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八十七 如果爱能重新来

陆伦峰醒了过来，气色已经恢复了好多，人也好像精神了，走出秘密医疗室，整个医院已经进入到了沉睡中，静悄悄的。

信步来到了季再毅的病房，这一年多来，每到夜深人静不能寐的时候，他都是在这里度过的，一遍又一遍的和床上的人讲着话。现在终于盼到了季再毅醒来，可是自己却要离开了吗？或者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留下？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季再毅睡的并不沉，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就醒来了，透薄的窗帘照进来的月光，原来是陆伦峰。

“把你吵醒了？”陆伦峰抱歉的说道。

“没有，躺了这么久，本来就没睡意。”

“再熬一晚，明天我和小颐接你回家。”

那是一种一觉醒来，仿佛全世界都变了的感觉，父母不在了，而自己也近乎残缺。回家，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无奈，季再毅没有接话，转而问道，“你和小颐怎么样了。”

“我们……挺好的，”陆伦峰苦笑着回道。

“小颐知道错怪了你，心里过意不去，你不要介意……”

“再毅，我们之间还计较这些干吗，不是你的话，可能躺在医院这么久的就是我了，或者我当时就已经……，”陆伦峰不无感激的说道，这些年不管遇到什么挫折，只要想到还躺在病床上的季再毅，他就觉得自己该感激了，不管是福是祸，这般安闲的日子已经算恩赐了，“只要你好好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季再毅伸出手，两人紧紧的握在一起。有此挚友，陆伦峰觉得这一生值了。

原来季朵颐已经知道了车祸的事情，所以这段时间她才没有这么排斥自己。所有的事情仿佛已经快要圆满，可是他真的舍不得再走了。陆伦峰把车开在了季朵颐家的楼下，看着楼上她家的灯还亮着，难过的心情抑制不住，为什么圆满的事情，独独把自己排除在外。

雪花飘飘散散的落下，头上、肩上，一落即化。他一直在她家楼下站着，直到身上覆了一层雪。

寒冷的夜里，所有的节日喜庆都与他无关，他什么都做不了。季再毅让他好好照顾季朵颐，其中的意思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可是他却没有告诉他，现在季朵颐的身边有一个宁狄莫，再也不需要自己了。

所有的事情并不会那么容易的如自己所愿，他和季朵颐的事情，当年一别或许就不该再奢求会复合。可是他还爱着她，一直爱，他怎么能装作只是普通朋友看着季朵颐和别人在一起，如果不是天意要如此弄人，何苦会是这样的两难。

陆伦峰坐在了雪地里，依旧抬头看着楼上，灯灭了，她睡了吗？他很冷，可是越冷人越清醒，所有的事情在脑海里重演，他靠着车身，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绝望处。

这辈子会有多长，他仿佛可以用眼望到，尽头处他看着自己爱的人把自己遗忘，曾经有过的美好的过往在岁月中淹没。只是那个最爱的人，他最想守护疼爱的人是不是过的很好。

季朵颐整整喝了一瓶酒，酒入愁肠，苦涩灌溉，她关掉了客厅的灯，坐在地上，发.泄似得用胳膊把沙发上的抱枕统统扫落到地上，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舔舐自己的伤口，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是谁说女人很容易把性转换成爱，她怎么可能会爱上宁狄莫呢？“不会，不会！”季朵颐细声哭诉着，她发誓她要用大把大把的钱砸到他脸上。

她不爱宁狄莫，是的，不爱，谁都不爱，她谁都不爱……陆伦峰呢，那个她一直不愿想起，每每勾起她仿佛幻灭一般美梦的男人呢，不管当年他是因为什么离开，可是他对自己的宠溺和守护仿佛一直都没有变过。

季再毅视他如手足，醒来后不只一次想要探听自己和陆伦峰的事情，或许在哥哥心里，从来不认为她和陆伦峰之间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破镜重圆的，就在陆伦峰刚回国的时候，季再毅还在为他说好话，所以车祸时，他和她的家人在一起。

可是她还能接受陆伦峰吗，季朵颐觉得自己喝的不多，可是她却突然惊诧的发现自己竟然想到了和陆伦峰的事情上，或许在自己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这样想的。

可是她觉得自己是清醒的，真的是清醒的吗，她只是觉得自己此时很亢奋，并没有了刚刚的难过。

她任由自己思绪乱飞，如果和陆伦峰在一起可以不用再那么痛苦，不用再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像多年前一样，活在只有彼此的北京，小学、初中、高中，他们一个圈子的朋友，再没有娱乐圈、没有宁狄莫，其他什么事都可以不管的话，多好。

可是眼泪却肆意狂流。

“给你的，”年少时的季朵颐笑着把手里放着的一把钥匙伸到陆伦峰面前。

陆伦峰看看坐在自己身边另一侧的季再毅，季再毅宠溺的看着妹妹点点头。他接过钥匙问道，“哪里的？”“我家的啊，不过只可以用一次，你要是再惹我生气，想哄我的话就只有一次机会的哦，所以最好别再惹我生气！”季朵颐笑着命令道。

“再毅，你家不会经常换锁吧？”

“对了，以后求我哥也没用，你们要是敢合起伙儿来欺负我的话，我就谁都不理了。”

钥匙在锁洞里转动，陆伦峰一直把当年季朵颐给他的钥匙带在身边，仿佛只要钥匙在他就可以再回到她身边一样，视若珍宝。只是那时，他刚拿到钥匙的第二天就离开了，他还记得她哭着在他脸上打了一耳光的情景，历历在目。

门好像开了，他本是只想试试，再给自己一次死心的借口，可是没想到这些年来，季朵颐家的锁一直没换过。

陆伦峰迅速拔出了钥匙，即使开了又能证明什么呢，转身正要离开，可是身后的门却开了。

季朵颐正光着脚站在门口，这是他们的缘分吗？两两相望是最深情的对望吗？陆伦峰转回头看着梨花带雨的季朵颐。

经过这么多事情，他们还能再像从前一样爱吗？或者明知道不能，他们还是想给自己给彼此一个机会。

只是经过这么多事情，他们真的好累，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吗？好像跨越了几个世纪一样他们终于找回了彼此和曾经。

陆伦峰擦着季朵颐脸颊上的泪，她身上的酒味闻在他鼻息。

吻，仿佛要深入到彼此的生命。

陆伦峰抱起季朵颐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衣服落下，只是她是醉还是醒。陆伦峰放开季朵颐，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