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她现在所能拥有的

她转身，扇动四对彩翼，攥着那根长发，如逐火的飞蝶，奔向了和金色流光完全相反的方向。

那根牧星寒的长发，在魔力的注入下幻化成牧星寒的虚影，虚影的五官有些模糊。

随着她飞离动作，带动气流，扰乱了周围的‘空’。

一道和牧星寒相同的气息，不着痕迹的泄露出去。

像是短暂休息后又再次开始逃亡。

被令使级猎人盯上是什么滋味？

被令使级猎人盯上还要不时放出踪迹吸引对方一直吊在自己身后是什么感觉？

是每一次放出踪迹时，后颈都会起一层细密的寒意，像是在拿自己当鱼饵，钓一条随时可能破水而出将鱼饵连同渔线一起吞掉的鲨鱼。

窒息感，

致命的窒息感，

她每一次换气都更深更急，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多呼吸一次，每一次停驻的间隙都在缩短，每一次重新启动时羽翼的扇动都更用力了几分。

仿佛老师那重新扼住了自己脖颈的大手，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攥的越来越紧。

以太之体的至圣法师，可化作任何幻想形态，她催发着那根头发，在空中耗费大量魔力，留下许多的‘空’，又化作一尾彩鲤钻进邪魔的意识光点躲避潜藏。

彩鲤，飞蝶，史莱姆，独角兽，一个又一个幻想种不断被变幻出来，用不同的姿势载着牧星寒的虚影。

在希佩的谐乐集群网络的主场躲避一名同谐令使的追杀，放眼诸天万界，都没有没几个人能够做到。

这不是没有代价的，丝娜宫的魔力消耗极大，许多堪称奥义的幻形和伪装魔法如同不要钱一般向外狂撒。

比雅特丽丝破解和追踪的速度越来越快，丝娜宫用出的手段也越来越多。

幻象、诱饵、分身、反追踪魔法、意识碎片嫁接......她从老师那里学来的、从自己实验中发明的、从无数魔法书里读来的手段，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抛。

哪怕她是一名尚且年轻的至圣法师。

可成为至圣法师，无不是万界至强的法师天赋，更别提从小家里蹲的她，能做的只有研读魔法书，她掌握了数以万计的魔法，堪称移动的大魔法图书馆。

但她不只需要逃命，她还需要抵御那无数不在的同化之力。

和在外面偷窃力量不同，浸泡在谐乐网络中，所需消耗的精神力是前者的数十倍。

一座熔岩岛上，法袍烧灼，白丝残破的丝娜宫，抱着牧星寒木讷的虚影，躲在岩浆深处。

这是一尊近星辰级大魔的意识光点大陆。

她将木讷的虚影紧紧抱在胸前，法袍边缘已经被岩浆灼得卷曲发黑，白丝上破了许多个洞，露出下面被烫出浅红印子的膝盖。

她的羽翼已经折了一只，断裂的翼尖垂在背后，断口处还在往外渗着极细的彩色光液。

她抱着虚影的手很紧，紧到指节都泛了白，虚影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回应，却是她现在所能拥有的全世界。

她彩眸染上几分白色的浑浊，喃喃着，

“我已经没了唯一的家人......”

“你一定要......成功啊......”

魔法护盾加护的牧星寒面无表情，神情木讷，在灼红的岩浆中映照着白色的微光。

他没有任何回复，他只是一根本体身上截下的头发。

她把额头抵在虚影的胸前，用力地抵着，抵得自己额角都泛了红。

虚影没有任何反应，不会推开她，也不会——抱住她。

头痛欲裂。

牧星寒感觉自己头痛欲裂。

痛感是从每一片还在向外扩散的意识碎片同时传来的，千万倍的碎裂感在同一个瞬间汇聚成一道无声的尖啸。

他的精神被分成了数千上万份，为了快速分裂，他甚至动用了斩仙剑意。

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丝毫的迟疑。

chapter_content(); 他怕疼，他更怕因为疼他会犹豫。

可每一分每一秒的犹豫，都是对外面所有拼死奋战的人的不尊重。

他出剑了。

在自己识海出剑。

顷刻间，

一剑开天门。

剑气冲霄，开天辟地，识海因此崩裂，被他毫无保留的剑气分裂成无数个细小的意识碎片。

这无异于自杀。

对于常人来说，这就是自杀，是那种彻底从精神上杀死自己的办法。

甚至可以说，直接合道。

可是他依然这么做了。

因为他知道。

短暂分裂的自己的意识，可以回应他人的召唤。

而自己的忆灵，会在之后将自己的所有意识碎片集齐。

在此期间，

他要去找，

去找到所有人。

去找到云诗音，

去找到樱绘萌音，

去找到知更鸟。

他要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要把所有无能为力全部斩碎，拼尽全力，迈向那个自己想要的结局。

崭新的、数十万的意识碎片在谐乐网络中如病毒般扩散着。

它们没有形态，没有方向，没有主动的意识——只有一道被刻在每一片碎片最深处的不变的指令：呼唤她们，并找回她们。

用所有能用的方式，在所有能到的角落，不停地呼唤。

掠过山川、掠过河流、掠过那些无数具象化不知代表何物的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丑陋忆灵造物。

长夜月捏的怪物有够丑的。

牧星寒的意识碎片们吐槽着。

他们如同最基本的意识碎片粒子，细小到足以穿梭过任何一个邪魔本体的意识光点。

每一颗光点都是一道意识的门，他们在无数扇门之间穿梭、停留、呼唤，然后又飞快地离开，奔赴下一扇。

意识碎片们哼着歌，他们甚至没有形态，只是淡淡的，微不可察的波动。

想要找寻其他同谐命途行者意识碎片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她们最熟悉的旋律。

越深刻越好，能够引动她们本身来自灵魂的共鸣。

【童话会说雨后

【世界で一番おひめさま，そういう扱い心得てよね.....】

他还仿了星期日的音色，哼唱了英文的摇篮曲。

没有办法，时间太仓促了，星期日意识濒临崩溃，别说哼唱了，就连维持说话都很艰难，没办法将这首曲子传唱给自己。

他哼唱了《time machine》。

他希望星期日那温柔柔和的声线，搭配这宠溺又温柔适合静夜哄睡的安眠曲，能够唤醒知更鸟的意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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