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归家

“哟，您老人家终于舍得回来了？”

刘成刚一踏进自家院子，就被刘莉逮了个正着。

少女倚着门框，双臂环在胸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埋怨。

院里晾着几件洗干净的衣裳，在竹杆上被冷风吹得轻轻晃动。

刘成闻言，摇头笑了笑，继续往屋里走去：“我这次出去，可是办了件大事儿。”

“大事？能有什么大事比回屋吃饭更重要？”

刘莉撇了撇嘴，快步跟上：“四儿都已经问我好几回了，我就猜你肯定又钻胡同深处那些老院子里折腾旧书去了。”

“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吃饭！”

“就是！哥，你怎么才回来？”刘毅捂着肚子，嘟着小嘴从椅子上站起来，“我都已经饿坏了！”

刘成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刘毅的头顶：“别着急，咱们这就开饭！”

“今天我心情好，待会儿出门给你买好吃的去！”

“啊？真的吗，哥？”刘毅一听这话，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

“你哥我还能骗你不成？”

刘成伸手弹了弹他的小脑袋瓜：“要不然，下午咱俩一块儿去？”

“好啊，好啊！”刘毅连连点头。

“不对劲！”

刘莉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他一圈：“成子，你不对劲！”

“快跟我说道说道，到底办成啥大事了，把你乐成这样？难不成是学校期末考试出分了，你考了头名？”

“比那重要得多。”

刘成卖了个关子，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急不缓道：“现在说了你们也不懂，等过两天，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哼！故弄玄虚。”刘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往厨房走去。

“我在厨房炖了白菜豆腐，还有炖箩卜，就等你回来开饭，再磨蹭菜都要凉透了。”

“对对对！咱们赶紧开饭，吃完饭就出门买好吃的去！”

刘毅蹦蹦跳跳跟在刘莉身后，满心惦记着待会儿出门买吃食，全然顾不上追问哥哥口中的大事。

刘成看着弟弟那雀跃的模样，摇了摇头，跟着往厨房走去。

灶台边的铁锅咕嘟作响，炖菜的鲜甜味裹着热气漫满整个厨房。

刘莉手脚麻利地把锅盖掀开，一团白蒙蒙的热气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了她半边脸颊。

温在锅中的两大碗炖菜格外诱人：白萝卜浸在浓白汤汁里炖得酥烂，白菜豆腐静静浮在汤面，油水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成子，把菜端出去。”

她一边吩咐，一边从灶台角落端出一小碟腌咸菜：“娘还在外头忙活，咱们干脆就在厨房凑合吃一口吧。”

刘成应声点头，小心避开蒸腾的热气，伸手稳稳端起其中一碗炖菜，往厨房靠窗的小木桌走去。

刘毅搬来三条矮板凳，挨个摆好，迫不及待一屁股坐上去，眼巴巴盯着桌上的两个炖菜。

“快吃吧，菜趁热吃才香。”刘莉把一大碗窝头推到桌子中央。

话音刚落，刘毅已经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炖得透亮的箩卜塞进嘴里，嚼得一脸满足：“哥，吃完饭咱们就上街买好吃的去！”

刘成笑着落座，抬手揉了把他的脑袋：“忘不了，好好吃饭，不许挑食。”

“对了，小家伙呢？”

“小东西啊，你没回来之前她就困得直打瞌睡。”

刘莉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大勺白菜豆腐：“我干脆把她哄睡安置到里屋了。”

刘成笑着拿起一个窝头：“怪不得回来没瞅见她，也没听见闹腾声，咱们今儿这顿午饭倒是能省心不少。”

刘毅嘴里塞满了箩卜，含糊搭腔：“妹妹睡得可沉了，我刚才去瞧了一眼，怎么逗都不醒。”

“小家伙那边，等她醒来我再喂。”

刘莉咬了口粗糙的窝头，就着白菜咽下，目光又落回刘成身上，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说起来，你今天出门一趟回来，整个人都透着高兴，到底是什么大事，还非要藏着不说？”

刘成舀了一勺箩卜汤泡着窝头，眼底藏着几分压不住的欢喜，却依旧不肯交底：“等娘回来，我再细细跟你们讲。”

“净故弄玄虚。”刘莉哼了一声，也不再多问，低头安静啃着窝头。

狭小厨房漫着温热菜香，灶台残存炭火烘得一室暖意。

没一会儿，刘毅率先把碗里吃食一扫而空，筷子往桌上一拍，拽住刘成的骼膊来回晃。

“哥，我吃完了，咱们现在就上街吧！”

刘成刚咽下嘴里的窝头，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无奈地站起身来，任由刘毅拽着往外走o

“记得早点回！”

“知道啦！”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窄巷，拐上外头的主街。

午后的长街正是热闹的时候，丁铃铃的自行车铃声不时从身侧掠过，赶路的行人裹着棉袄步履匆匆。

墙角蹲着几个抽旱烟的老汉，凑在一起唠着胡同里的新鲜事，处处都是鲜活的市井气息。

刘毅松开手，在路边蹦蹦跳跳地走着，眼睛不停往两旁铺子瞟：“哥，我要吃肉，还要吃糖果！”

刘成快步跟上，伸手按住他乱跑的肩头，失笑摇头：“刚在家吃完饭，窝头箩卜还没垫饱你的小肚子？”

“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间了，肉铺早就收摊了，糖果倒是可以给你买一些。”

“谁说没肉？那不就是！”刘毅吸了吸鼻子，眼睛猛地一亮，朝着飘来香味的方向一指。

刘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街中段的避风墙根下，支着木案支架的卤煮小摊。

一口黑铁锅架在炭火上，锅沿裹着旧棉絮挡风，老汤不停咕嘟翻滚，猪肠、肺头、炸豆腐混着硬面火烧在汤里沉浮。

摊边摆两条窄木凳，案头放着盛蒜汁、辣糊的瓷罐，浓郁醇厚的肉香混着香料气，顺着穿街冷风飘来，勾得人喉咙发紧。

“那是卤煮，不是正经鲜肉。”

刘成哭笑不得，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这是下水炖的，不是你想吃的猪肉五花肉。”

“我不管，那也是肉！”刘毅拽着他的袖口使劲往前扯，小脚步蹬得飞快，“闻着比炖箩卜香多了，哥，我也要吃一碗！”

“得嘞，今儿遂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