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6 忍痛割爱

不知不觉间，达米恩的思绪就跟随着蓝礼的牵引，进入到另外一个层面，似乎打开了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达米恩知道蓝礼是真诚的，也知道蓝礼是正确的，也许改变想法，就能够有不同收获，这应该就是现阶段的最好解决办法，他需要保持冷静，没有必要意气用事。道理，并不复杂，他也都能够明白——

但是，达米恩依旧觉得有些别扭和失落，视线余光不断瞥向蓝礼，那幽怨的郁闷眼神清晰写满了心事。

遗憾与扼腕难以遮掩，满脑子都是“如果”的假设在翻滚着，只不过因为此时面对的是蓝礼，达米恩没有大喇喇地直接说出来罢了，然而内心深处的思绪翻涌却久久无法停止，自己生自己的气，有些恼怒。

蓝礼哑然失笑起来，“达米恩，此时此刻，我的遗憾与失落丝毫不会比你少，我真心不希望错过这部作品，所以，我现在没有精力好好安慰你，不如这样，你开诚布公地说说自己的想法，让我们交流看看。”

“真的吗？”达米恩朝着蓝礼望了过来，然后就在蓝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些许疲惫和些许失落，那种熟悉的明亮光芒都稍稍黯然了下来，缠绕在眉宇之间的落寞苦涩，让蓝礼的气质也变得疏懒起来。

达米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虽然依旧遗憾非常，但终究还是强迫自己振作起来，“我只是觉得你会在这部作品里大放异彩的，你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带着黄金时代的那种独特气质，这是其他演员都取法取代的。”

“创作故事的最初灵感，是来自于我自己，但最重要的拼图却是来自于你，我总是想着讲述一个关于梦想的故事，而没有你，我的梦想早就已经结束，也许，我就如同塞巴斯蒂安一样，选择向生活妥协，然而你的成功却激励着我，让我真正明白，很多时候，梦想无关于成功失败，只是关乎于热情与生活。”

说着说着，达米恩的遗憾再次无法遏制地翻涌起来，以至于声音流露出了些许鼻音，委屈感爆发了出来。

“通过镜头，我可以感受到你作为一名演员的魅力，我也希望观众们能够在大屏幕上真正地感受到这一点。”

达米恩那诚恳而真挚的话语，让蓝礼的心脏也微微颤抖起来。

蓝礼明白，那种发自内心的热情是不会说谎的，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绽放出万丈光芒，即使是无人知晓的陌生角落，也依旧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这才是梦想最美好也最重要的部分。

注视着达米恩，就连蓝礼都有些控制不住，只想要一口答应下来，但强大的自制力还是让他控制住了自己。

达米恩似乎察觉到了蓝礼的感动，这让他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但……也许，你是正确的。一部作品的成功，除了正确的剧本和卡司之外，还需要正确的时机，就好像当初我在落日塔酒店街道对面遇到你一样。”

“而这部作品的时机，也许不是最为合适的时候。

”与其说是在说服蓝礼，不如说是在说服达米恩自己，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事实上，这部作品的叙事重心更多落在了米娅身上，女演员能够得到更多发挥空间，也许确实不太适合你，毕竟，当初我已经创作了’爆裂鼓手’，这次希望侧重点稍稍做出改变。”

其实，事实并不是如此。

在创作剧本的时候，达米恩完全按照蓝礼来完成角色塑造，他相信蓝礼——即使在有限空间之内，蓝礼也依旧能够赋予角色足够细腻而深厚的情感，寥寥数笔就能够完成表演；于是，他有意识地将更多空间留给女演员，希望女演员能够抓住机会展示自己，避免所有光芒都被蓝礼抢走，导致失衡。

毕竟，“爱乐之城”是两个人之间的故事。

除此之外，剧本之中也隐藏着达米恩对于前妻的怀念，一方面他希望她能够坚持梦想，如同米娅一样取得成功，让她意识到，梦想是能够坚持下去的，就如同他的“爆裂鼓手”一样；另一方面他希望她能够感同身受，如果当初他们都再坚持坚持，事情是不是就会不同，这个“如果”，正在成为执念。

“爱乐之城”之于达米恩，就如同“爱疯了”之于德雷克-多雷穆斯。这也是达米恩希望蓝礼能够饰演塞巴斯蒂安的原因——

在演技之外，谁又不希望蓝礼来饰演自己呢？

但现在，达米恩也只能这样说服自己了：更换一个角度，还能够挖掘出不同东西，也许作品能够诠释出更多可能，“现在看来，我们的合作只能等待下次机会了。蓝礼，答应我，我们未来还有合作机会。”

“哈。”蓝礼轻笑了起来，如同达米恩一样，他的心情也经历了过山车的体验，“不需要等待下次机会，我们现在就可以拥有合作机会。’爱乐之城’，我依旧会担任制片人，还记得吗？我不会离开太远的。”

达米恩的眼睛立刻就明亮了起来：说实话，他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与蓝礼合作，整个过程确实是一种享受。

“真的吗？那么，我今晚可以把剧本以及贾斯汀创作的歌曲发送给你吗？我现在迫切需要一些意见。”达米恩迫不及待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关于角色的台词，塞巴斯蒂安和米娅的某些对话总感觉缺少一点火花；另外，我正在细细揣摩塞巴斯蒂安的心理转变，某些细节方面还是需要更多参考意见。”

“达米恩，不要逼得太紧。”蓝礼抿了抿嘴角，轻轻摇了摇头，下一秒就可以看到达米恩那失落的表情，蓝礼轻笑出了声，“你可以发送到我的邮箱，但我短时间之内没有办法阅读，我现在还有工作在忙……”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达米恩立刻抬起头来，连连摆手，“因为是歌舞电影，我们需要大量的彩排，不仅是歌舞表演的彩排，还有摄像机机位的走位设计，包括画面构图也需要时间整理，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忙碌，最快最快，可能也要三个月之后才能开拍，随时欢迎你的意见加入进来。”

说完，达米恩目光闪闪地注视着蓝礼。

“好的。”

蓝礼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达米恩立刻就握紧了拳头，暗暗为自己加油，那孩子气的举动让蓝礼直接轻笑出了声。

待蓝礼和达米恩重新绕道走回来的时候，安迪第一个就投来了询问的视线：他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操之过急。

蓝礼可以感受到安迪的小心翼翼，真的就把他当做玻璃娃娃了，“谢谢。”蓝礼用口型向安迪表达了感谢。

虽然他遗憾地没有办法出演“爱乐之城”，但他真心感谢安迪能够带来达米恩。在达米恩身上，蓝礼再次看到了那种纯粹的热忱，这不仅提醒了蓝礼，堂吉诃德频道存在的意义，远远比他想象得更加重要；而且还再次唤醒了蓝礼最为熟悉的自己，一切都是关于表演的，也只是关于表演的，就是那么简单。

安迪稍稍激动起来，但随即就可以看到蓝礼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随后安迪就看到达米恩摊开双手满脸遗憾的模样，这让他的视线又最后落在了蓝礼的身上，眼底流露出疑问。

蓝礼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简单寒暄了两句，剧组的午休时间也没有剩下多少，安迪就带着达米恩离开了剧组。

虽然充满疑问，但安迪还是沉住气，一直到离开片场，这才与达米恩闲聊起来，了解整个来龙去脉。

达米恩细细地讲述着那些细致末梢的事情，安迪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倾听着，最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虽然蓝礼没有热情洋溢地答应出演“爱乐之城”，这还是打乱了达米恩的计划，但对安迪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说明蓝礼的状态正在朝着积极方向发展，事情正在重新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安迪，蓝礼没事吧？”达米恩迟疑了许久，还是微微有些担忧，“他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说出来有些难以置信，整个好莱坞都正在为蓝礼欢呼雀跃，而身为当事人的蓝礼却陷入了一个低谷？

不明所以的人只怕会说蓝礼不知好歹，多少人愿意与蓝礼交换位置，站在世界之巅承受着痛苦的煎熬；但这就是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除了当事人自己，旁观者永远都只看到美好而看不到黑暗。

安迪依旧带着平时一贯的笑容，“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达米恩，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多和蓝礼通话或者邮件一下，和他讨论看看电影的事情。”

达米恩可以算是西西弗斯影业的嫡系了，他的才华与能力都得到了蓝礼的肯定，未来可以与公司展开更多合作。

“真的吗？”达米恩却有些犹豫，“这难道不会打扰蓝礼的生活吗？”

安迪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起来，他怎么会不知道蓝礼的邮件到底是谁在打理的呢，但他知道蓝礼终究还是会阅读那些重要邮件的，这就足够了，“放心，不会打扰的。毕竟，蓝礼也是’爱乐之城’的制片人，他自己刚才也这样说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