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我们本来就是一支乐队！

电吉他的声音越过敞开的窗户，落进夜色中的院子。

李思思刚从外面回来，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她手里还提着几瓶饮用水，视线却已经落在房间里的苏灿身上。

这一段旋律，她从未听过。

声音并不激烈，甚至保留着几分克制。

可随着苏灿的手指从琴弦上扫过，旋律正在一点点向更高的地方延伸。

像风雨过去以后，海面重新亮起的光。

李思思安静听完这段前奏，才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苏灿按住琴弦。

“还没休息？”

“刚回来。”

李思思走进房间，将饮用水放到桌边。

她很快看见那两张刚刚写好的乐谱，也看见第一页最上方尚未完全干透的四个字。

“《海阔天空》？”

“嗯。”

“刚整理出来的？”

“刚完成第一版。”

李思思拿起乐谱。

纸面上除了和弦，还有鼓点、低音和不同声部的进入位置。

一些歌词旁边，则被苏灿标出了发音。

“这次要用粤语唱？”

“对。”

苏灿点头。

“和声部分的发音，我会逐句带你们过一遍。”

李思思重新看向他。

“听起来和《踏浪》完全不一样。”

《踏浪》像阳光照在浅海上，轻松、明亮，能够让人跟着节奏走向海边。

眼前这首歌却更加辽阔。

它从较低的位置开始，带着某种尚未完全释放的力量，只要继续向后，便会走向一个更加开阔的地方。

走廊里很快传来新的脚步声。

顾衡最先探进半个身子。

“我就知道不是节目组在放音乐。”

陆子野站在他身后，看清桌上的歌名。

“又是新歌？”

苏灿点头。

顾衡低头看了看乐谱，又抬头看向他。

“海顺号出事到现在，一共过去了几天？”

“四五天。”陆子野替他回答。

房间里短暂安静下来。

在其他人眼中，那场风雨仍停留在固定机位拍下的画面里。

苏灿却已经将海浪、拖缆与风雨后的天空整理成旋律，写出了一首新的歌曲。

顾衡轻轻吸了口气。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确实不适合算得太清楚。”

沈临川也从隔壁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整理到一半的资料。

他站在门边听苏灿重新弹了一遍前奏。

“这次是完整的乐队编曲？”

“嗯。”

苏灿按住琴弦。

“不能只用一把吉他。”

顾衡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聚在门口的几个人。

“你的意思是……”

“得我们一起。”

苏灿说道。

几个人几乎同时明白了他的安排。

一路走到琼省，他们已经合作过许多次。

最初排练时，每一段都要反复确认。

后来合作次数越来越多，只要苏灿给出一个眼神，其他人便知道下一段该由谁进入，又要在什么时候把声音交出去。

他们从未正式公布过这支组合。

可从编曲、排练到现场配合，他们早已拥有一支乐队该有的默契。

节目组此前使用过的电子鼓、贝斯、键盘和吉他都收在旁边的器材房。

这些设备一路随车携带，遇到临时排练便能直接使用。

工作人员帮忙接好电源和线路，很快退出房间。

顾衡坐到电子鼓后方。

陆子野拿起贝斯，将音量暂时调低。

沈临川从乐器架上取下节奏吉他，先看了一遍和弦变化。

李思思在键盘前坐下，把歌词放到方便看见的位置。

苏灿负责主唱与主音吉他。

熟悉的位置被重新填满。

顾衡握住鼓槌。

“从哪里开始？”

chapter_content(); “第一遍只走乐器，确认进入的位置。”

苏灿看向众人。

“前奏的空间留出来，鼓不要太早加重。”

顾衡敲出四拍倒数。

第一个和弦响起。

陆子野的贝斯从下方接入，稳定托住主音吉他的旋律。

沈临川等到苏灿抬起视线，才按照乐谱标记，将节奏吉他放进第二段。

顾衡的鼓点来得最晚。

李思思暂时没有加入和声，只在键盘上寻找适合进入的位置。

第一遍演奏进行到中段，鼓点比预定速度快了半拍，贝斯和节奏吉他的转换也随之发生偏移。

苏灿抬起手。

所有声音同时停下。

沈临川低头看向乐谱。

“第二次转换提前了。”

陆子野点头。

“低音被带快了半拍。”

顾衡转了转鼓槌。

“我以为这里该开始往上推。”

“还不到时候。”

苏灿在鼓谱上画出新的标记。

“前面继续压住。等主唱进入更高的位置，再全部打开。”

顾衡看了一眼记号。

“明白。”

歌曲前半段越克制，后面真正向上展开时，力量才会更加明显。

李思思试着唱了一段没有歌词的和声。

苏灿听完，将她进入的位置向后调整两个小节。

“这里更合适。”

第二遍排练随即开始。

这一次，顾衡稳住了节奏，贝斯与两把吉他也顺利完成转换。

李思思的键盘和声从后方轻轻加入，填补了主旋律留下的空间。

当旋律第一次向上展开时，几个人几乎同时看向苏灿。

完整演唱尚未开始。

他们却已经能够想象，这首歌真正抵达高潮时，会拥有怎样的力量。

第二遍结束后，顾衡放下鼓槌。

“这首歌要在室内唱？”

“室内太小。”

苏灿摘下吉他背带。

“它应该放在能够看见海和天空的地方。”

姜暖正好在这时结束工作回来。

她站在门外听见最后一句，脚步停了下来。

“准备现场演唱？”

“嗯。”

苏灿将乐谱递给她。

姜暖先看了一遍歌曲结构，又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港口。

“码头还在正常作业，不能占用泊位。防波堤需要保证船只与救援车辆通行，也不适合聚集观众。”

她打开平板上的地图。

节目组此前勘察海岸环境时，记录过几处能够看见海面的公共区域。

姜暖很快找到海岸救援站外的观景平台。

“这里与作业港区保持着距离，面积也够用。”

她没有立即确定。

“明天先去实地勘察。管理部门、救援站、天气、风力和用电条件都要确认，任何一项不符合要求，就重新选地方。”

苏灿点头。

“安全优先。”

尤其在他们刚经历过海上事故以后，这场演唱更不能以冒险为代价。

姜暖将场地位置记进行程表。

“直播呢？”

“可以直播。”

苏灿说道。

“控制现场人数，把镜头留给歌曲和大海。参与救援的工作人员如果愿意来，就给他们留一片不受打扰的位置。”

“等场地确认以后，我来安排。”

姜暖合上平板。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衡坐回电子鼓后方，重新握住鼓槌。

李思思将歌词翻回第一页。

陆子野与沈临川也回到各自的位置，检查刚才修改过的部分。

苏灿重新背起电吉他。

顾衡敲出四拍倒数。

短暂的停顿后，第一个和弦再次响起。

这一次，整支乐队同时跟了上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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