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群雄汇聚，旧恨惊现

银色飞舟在莱琳娜的精准操控下，于扭曲破碎的空间乱流中灵活穿梭，如同一条游弋在激流中的银鱼。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虚空的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巨大无比的、仿佛由无数块破碎镜面拼接而成的混沌空域出现在视野尽头。空域中央，一道横贯数万米的、不断扭曲旋转的七彩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空间之力。那便是“虚无之隙”，虚空秘境在人族疆域附近的入口！

而在漩涡前方，悬浮着一片由某种青灰色巨石铺就的广阔平台，仿佛一座悬于虚空的广场。此刻，广场之上已然人影绰绰，气息混杂，来自各方势力的身影泾渭分明地占据着不同区域。

莱琳娜操控飞舟在广场边缘一处相对空旷的区域平稳降落。舱门开启，五人鱼贯而出，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或审视、或好奇、或隐含敌意的目光投射而来。

“紧跟我，不要擅自行动，更不要轻易与任何异族发生冲突。”莱琳娜低声告诫，妩媚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与警惕。她目光扫过广场，快速辨认着各方势力。

寒缘等人点头，同样打起十二分精神，观察着这片临时的“集结地”。

广场上异族林立，形态各异。有身高三米、皮肤如同花岗岩、肌肉虬结的岩石巨人族，沉默地矗立着，散发着厚重的土系法则波动；有身体半透明、如同水流构成、眼眸湛蓝的水元素精灵，聚在一起，发出悦耳却冰冷的潺潺水声；有笼罩在黑色斗篷中、只露出两点猩红光芒、周身弥漫着死寂与阴影气息的幽影族……

然而，最引人注目，也让人族这边瞬间气氛紧绷的，是位于广场最中央、散发着纯粹而耀眼神圣光辉的一群身影——

天使族！

他们人数不多，约莫十人左右，但个个气息强大，最低也是武王巅峰，其中更有数位达到了武皇层次。他们身着精美的银色铠甲，羽翼洁白无瑕，男的俊朗，女的绝美，只是那高高在上的眼神中，带着对包括人族在内所有“凡俗”种族的漠视与轻蔑。

而在这群天使的最前方，站着一位尤为引人注目的六翼天使。他的翅膀并非纯白，而是在边缘流转着一层淡淡的、仿佛由光影凝聚而成的金色纹路，气息内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天生的审判者。

寒缘眼神微凝，心中默念：“探测术。”

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那名六翼天使，随即，一连串信息反馈到寒缘的脑海之中：

【姓

【等级：武皇巅峰】

【武器：审判（匕首）】

【技能：圣光影袭，浮光掠影，圣影重重……（共计五十七项）】

【领域：审判领域】

“裁决天使……神级血脉，武皇巅峰，擅长速度与暗杀类的圣光技？”寒缘的目光快速扫过菲利普的信息，心中迅速分析，“看起来配置平平无奇，除了等级够高，似乎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独特之处……”

他心中略微有些失望，正准备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将评估重点放在其他几位气息各异的天使族代表身上。然而，就在他心神即将放松的这一刹那——

“嗡——！！”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轰鸣，毫无征兆地在他体内炸开！并非来自外界的攻击，而是他自身核心【君临圣域】神国，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颤！整个神国的根基仿佛都在摇晃，光暗交织的平衡被一股从内部猛然爆发的、极端强烈的情感洪流所冲击！

那是由最纯粹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滔天仇恨、无尽悲恸与焚尽一切的暴怒混合而成的精神海啸，蛮横地冲垮了安娜丽雅平日里所有的克制与封印，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寒缘脸色骤变，甚至来不及细想，精神力瞬间沉入神国，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狠狠一紧！

神国内，那原本缓缓旋转、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光暗太极图，此刻光明一侧的光芒变得无比刺目且狂躁，如同失控的烈日。属于光明侧的、那座巍峨神圣的【光明圣殿】虚影，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着，圣殿墙壁上甚至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血脉偾张般的金色裂痕，仿佛随时可能崩解！整个神国的光明区域，都回荡着一种悲愤欲绝的嗡鸣。

圣殿前方，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平！她那双如同蕴含星河的眼眸，此刻赤红如血，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理智的疯狂恨意；周身原本柔和纯净的圣光，此刻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狂暴涌动，光芒不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夹杂着刺目的白与不详的暗红，仿佛随时会彻底失控，化作毁灭性的圣焰将她自己和他人都焚烧殆尽！

她通过寒缘与外界连接的感知，死死地、仿佛要将灵魂都投射出去般地，盯着神国外那个六翼天使——菲利普的身影！银牙紧咬，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响，那张绝美无瑕的脸庞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痛苦与狰狞。晶莹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流，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但这泪水并非冰冷，而是混合了她磅礴而混乱的圣光能量，滚落时竟带着灼人的温度，滴落在神国的地面上，灼烧出小小的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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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让我出去！我要杀了他！杀了那个卑劣的叛徒！！”安娜丽雅发出撕心裂肺、完全不似她平日声音的尖啸，那声音里充满了血泪与绝望，她疯狂地挣扎着，背后三对光翼剧烈扇动，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想要不顾一切地冲破神国的束缚，哪怕外面是龙潭虎穴，她也要扑上去撕碎那个身影！

在她身旁，血祖莉莉丝和青丘狐娘涂山月璃正拼尽全力死死地拉住她，阻止她这近乎自杀的冲动。

莉莉丝那双惯常带着戏谑与慵懒的猩红眸子，此刻已完全被凝重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担忧取代。她周身弥漫出浓郁粘稠的血色能量，化作一道道实质般的暗红枷锁，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般缠绕上安娜丽雅的身体与光翼，竭力禁锢着她那狂暴外泄、几近自毁的圣光能量：“圣光妞！你给老娘清醒一点！你疯了吗？！看看外面！这里是联盟入口，强者云集！你现在冲出去，不仅报不了仇，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形神俱灭！你想让你背负的一切都就此终结吗？！冷静下来！”

涂山月璃也早已收起了平日的妩媚与从容，她俏脸紧绷，全力施展着青丘狐族特有的精神安抚与魅惑秘法，九条如梦似幻的狐尾虚影在她身后全力展开，摇曳出柔和的光晕，如同最轻柔的纱幔，试图包裹、渗透安娜丽雅那激荡沸腾的心神，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慰灵魂的韵律：“安娜！看着我，听我说！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相信寒公子！他绝不会对此坐视不理！他一定会查明真相，一定会为你，为你的过往讨回公道！现在冲动，正中敌人下怀啊！冷静下来！”

然而，安娜丽雅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恨意与悲恸，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库，一旦爆发，其威力足以淹没一切劝诫。她的理智在那血色双眸的倒影中，正在一点点被焚毁！

“放开我！让我出去！我要杀了他

寒缘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们身边，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向安娜丽雅，强行将那股暴动的圣光能量压制下去，同时沉声喝道：“安娜！看着我！”

听到寒缘的声音，安娜丽雅挣扎的动作一滞，赤红的双眸转向寒缘，那里面是无尽的痛苦与哀求：“吾主……吾主！是他！菲利普！那个刽子手！吾父母……吾父母就是死于他之手！！用他那肮脏的匕首‘审判’，从背后……偷袭……” 她哽咽着，话语因极度的悲伤和愤怒而断断续续。

寒缘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缘由。原来这菲利普，竟是安娜丽雅的杀父杀母仇人！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浑身颤抖的安娜丽雅拥入怀中，无视了她周身那灼热暴动的圣光，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安娜，我听到了。菲利普，裁决天使，武皇巅峰，对吧？”

安娜丽雅在他怀中用力点头，泣不成声。

寒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一字一句地承诺道：“好，这个仇，我们记下了。你放心，等进入虚空秘境，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必帮你，亲手宰了这只鸟人！用他的血，祭奠你的父母！”

他的承诺，如同最坚实的誓言，在神国内回荡。

安娜丽雅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看着寒缘那坚毅的侧脸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的狂暴恨意仿佛找到了依靠，渐渐平息下来，转化为一种压抑的、等待复仇的冰冷。她重重地点头：“嗯！谢吾主！”

就在这时，一旁的莉莉丝松开了禁锢的血能锁链，猩红的舌头轻轻舔过唇角，露出一抹妖异而危险的笑容：“啧啧，弑亲之仇，不共戴天呐……你们天使族内部，果然肮脏得很。”

她走到安娜丽雅身边，虽然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调侃，但眼神却认真了许多：“圣光妞，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这次本王就破例帮帮你。等进了里面，动手的时候，带本王一个！本王也想尝尝，所谓的‘裁决天使’的血液，是什么滋味！”

涂山月璃也轻声道：“安娜姐姐，月璃也会尽力相助。”

安娜丽雅看着莉莉丝和涂山月璃，虽然一个毒舌病娇，一个温柔似水，但此刻都站在了她这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对寒缘道：“吾主，我没事了。我会忍耐，等待时机。”

寒缘点了点头，再次安抚了安娜丽雅几句，并嘱咐莉莉丝和涂山月璃看好她，这才将精神力退出神国。

外界，不过过去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莱琳娜似乎察觉到了寒缘瞬间的失神和身上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意，投来询问的目光。寒缘微微摇头，示意无事，但目光再次扫过天使族方向，尤其是在那个六翼天使菲利普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已是寒芒凛冽。

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直闭目养神的菲利普，忽然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眸，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他的目光扫过人族这边，在寒缘身上微微停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漠然。

“寒缘，怎么了？”上官婉儿心思细腻，察觉到寒缘气息的细微变化，低声问道。

寒缘收敛心神，传音告知了安娜丽雅与菲利普的仇怨。

上官婉儿和寒玖儿眼中立刻闪过厉色，毫不犹豫地表示支持。

莱琳娜传音回道：“裁决天使菲利普……我知道他，手段狠辣，极难对付。既然有私仇……见机行事吧，务必小心。”

韩月清冷的眸光也瞥了菲利普一眼，没有任何表示，但寒缘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一分。

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前方那巨大的七彩漩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漩涡中心，一道稳定而耀眼的空间光门缓缓凝聚成形！

虚空秘境，入口正式开启！

“入口已开！依次进入！”洪亮的声音响彻广场。

“我们走！”莱琳娜低喝一声，率先化作流光冲向光门。

寒缘五人紧随其后。

在踏入光门的那一刹那，寒缘最后回望了一眼天使族方向，将菲利普那冷漠的身影牢牢刻印在脑海之中。

“菲利普……虚空秘境，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空间转换的感觉袭来，众人的身影瞬间被七彩光芒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