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冯大爷提笔写春联

“冯大爷，您老慢点迈槛子！”何爹在堂屋门口迎着，伸手扶住跨进院门的冯大爷。

大年三十一早，冯大爷腋下夹着个布包，手里拎着墨盒和毛笔，笑呵呵进了正房右次间。

“你这院子太大，从南门走到正房，赶上别人家窜半个屯子。”

“哈哈哈......全是阿曹瞎折腾。”何爹嘴上谦虚，脸上全是褶子，“快上炕暖和暖和，外头冷。”

“冯爷爷喝茶！”何小慧端着个搪瓷缸子跑过来，双手捧到炕桌边。

“哎，小慧真乖，越长越水灵了。”冯大爷接过茶缸子，顺手把布包搁在桌上，喝口热水哈出一口气，“今儿个除夕，我特意起个大早，先把你们家的对子给写出来。你们家这新屋头一年过年，门多，我怕晚了耽误你们贴。”

李三妹擦着手从外屋地走进来，热情招呼：“他冯大爷，早饭吃了没？锅里还温着粘豆包，我给您端几个？”

“吃过了，三妹你快忙你的，别管我。”冯大爷摆摆手，解开布包，把几支大小不一的毛笔排开，“阿曹呢？红纸备下了没？”

“备下了，冯爷爷，让您久等！”

何耐曹怀里抱了厚厚一摞大红纸，往八仙桌上一放。

冯大爷低头瞅瞅那摞红纸：“阿曹，你这是把供销社的红纸全包圆了？咋买这么多？”

“冯爷爷，咱家这院子，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五间，前头还有柴房、杂物间，外加南边的大院门和后院鸡舍。”何耐曹一边说，一边动手帮着把红纸裁开的裁开，压平的压平，“您老今儿个来咱家，那真是掉进苦力坑里，手

腕子非得写酸不可。”

“哈哈，你小子少拿话激我。”冯大爷捋起袖子，打开铜墨盒，“老头子我别的本事没有，写几个毛笔字还能累着？来，小慧，帮爷爷拽着点纸头！”

“好嘞！”何小慧立马站到桌子对面，两只小手捏住红纸两角。

屋里的人全围了过来。

廖晓敏护着肚子站在何耐曹身侧，红莲挨着李三妹，连芳姐也擦干净手凑在后头看热闹。

方清秀站在何耐曹身后半步，也盯着桌上的红纸。

刘红梅紧挨着何耐曹另一边，看着那鲜艳的颜色，手指头轻轻抠着何耐曹的袖口，小声念叨：“阿曹......红......”

“对，红纸，过年贴对联用的。”何耐曹拍拍刘红梅的手背，柔声哄着，“等冯爷爷写好字，咱们一起贴门上，可好看了。”

刘红梅点点头，不再乱动，乖巧看着。

冯大爷拿起大号毛笔，在墨盒里饱饱蘸了墨汁，在盒边刮去多余的墨水，悬腕停在红纸上方：“老何，阿曹，这大门的对子，你们爷俩有啥讲究没？”

何爹连忙摆手：“我一辈子庄稼汉，大字不识一箩筐，哪懂啥词儿。冯大爷您老是咱们屯最有学问的人，您看着写，吉利就行！”

冯大爷转头看向何耐曹：“阿曹，你见多识广，你给拿个主意？”

“冯爷爷，咱庄稼人过日子，讲究个五谷丰登、人丁兴旺。”何耐曹笑着开口，“您老看着挑顺溜喜庆的写，词儿越扎实越好。”

“成，那我就......献丑了！”

冯大爷深吸一口气

，笔尖落下，黑亮的墨汁瞬间在红纸上晕开。

老头儿手腕子极稳，笔走龙蛇，几个大字一气呵成。

“好！”何爹第一个拍大腿叫好，那字写得又大又周正，气势足，“这字真俊，看着就有劲儿！”

何小慧歪着脑袋念：“天增岁月人增寿......冯爷爷，后头这个字念啥？”

“春满乾坤福满门。”何耐曹在旁边接过话头，“横批给写个四海同春，或者五谷丰登都成。”

“还是阿曹有文化。”冯大爷笑着赞了一句，换张小红纸写好横批，“来，小慧，把这张挪到炕上去晾着，小心别蹭了墨！”

何小慧和红莲赶紧一人捏着一头，小心翼翼把写好的春联平铺在热乎乎的炕席上。

接下来，冯大爷彻底放开了手脚。

正房堂屋门、东西次间门、东西厢房门，一幅接一幅，写得满屋子都是墨香味。

写完对联，何耐曹又裁出一堆正方形的小红纸：“冯爷爷，劳驾再给写十来个福字，还有几个抬头见喜、出门见喜、六畜兴旺。”

“没问题，包在老头子身上！”冯大爷越写越有精神，额头上微微见汗，手底下一点不慢。

刘红梅看着冯大爷手里的毛笔一动就是一个黑字，觉得稀奇，扯了扯何耐曹的袖子：“阿曹......画......”

“那叫写字，不叫画。”何小慧在旁边插嘴，乐呵呵地逗她，“红梅姐，等开春办了学堂，我教你写字，先写你的名字，再写俺哥的名字！”

“阿曹......”刘红梅跟着重复，嘴里含糊地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