罪还不行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持魔光赤炼枪冲出大葬礼现场，冲到莫靖天的面前，绝望的说道：“我把命，还给你”，然后旋转赤炼枪反向刺向了自己。

“焕奕”浩轩寰宇等人赶到却已经为时已晚，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靖天再次出手拦下魔光赤炼枪，连同焕奕一同打落，焕奕重伤的身体再次被重重的摔在地上，莫靖天目不斜视的说道：“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没资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