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责任
书名: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作者:尔东不凡
第382章 责任
值守屋的民警回来时,邵文斌正准备上车。
“邵处长,这边还有一个点,不能空。”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里面是个孩子。”
邵文斌收回搭在车门上的手,转过身,听他说完。
“未成年人怎么还留在现场?”
“他守着一盏灯。说是里面还有东西没送过去,现在不能动。”
“灯不能动,人也不能动?”
民警停了一下。
“他得看着灯。”
邵文斌点点头,像是终于听明白了。
“那就是说,你们安排了一名未成年人,在危险区域承担工作。”
“不是这个意思——”
“我理解。特殊情况,大家都是为了救人。”
他先把话接住,才看向现场负责人。
“越是特殊情况,越要分清责任归属。这个孩子谁带来的,谁安排的,监护人知不知道,这些都要留好记录。”
乔小满盯着他。
“他现在缺的是个人陪着。”
“所以我正在了解情况。”
邵文斌望向她,语气依旧耐心。
“你先不要急着打断。我把情况问清楚,才能帮你们解决。”
带队民警上前一步。
“邵处长,您看......我留一个人,其他人先撤。”
邵文斌看了眼他手里的手机。
“归建通知,你接到了吧?”
“接到了。”
“那就按通知执行。确有困难,回去以后按流程上报,当然我也可以替你说明。”
他说完,向值守屋看了一眼。
“孩子的安全,你们重视,我们同样重视。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服从上级指挥。”
乔小满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值守屋走。
谢小山正坐在灯旁。
听见脚步,他先看向民警,随后看见了对方手里那件外套。
“叔叔,您要走了?”
民警把外套搭回椅背。
“等到有人来陪你,我再走。”
乔小满蹲下,重新压紧门槛旁的朱砂线,按住通讯器。
“陈老大,邵文斌这个人有点搞脑子。值守这里要撤人。我联系了楚队,执行员还在外围暗中护着,明面上的人留不住。”
后殿水声很重。
陈不凡说:
“这一批还没走完,灯不能迁。你看住这一侧。”
老郑站在门外,听完,进了屋。
“大师,我去陪他。”
他把受伤的手揣进怀里,另一只手指了指前门。
“我虽然不会术法。但是看个门,认个人,还是能做的。”
乔小满看着他。
“踩在干处走。水里不管伸出来什么,都别碰。有任何问题,先问我。”
老郑点头。
门外,随行人员已经在撤离表上添了一行。
【留守人员看护已落实。】
乔小满看见了。
“你记清楚,是我们自己留下的人。”
“记的就是这个意思。”
那人将笔递过来。
“来,签名确认一下。”
乔小满没有接。
邵文斌走到门前,看过屋里的灯和谢小山,向少年微微点头。
“有事就告诉身边的大人,不要自己乱跑。”
谢小山嘴唇动了一下。
邵文斌已经转回去。
“有人照看就好。把交接情况记全,其他同志也等很久了。”
民警蹲在后门旁,又试了一遍插销。
木闩松,他找来一小片木头,塞进铁扣的空隙,拉了拉,才起身。
临走,他把外套拿起来。
谢小山看着那张空下来的椅子,轻声说:
“谢谢您。”
民警停在
门边。
半晌,才应了一声。
前门合上。
窗外,第一盏灯灭了。
随后是第二盏。
电线从门槛上抽过去,线头一跳一跳,磕着木头。
谢小山把脚收回椅下。
外面的白光越来越少,墙角却像越来越深。原先还能看清的前门,此刻只剩门框上一道淡淡的亮边。
邵文斌的声音最后一次从通讯里传过来。
“陈先生,今天辛苦。”
“后续有情况,按正常渠道,走正常流程反映。”
车门合上。
再过了一会儿,连街口发动机的声音也远了。
老郑把空椅子挪到门边,坐下。
“孩子,我就在这儿陪你。”
谢小山点头。
他低头看灯。
灯下那缕细光,仍在一点点经过。
乔小满去街口搬物资。
箱子太宽,她抱不稳,只能抵住膝盖往上抬。那位等孩子消息的父亲过来,接住另一头。
“我来。”
两人才跨过庙门,后殿猛地一震。
黑水从旧水口翻起,直扑灯座。
罗天成双手压住定山盘,石梁被震得往下落灰。
陈不凡没有移灯。
命钱落下。
一只伸向白火的灰手,从腕处断开。
断下的五指还在往灯边爬,被他以符按回槽底。
湿袖退走了。
贴着黑水,钻进墙砖背后。
过了一息,侧廊的旧支管里响起一声轻响。
像有人隔着很远,咽了一口水。
那位父亲抱着灯油走过检修廊时,鞋尖已经踩上干砖。
脚后跟却没跟过来。
他低了一下头。
湿透的裤脚绷紧,像底下有人攥着,正在往相反的方向拉。
下一刻,他整个人翻向栏杆外。
箱子撞上木头。
老郑听见动静,扑出去攥住他的后领,肩膀死死抵住栏杆。
“小山,关门!”
谢小山立即落闩。
刚才塞进去的小木片掉在地上。
他来不及捡,先按住通讯器。
“外面有人摔了!”
“你留在灯旁!”
乔小满的脚步声已经奔过来。
门外,鞋底刮得刺耳。
老郑一声一声地用力,终于将那位父亲拖回干处。
男人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过了一阵,忽然哭了。
“有手……在拉我......”
“我脚抬不起来了,它还在拽……”
“救救我......”
谢小山背贴桌沿,听见乔小满叫他们别动,听见老郑咳嗽。
都在外面。
只隔着一扇门。
他望着灯,努力把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笃。
后门响了。
“小师父。”
是个男人的声音。
客气,平稳。
“里面的东西,该交了。”
谢小山看向灯下。
细光没有走完。
“我问一下。”
他按住通话键。
“后门有人来收东西,是安排好的吗?”
耳机里传来乔小满的声音。
“没有。别开门。”
少年立即把手收回来。
门外却紧接着问:
“问过了吧?”
谢小山僵了一下。
“里面就你一个人?”
他没有回答。
那人等了等,语气更缓了。
“不是说了有人陪你吗?人呢?”
谢小山转头看前门。
老郑还在外面咳嗽。
可后门这个
人,问的正是刚才邵文斌问过的话。
“小山,别应。”乔小满说,“我就在廊口。”
门外敲了第二下。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低。
像敲在膝盖的位置。
“人都撤了,你怎么还不交?”
谢小山往后退,掌心按到桌边,碰得灯盏轻轻一晃。
他赶紧扶住。
外面的人停了。
过了片刻,忽然换了声音。
“小山,开门。”
罗天成。
连那点嫌别人慢的尾音,都一模一样。
谢小山猛地抬头。
“后门潮,插销紧,你往上提一下。”
少年看向门闩。
刚才民警试过,确实要往上托一下,才能抽动。
他的手下意识抬了起来。
耳机里,罗天成骤然喝道:
“手收回去!”
谢小山一抖。
“我还在下边,别碰门!”
门外安静下来。
少年攥住自己的袖子,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手臂。
他听见罗天成在耳机里喘气。
喘了一口。
门外也喘了一口。
“小山,听着——”
耳机里的话没说完,门外的罗天成也开了口。
“我还在下边,别碰门。”
字和字之间的停顿,连那口气,都丝毫不差。
谢小山的头皮一点点绷紧。
他看着通讯器,想再问一句,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门外,湿布摩擦木头的声音响起来。
很慢。
从门把的位置,往下拖。
谢小山盯着那块门板,眼睛不敢眨。
那声音经过插销,又往下去,最后停在门底。
水从外面贴上门槛。
朱砂线轻轻响了一下。
嘶。
有什么东西缩了回去。
谢小山牙齿磕在一起,终于按住通讯器。
“罗先生……”
“离门远些。”
真正的罗天成答得很快。
“灯旁待着。我知道你在哪儿。”
少年向桌边挪。
脚底却踩到一件硬东西。
是那片从插销里掉出来的小木片。
他低头。
余光里,门缝下面多了一点白。
一只眼睛。
横着的。
眼皮被挤在门板下面,闭不拢,眼珠却在一点点转动。
谢小山的脚停住了。
门外响起黏腻的摩擦声。
那张脸还在往低处压。
鼻梁压平,嘴角挤向两旁。湿头发贴着砖缝,一缕缕拖开,露出底下发白的皮。
它将整张脸,平平地贴在地上。
并不用手撑着。
也没有伏下来的肩膀。
门缝外,只有这张脸。
眼珠先看谢小山的脚,再往上转。
少年退,它没有追。
那张嘴缓缓张开,碰上朱砂线。
一缕淡烟从唇边冒出来。
它被烫得缩了一下。
嘴唇却还在动。
“我还在……”
水从它嘴角流出来。
“下边。”
前门外,老郑喊了一声“小山”。
谢小山想答。
门底下那颗眼珠忽然转了过去。
它听见了。
随后,又慢慢转回来。
越过谢小山的腿,越过他紧攥着桌沿的手,停在灯盏上。
灯焰映进那只无法闭合的眼睛。
那张脸笑了。
半边嘴还压着地砖,另一边却一点点咧起来,露出泡得发白的牙龈。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