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回 归乡歌

凡事有利也有弊。

当殷释天决定让无家可归的天竺、波斯、瀛洲等神魔势力上阵送死时，韩夜就已经知道怎么退敌了。

两军交战岂能无帅？

殷释天如若现身带队，韩夜就拉着司徒云梦和重楼与其决战；

殷释天如若躲在暗处不现身，那韩夜便能直接对话交战的敌军，令他们丧失斗志！也令他们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继续当人家手里的棋子！

至于如何令敌军丧失斗志，韩夜认为喜神和悲神是个中好手，六界之内无出其右！

好的统帅是能发挥出队里所有队员的特殊能力的，这一点，天帝伏羲做得不如韩夜，或者说天帝伏羲自诩天道、习惯了武力镇压，瞧不上如同杂耍一般的悲喜双神。

在交战初期，韩夜便已安排悲神和喜神趁机提取天竺、波斯和瀛洲各大重要人物的悲喜二气！

在喜气中，喜神能看到一个神庙林立、人潮如织的天竺。恒河之畔，暮色如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烛火檀香味，人民虔诚地跪拜着梵天、孔雀明王、密迹金刚等天竺神明，神明也享受着信徒的香火供养；

能看到一个神像阵列、光影交错的波斯。残阳将古波斯残存的石柱染成蜜色，拜火庙前的圣火坛跃动着三尺来高的火焰，银冠白袍的祭司手持金钳将檀香木片投入火中，令那火星如星辰般盘旋而上，而教众拜火的热情也令身处黑暗中的安古拉等恶神感到更为兴奋；

还能看到一个神乐起舞、物阜民丰的东瀛。晨曦初露，寺庙前的石阶已覆上朝露，空中浮动着线香与潮土融合的清香，巫女在阶前振响神乐铃，她们的白衣袖裾如千只鹤舞翻飞而起，与此同时，化缘僧的紫檀念珠则撞在铜钵上，与神乐铃构筑成一片高低起伏的妙音，也令栖息在神社里的妖魔鬼怪们得以安宁……

喜神看到的那些喜悦情景，与此刻悲神看到的悲伤场景却截然相反。

在悲气中，悲神则只能看到破碎的世界、无穷的紫光、毁灭之眼以及那些化作飞灰的人民！

只能看到天竺信徒、波斯祭司、东瀛巫女统统消失在各自的世界里！

只能看到灭世风暴将各个世界震成齑粉，令悲伤的尘埃暴露在天外天的星空宇宙中！

只能看到勉强自保、幸免于难的这些神明、魔鬼、妖怪，辗转于七零八落的其余世界，彷徨在已然逝去的家乡之外……

当悲神和喜神将这些天外众生的过往回忆告知韩夜时，韩夜喝着寒冰烧陷入了沉默。

他望向那些拼命与六界联军厮杀的天外势力，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丝理解。

尽管不知道殷释天是用什么方法蛊惑和煽动他们进攻神界的，韩夜都决定：

他应该帮助这些人认清楚现实。

于是，韩夜握住司徒云梦的若兰素手，以太虚解体之法将妻子的大部分法力都吸了过来，此时，他便拥有了凌驾于在场任何一位神明之上的法力！

韩夜竭力释放出这股灵力，以气传音，周身散发出的耀眼光芒将紫天变为白昼之天！

那声音传至百里！千里！万里！十万八千里！！

“各位朋友，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我们本不该兵戎相见。”

“因为天竺世界、波斯世界、东瀛世界离娑婆世界很近，严格来说，我们也算是领邦，本应该是好邻居。”

但是，不管韩夜说得多么官方，也不管他的声音有多大，哪怕是神树的每一片树叶都因他的声音而震动起来，这些天外势力却依旧充耳不闻，自顾自地继续与六界盟军对抗。

韩夜很有耐心，他知道，劝降这些人是需要耐心的，并且他的手段还没完全施展开来，于是他继续高声说道：

“韩某知道，你们进攻神界不过是迫不得已。”

“而我们的抵御也是实属无奈……”

说着，他开始让喜神发挥作用，以玄元真力将喜气吹散到万里之外。

喜气里夹带着天竺的妙音、波斯的歌舞、东瀛的神乐。

天竺、波斯、东瀛等神魔鬼怪们听到后莫名感觉到开心愉快，他们又想起未被三千世界之主摧毁的家乡，进攻也因此变得迟缓了起来。

“各位原本的家乡都很漂亮，韩某感受到了。”

韩夜展开双手，呼吸着喜神释放出的喜气，感同身受地道：“如果不是湿婆大神摧毁了你们的世界，这一切本来都应该很美。”

说到这里，韩夜停顿了一下，又以玄元真力将悲神释放出的悲气吹至方圆万里，覆盖了所有的喜气！

“可暗天教信奉的湿婆大神根本毫无人性，随意摧毁各位的世界！肆意抹杀各位的信徒！所以才让各位无家可归，成了无根之木！”

如果只是听韩夜说话，天竺、波斯、东瀛的神魔大军或许不会受到太多影响，但悲神的悲气实在是太过于厉害，直击天外众生的内心，使他们的情绪一下就低落下来，根本无心再战！甚至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

就连暗神安古拉、蛇神彝等强大的自然神明，似乎也能理解韩夜所说的话了。

纵然蛇神彝被祝融和玄冥的蒸气灼伤，哪怕安古拉被黄龙的神光轰击，他们也无心反击了……

他们疲惫了！黯淡了！陷入到悲伤的情绪当中无法自拔！

韩夜抓住重点，反复敲打，怒道：“暗天教信奉的神明分明就是那个三千世界之主——湿婆！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而殷释天作为湿婆的虔诚信徒，根本就是在猫哭耗子给你们做戏啊！！”

“如果有天我杀了你们的家人！烧了你们的家！！却派我的手下假惺惺地说，有个新地方给你们霸占，你们就应该听他的去占领这个地方吗？”

韩夜说的话，十分有理，让上千万的天外众生惊醒了！

韩夜趁胜追击道：“韩某如若得知，势必亲手杀了这个摧毁我家园的人！首先就不能让他得逞！！”

“就算杀不了湿婆，我也一定要把殷释天这个狗腿子杀了，为我曾经的家乡和子民报仇！！”

韩夜振臂高呼，令天外势力无不深受感染。

至此，喜神和悲神已不需要再影响众人情绪了，他们一左一右立于韩夜身后看着韩夜表演，因为他们知道，此时此刻，众生之情绪已为韩夜牢牢掌控！！

韩夜接着愤然说道：“你们好生糊涂啊！”

“明明是殷释天信奉的神明摧毁了你们的世界，你们不向这些邪恶的信徒报仇，还反过来替他们来送死……”

“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整个紫天被韩夜说得已然是鸦雀无声了，韩夜光凭一张嘴就让这场神魔大战戛然而止。

韩夜却对天外众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暗天教只是想害死你们，而我们六界却能帮你们！”

“韩某虽不能确保大家今后一定能找到和从前一样的栖息地，但至少，我们应该化干戈为玉帛！停止互相攻伐！这起码也该是你们暂居之地，不是吗？”

韩夜说着，将手引向身后的素衣黄裙、翩然如仙的司徒云梦，保证道：

“我妻子便是本世界的主宰，只要她同意诸位暂居于此，那么诸位大可以以此为根据地寻找新的住所……”

打消了众人的后顾之忧后，韩夜又将矛盾引向湿婆和暗天教：

“既然湿婆和暗天教是我们共同的敌人，那么依在下之见，我们不妨先一起收拾了暗天教，再来商讨如何对付湿婆……”

“甚至成立一个共同对抗湿婆的联盟亦无不可。”

“诸位以为如何？”

大鬼神王闻言变回了密迹金刚，放下了兵器。

孔雀大明王闻言落回了枝叶之上。

鸠摩罗天停下了诸般变化。

吉祥天女与九天玄女握手言和。

坚牢地神、楼陀罗、菩提树神、鬼子母神、巨牛魔希娑纷纷休战。

暗神安古拉迫于司徒云梦的法力威慑，不再造次。

旱魔阿普什、龙魔达哈卡和蛇魔扎哈克也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任由托塔天王的玲珑宝塔收入其中。

蛇神彝则因为怀念过去的栖息地，开始恨起了暗天教，不再矛头直指九天诸神。

天竺十二象头神、波斯十二宝树王、五百力士金刚、三千飞天神女、上百八岐大蛇、数百妖兽之神，包括数之不尽的九尾狐狸、蝎尾飞狮、木天狗、尸肉鬼、长角怪，也已相继投降。

惟有毘沙门手下的八大护法神将还在负隅顽抗，与上洞八仙正打得难分难解，未见任何收手的意思……

然而，其余天外势力都或多或少听说过“八大护法神将隶属于毘沙门”这件事，再联想到暗天教主的得力干将正是毘沙门……

好家伙！这八大护法神将分明是殷释天安插在大伙儿当中的眼线啊！！

念及于此，天外众多势力便有了一个不约而同的想法：

要不然？一齐除掉这八个护法神将？

就当是给六界盟军纳个投名状、以表合作诚意？

须知，历史长河当中，此等情景也比比皆是。

“纳投名状”的想法一经出现，天竺、波斯、东瀛各势力几乎是同一时间杀向破坏双方合作机会的八大神将！

密迹金刚又变回大鬼神王，将巨大的金刚杵扔向满贤将和宝贤大将。

孔雀大明王施展五色神光刷走了八大护法的兵器。

鸠摩罗天用食指射出定身光束，罩向八大护法。

吉祥天女则发出数千道宝光困住了八大护法。

坚牢地神凭空变出一座百丈大山砸了过去。

楼陀罗也发出了千丈狂雷。

菩提树神引领神树之叶缠向八大护法。

鬼子母神扇出绞割旋风！

巨牛魔希娑口吐炽热魔焰！

蛇神彝双目射出黑暗魔光！

就连暗神安古拉也带着三大恶神一同施法将恶咒施加于八大护法身上！

众多猛烈攻击却是在一瞬间便迸发开来！硬生生将宝贤、满贤、散脂、众德、应念、大满、无比和密严这八大神将压在一个灵力激荡的百丈空间内，顷刻间便震成了齑粉！！

形神俱灭，烟消云散！

那空间内除了迅速撤离的上洞八仙和天兵天将外，神树、云土皆是凭空消失，露出了天外天的浩瀚星空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原样！

也对，八大神将护法纵然配合默契，实力也只是接近于毘沙门而已，能不能抗衡单个天尊还是个问题，哪能接住得这连三天尊都未必能消受得起的破天一击！！

只能落得惨死的倒霉下场。

“哼。”碧霄娘娘望着天外大军讽刺道：“这些家伙打自己人倒不含糊，比他们进攻神界时可齐心多了！”

水落樱一语道破：“恐怕他们也没将这几个与暗天教有瓜葛的人当做自己人吧？”

但司徒云梦却没心思关注这些天外势力，反而是玉目圆睁地看着丈夫韩夜，又一次被他的举措惊呆了！

当然，与她一起惊呆的还有九天玄女、星辰、蓝无瑕等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韩夜这一番作为，竟能将局势逆转至此等地步！

这样一来，六界盟军反而又增加了将近一倍的强援，而暗天教则立时落了个大下风，已经不足为惧了！

韩夜怎能如此精明机智？

其实，若论战力，悲神和喜神本是上不得台面的，在神界能排进千名以内就算不错了，可他俩在韩夜手里竟然也能发挥出这么大的作用？！

韩夜则一脸淡定地看向司徒云梦，道：“夫人，事办好了，后续我们商议一下怎么合力对付殷释天和湿婆吧。”

如若薛燕现在就在身边，看到韩夜这副“小意思、不足挂齿”的鸟样，估计又想骂他两句。

但司徒云梦不会，司徒云梦很感激丈夫的努力！

如能拉拢这些天外势力，那么不但能解决眼前的暗天教危机，甚至还能从容应付未来的三千世界之主的威胁！

一个人到底该有多聪明才能把事情想得如此周全？

重楼则略显无趣地对韩夜道：“跟你一起打仗，有时也挺没意思的。”

但重楼也不得不佩服韩夜那煽动群众、号令群雄的能力。

韩夜淡然一笑对重楼道：“放心，你该打的仗不会少的，暗天教的硬手还没出现呢，可不能坏了你的兴致。”

……既然六界众生和天外势力目标一致，接下来便只需要谈判了，双方谈好如何对付暗天教、如何重建各自家园，事情便简单了。

孰料，就在双方派出各自首脑人物即将洽谈时，异变，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大鬼神王刚变回密迹金刚的身躯突然又膨胀起来，复变为大鬼神王的形貌，朝着韩夜和司徒云梦挥出金刚杵，幸而韩夜修炼出了自在之身，就算本人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却自行趋避，还顺手拉住身旁的司徒云梦躲开了这一击。

遭此异变，魔尊怒焱也总算反应过来，立马施展第二真身与大鬼神王抗衡。

说是迟那时快，其余天外神明也猝起发难，仅仅只是比大鬼神王慢了一步，但就是这么一步，六界英雄们也来得及反应了。

水落樱又重新对上了孔雀大明王，清源妙道真君对上了鸠摩罗天，九天玄女对上了吉祥天女，后土娘娘对上了坚牢地神，金神蓐收对上了雷神楼陀罗，木神句芒对上了菩提树神，牛魔王夫妇对上了鬼子母神和魔希娑，祝融玄冥对上了蛇神彝，上洞八仙缠住了暗神安古拉。

惟有波斯三恶神，因为托塔天王还没来得及将他们放出来谈事，所以趁着他们在塔内狂暴欲冲破宝塔之际，福禄寿三星又重新将他们牢牢封印在玲珑宝塔内。

一时之间，六界盟军又和天外大军厮杀起来，刀光剑影，声喊震天！

这一次，天外大军的进攻却变得更为疯狂，这些神明鬼怪的双目似乎已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令他们变得如尸首一般可怕！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智慧和思想！

身上散发出的灵气也变得阴冷异常！

此等场面，连司徒云梦也不由得有些慌了，忙问韩夜：“阿夜，他们这是怎么了？中了什么幻术了吗？”

但司徒云梦现在的灵力大多给了韩夜，韩夜忙提醒司徒云梦以灵力归还之术收回他身上的法力，而后，司徒云梦才重新焕发出如同创世的五彩光华！

司徒云梦凝神以五气连波、御风术、驱

邪咒、冰心诀等法术，试图将天外众生从狂暴的状态中解救出来，但无济于事。

哪怕紫天已是如沐春风，纵然神树破碎的枝叶已初开出新芽，也依旧无法令天外众生恢复宁静！

正当此时，一道水蓝闪电突飞而来！

那水蓝闪电撑开青鸾斗伞，迅速降低速度，陡然现身于夜梦二人之间。

司徒云梦定眼一看，天蓝轻装、纤眉水眸，却不是薛燕又是何人？！

这时，薛燕莺燕般的声音才从远处传来：“没用的！他们都是中了降头！你解不了！”

不错，司徒云梦也感觉到她和韩夜解决不了。

可薛燕一定能解得了！

司徒云梦愁眉顿消，一把搂住薛燕的纤腰：“燕儿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韩夜则道：“你不是在彤天守着吗？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薛燕对韩夜道：“威猛姐替我守着啦，我又去赤天转了一圈才下来的。没想到你这里根本罩不住啊！”

司徒云梦替韩夜说话道：“阿夜已经很厉害了，如果不是殷释天使阴招，他都快把天外势力拉拢到我们的阵营里了。”

薛燕当然放心韩夜，只是习惯了嘴上损他几句而已。

司徒云梦柔声求助薛燕道：“燕儿，你的医术已当世无敌，请尽快帮这些人恢复神智吧，他们本性都不坏。”

薛燕看向远处打成一团的众生，摸了摸脑后的银燕钗，以慧眼辨识道：“难办啊……原来是‘夺心灵降’。”

“夺心灵降？”夜、梦、星三人异口同声地疑惑道。

于是，薛燕简略地说了这个降头的厉害之处。

众所周知，降头术当中有一种仅需施法者法力及意志力便可催动的降头，可令受害人产生幻觉、迷失意识，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怪事。

这种降头便称之为灵降。

而夺心灵降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被下了此等灵降的人，心智完全会被施术者夺走，身体也会彻底被其操纵，如同行尸走肉，只能听从施术者的命令行事！

薛燕细细思索，对同伴们道：“现在看来，那个阴湿天也知道不好控制别人，所以他玩阴的，表面上是安置这些流浪于天外的神仙鬼怪，实际上在他们休息之处暗中施加了这个降头，从他们目前的表现来看，降头施加了也有个七八天了！”

如是异界诅咒，那便超过了夜梦等人能够解决的范畴了。

韩夜对薛燕道：“燕儿聪明伶俐，可有解法？”

薛燕闻言偷偷一乐，知道韩夜也是比较急了，否则岂能突然软声软气和自己说话？

但薛燕也没光顾着乐，旋即神情变得严肃，双手叉腰对韩夜道：“本姑娘是圣书医仙的弟子，又不是降头大师的徒弟！你以为他们是中毒还是被下蛊了？人家中了降头啦，姑奶奶一个大夫能怎么样呢？”

“按理说，只有抓到下降头的人，让他再花费同样的时间解咒，才能完全恢复啦！”

听到这里，韩夜和司徒云梦顿感心头一阵恶寒！

如果殷释天躲在暗处故意不现身，大家都抓不到他，岂非任由天外众生发狂至死？

韩夜想过殷释天会使阴招，却没想到殷释天比他想象中还要卑鄙阴险！

如果说之前天外众生不愿再当殷释天的棋子，那么此时此刻，他们被夺舍心智后就不得不成为殷释天的棋子了！

而殷释天只需潜于暗处，便能随心所欲地与韩夜下棋对弈！

薛燕安抚夜梦二人道：“别担心，虽然姑奶奶不能解降，但可以顺着降头去追寻阴湿天的踪迹，这也是下降头的弱点啦。”

“而且下降头的还不能是身外身，必须是主身。”

听薛燕如此一说，韩夜反而觉得事情好办，正打算亲手抓住一个天外神魔，从他身上追寻殷释天的踪迹。

正当此时，一只身长八百丈、遮天蔽日的巨大孔雀朝着他们飞了过来，她双目蒙灰、状若疯魔，妄图一口将夜梦燕等人吞入腹中。

原来，孔雀大明王发狂之后，灵力无法控制，逐渐变回真身，又因她体型过于庞大、水落樱限制不住，故而甩开对手，直取六界之主、三军统帅而来！

薛燕一个激灵，将穿有混天线的定海针朝那巨型孔雀射了过去，满拟一击穿透她的身躯，却不料巨型孔雀身形一晃，竟然令定海针穿了空，而自己则未受半点影响。

韩夜提醒薛燕道：“燕儿，你在上次大战中大放异彩，殷释天没理由不研究针对你的战术……依我之见，被他灵降操纵的对象应该已具备虚化之能了。”

的确，定海针虽然无物不透，但如若对手将身体虚化，那么偏重于物质攻击的定海针便会效果大打折扣，再不能对虚化的人物造成实质伤害和行动限制了。

薛燕又朝着那山峦一般的庞大孔雀连射数针，结果却都一样，无甚效用。

而孔雀大明王被殷释天强行控制后，与其他神明的配合也顿时加强了不少。

鸠摩罗天甩开二郎真君，骑到了孔雀大明王头上，令孔雀大明王的法力进一步增强！

孔雀大明王张开大嘴，又将飞驰赶来的大鬼神王、吉祥天女、坚牢地神、楼陀罗、菩提树神、鬼子母、魔希娑统统吞入腹中！

韩夜暗道不妙，命令众人阻止孔雀大明王消化这些天外神明的灵力。

铁扇公主第一个响应，芭蕉扇猛力挥了出去，却被孔雀大明王抬起翅膀轻松挡了下来。

蓐收击出九天狂雷、句芒发出惊天罡风、祝融打出焚天烈焰、玄冥射出净天玄冰，齐齐招呼在孔雀大明王身上，只是把孔雀大明王打了个趔趄。

三霄娘娘的诛仙剑阵此时也只能给孔雀大明王造成一些皮外伤。

司徒云梦驱使黄龙射出降魔神光轰在孔雀大明王身上，外加上九天玄女和后土娘娘联手使出的千重神威震慑，也只令孔雀大明王后退了数丈。

这一系列攻势并未延缓孔雀大明王对于天竺众多神明的灵力吸收。

很快，孔雀大明王便将那等同于八位上古神魔的灵力尽数吸收了！

她的身躯涨到了八千丈之大，如同在旷世神树旁立起了一只尘世巨鸟。

对神树而言，孔雀大明王已不再渺小；

可对六界众生而言，孔雀大明王却已格外庞大！大到他们的眼睛里已经装不下孔雀大明王的身影了！

“咕——嗷——！！！”

孔雀大明王一声怒吼，震得整个九天都晃动起来，震得不少天兵天将心胆俱裂，也震得各大六界高手浑身颤抖！

世人皆知，佛母孔雀好食人，能从四五十里外吸人食肉，甚至能将如来佛祖一口吞下，却不想今日这孔雀大明王比传说中更为凶猛！

众人正欲进行下一步行动时，孔雀大明王便张大巨喙朝着众人吸了过来！

方圆千里之内，无论神树树叶、神树树枝、神树树城、流云、星河之水还是紫天土壤，均被这孔雀大明王吸了个一干二净！

韩夜等人，包括司徒云梦，都无法抵御这股吸力，统统被吸了进去！

身高八千丈的孔雀大明王愣是将紫天神树根部都吸得只剩一个光秃秃树干了，方才闭上她那张三百来丈宽广的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