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被哥迷死了吧？

李卫东把书卷了卷，揣进裤兜里，若无其事地直起身。

沈幼微还蹲在那儿翻连环画，翻得入神，丝毫没察觉。

从老街出来，天已经半下午了。

两人并排走着，沈幼微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看到的连环画，什么“小人书里的小人画得真传神”，什么“有一本《西游记》我都想要”。

李卫东听着，忽然掏出那本书，递到她面前。

“给。”

沈幼微一愣：“这、这不是那本……”

“顺手捡的。”李卫东别过脸：“你要不要？”

沈幼微接过书，手都有点抖：“你……你……你……”

李卫东一脸骄傲：小样，被哥迷死了吧？

“你该不会偷人家的书了吧？”沈幼微道。

李卫东：“……”

他敲了敲沈幼微的脑贷：“想什么呢？哥买的。”

他现在可不差钱，非吴下阿蒙。

沈幼微翻开书页，一页页看过去，翻到扉页，动作停住了。

扉页上，不知哪个年代的人，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晕开了，模模糊糊的。

“愿你在数学的路上，走得更高、更远。”

沈幼微捧着那本书，看了好久。

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最后，她仰起脸，看着李卫东：“李卫东，你真好。”

李卫东别开脸，耳根有点发热。

“好什么好。”他干巴巴地说：“记得好好学，将来要记账的。”

沈幼微把书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逛了一下午的街，吃了小吃，又买了些零食。

回到宿舍，天已经擦黑了。

沈幼微推门进去，怀里还抱着那本书，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唐悦悦正盘腿坐在床上，嘴里啃着个苹果。

“哟，幼微回来啦？什么事儿啊，乐成这样？”

“没、没什么。”沈幼微抱着书，往自己床边走。

唐悦悦眼尖，一下就瞄见了她怀里那本书，眼睛“噌”地亮了：“嘿，哪来的书啊？还抱这么紧，当宝贝呢？”

“有人送的。”沈幼微小声道，把书轻轻放在桌上。

“送的？”唐悦悦把苹果往嘴里一塞，含糊着追问，“谁送的？”

沈幼微脸一红，支支吾吾：“就……就是……有人。”

唐悦悦一看她这反应，立马懂了，拖长了调子：“哦——又是那个李卫东吧！”

苏晚晴正靠在床头看书，闻言，从眼镜上方望过来，抿着嘴笑。

江黎正对着镜子涂指甲油，听到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眼看。”

“真没眼看。”江黎又补了一句，摇摇头：“你说你，长这么好看，成天围着他转，图啥？”

沈幼微红着脸：“他人好。”

“得得得。”唐悦悦一挥手：“既然他这么好，那不得请咱们姐妹吃顿饭？幼微，你明天跟他说，让他请客！”

“对对对！”江黎难得附和：“吃他的，看他心疼不心疼。”

沈幼微被她们一闹，脸更红了，低着头抠着书角，半晌，才小声道：“那……那我试试看。”

“这就对了嘛！”唐悦悦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闹了一阵，宿舍里才慢慢安静下来。

沈幼微洗漱完，爬上床，把

今天的收获又摸出来看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合上眼。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像想起什么，睁开了眼：“对了，我明天要正式竞选团支书了。”

她的团支书是开学的时候，老师看她成绩好，让她临时先当着。

明天才是真的投票。

唐悦悦问：“那你怕不怕？”

“我……我有点怕。”沈幼微缩了缩脖子：“要上台讲话的。”

“怕什么！你成绩甩他们八条街，高考675分，这数学系谁考得过你？上！”

“就是。”苏晚晴也小声鼓励她：“幼微，你管账都管得那么清楚，讲个话，没问题的。”

“上就完了。”江黎对着镜子吹了吹刚涂好的指甲：“实在不行，你就当下面坐着的都是那个李卫东。”

这话一出，宿舍里又笑成一团。

沈幼微被她们笑得不好意思，把被子往脸上一蒙，声音闷闷的：“你们真是的……”

……

第二天，沈幼微起了个大早。

她一个人去的系办公室。

按说竞选团支书，多少该有几个同学陪着壮壮胆，可她社恐，既张不开嘴去求人，也不好意思麻烦室友，就自己硬着头皮去了。

走到系办门口，她停了一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推开门。

屋里坐了三四个老师，围着一张长桌，有的翻材料，有的喝茶，见她进来，齐刷刷地抬起头。

沈幼微的腿顿时软了。

“沈幼微同学吧？”一个戴眼镜的老师冲她点点头：“来，先自我介绍一下。”

她挪到前面，站定。

“老师好，我、我叫沈幼微……”

声音发紧，还带着点抖，说到一半，脸就红透了。

几个老师对视一眼，没说话，只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沈幼微心里直打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自我介绍很快混过去了。

接下来，是问答环节。

那戴眼镜的老师放下笔，推了推眼镜，道：“同学，我这儿有道题，你当场算一下。”

沈幼微抬起头，怯怯地“嗯”了一声。

老师拿起一张纸，念道：“求个极限，x趋向于零，一减

cos

x，除以

x的平方，等于多少？”

他念完，饶有兴致地看着沈幼微，想看看这小姑娘要怎么算。

旁边的一个老师低声道：“这题对新生有点超纲。”

沈幼微却只是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眼睛不再躲闪，直直地盯着前方，脱口而出：“二分之一。”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那老师愣了愣。

“多少？”

“二分之一。”沈幼微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老师低头，在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等价无穷小，洛必达，一步一步推下去。

二分之一。

跟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沈幼微的眼神，变了。

旁边几个老师也凑过来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题，其实早超出大一新生刚学的范围了，老师就是存心想探探这姑娘的底。

“不错，不错。”戴眼镜的老师连连点头，又来了兴致：“那再考你一道难的。”

“x趋向于无穷，一加

x分之二，整体再来个

x次方，极限是多少？”

这道题，光听一遍，都得在脑子里转上三转。

重要极限、换元、指数运算，一环扣一环，稍不留神就绕进去。

沈幼微却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她盯着前方的黑板，嘴唇轻轻动了动。

那模样，跟刚才那个紧张得手抖的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e的平方。”她脱口而出。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几个老师全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戴眼镜的老师又低头演算了一遍，算着算着，笑了。

“好！好！”他一连说了两个“好”，看向沈幼微的目光里，满是赞许：“这底子扎实得很哪，别说竞选个团支书了，将来考研都没问题。”

沈幼微的脸，又红了。

可这回，不是吓的。

系办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李卫东手里捏着一沓纸，看着眼前的沈幼微，只觉得她光彩照人。

他是来送工资单的。

新招的那批工人的工资表，沈幼微做好了，落在会计室的桌上忘了带。

他今天要去厂里，顺道给捎过来。

跟唐悦悦她们打听了一下她人在系办面试，就拐到了数学系这边。

刚到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缝，他就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沈幼微站在几个老师面前，报出一个又一个数字。

声音不大，却字字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她眼里的光，是他从没见过的。

杀伐决断，锐利得吓人。

李卫东就那么站在门口。

这丫头……

平时软软糯糯的，怎么一碰到数字，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点骄傲，又有点……他自己也说不准。

他就那么站着，看完了她整场面试。

直到里头响起老师的掌声，他才回过神来。

面试结束了。

沈幼微朝老师们鞠了个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一出门，就撞见了门口的李卫东。

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唰”地亮了，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李卫东清了清嗓子，把手里那沓纸往她怀里一塞，嘴硬道：“路过，给你送工资单，顺便看看你出糗。”

“你才出糗呢。”沈幼微噘了噘嘴。

她仰起脸：“那你看到了，觉得我答得怎么样？”

李卫东别过脸去，干巴巴道：“也就一般。”

“一般？”沈幼微不依了，追着问：“哪里一般了，我几秒就算出来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会。”

“你也会？”沈幼微歪着头看他：“那你说，那道极限，是不是二分之一？”

李卫东一噎，嘴上却还硬着：“对……对又怎么样，我算得比你还快。”

“你夸我一句，能咋滴。”沈幼微盯着他，生气了。

李卫东被盯得有点招架不住。

“行，你厉害，比老王算得都要快。”

沈幼微：“……”

居然把她这个数学天才跟老王比？

她抿着嘴，又想笑，又有点想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