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私心

“是吗？”楚野一声嗤笑，亦缓缓的站起身，冷然平视波凌苍澜，毫不退让的道：“你可以一试，但，后果自负！”

话说着，属于先天巫圣的强大威压，狠狠的朝着波凌苍澜的身上笼罩而去。

波凌苍澜身一晃，差点站不住脚，整个人都仿佛置身在了一个充满压力的透明空间里，千斤般的重压狠狠的禁锢着他，竟令他想动动手指头都做不到。

这就是十级巫师与先天巫师的级别。

哪怕只是一场无形的威压，也能将你压得死死的，毫无还手的余地。

顿时，波凌苍澜的脸色变了。

都怪他一时气昏了头，怒极攻心之下，狠话冲口而出，竟忘了楚野已再不是当初那个大闹比赛、还需要卡罗琳给其撑腰的七级巫师，如今的她本身已经是一名强大的高级巫圣。

她的放肆不是没有资本，她的张狂不是没有的资格，如果她想，随时随刻都能将他波凌苍澜一招降服，甚至挥手杀手，就有如捏死一只蚂蚁，不费吹灰之力。

“父亲……大人……”波凌苍澜这下领教到了楚野的厉害，不禁惊慌的向坐在旁边的波凌景山求起情来。

波凌景山蹙了蹙眉，一挥手破坏掉楚野施在波凌苍澜身上的强大威压，扭头望向楚野，道：“不是说给我个面子吗，怎么才说了不到三五句话就动起手来了？”

“是他先动口我才动手的，景山前辈，你可是看见得清清楚楚，可不能偏心哦，否则，等我师傅醒来了，我可是会打小报告的。”楚野件波凌景山神色之间并无生气，便少有的耍起无赖来了。

从一开始，楚野对波凌景山的印象就挺不错，他对卡罗琳痴心，却不越礼，只尽心的守护，不求回报，当然最令楚野佩服的是他的实力——巅峰高级先天巫仙，离成神仅一步之遥。

波凌家族一直隐藏着这么一位绝世高手，难怪能够稳坐东国第一巫师家族的宝座。

波凌景山原本就没有生楚野的气，昨日楚野对卡罗琳那般真切的关心他是看在眼中记在心中，只要是关心卡罗琳的人，那就是他波凌景山的朋友。

现在见楚野这般亲近的于他耍无赖，顿时不禁有点哭笑不得。

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卡罗琳在楚野这般大的时候，那可是出了名的古灵精怪，而他便是被她这股子生气勃勃所吸引，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即使最后卡罗琳选择的良人是他的哥哥波凌景郎，他依旧无怨无悔的在心里爱着她。

转眸，波凌景山一脸严肃的对波凌苍澜道：“你忘了到这来之前答应过我什么话了吗？”

“父亲大人，我……她……”波凌苍澜不敢置信的望着波凌景山，一时间连话都说的不流畅了。

他还以为自己受了这么大的羞辱，波凌景山应该会因为顾及波凌家族的颜面为他讨回公道的。

却不知，在波凌景山的心中，谁也没有卡罗琳的重要，包括真个波凌家族。

“好了，坐下，把和离书写了，以后，你们父女不可再为敌。”波凌景山沉声喝道。

其实他这般偏向楚野，一来是因为楚野是卡罗琳的爱徒，二来是因为楚野的本身。

第一眼，他便发现了楚野是集风、水、土、火四系于一身的仙体拥有者，这等天才，举世绝伦，日后成就，不可限量，甚至还会高过卡罗琳。

如果现在他不能化解波凌家族与楚野的恩怨，到时楚野越加强大之时，只怕，对波凌家族就越发的不利。

虽然中间有沉竹调停，但终究比不过恩怨不再存在的有效。

“父亲……”波凌苍澜彻底的傻眼了。

波凌景山竟然也叫他写和离书？

真是气煞他也！

脑子一热，波凌苍澜硬着脖子大喝一声：“我不写。”

都逼他写，好，他就偏不写。

只要他不写和离书，名义上，卢施就永远是他的小妾，走到天涯海底，都改不了这个事实。

“放肆！”波凌景山右掌一拍，原属于波凌苍澜的座椅便砰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波凌苍澜的心猛的一颤，吓了一大跳。

他这个义父真正的实力有多强，他可是最清楚，只是平日里，只一心闭关，不问世事，让人觉得很是温和，时日久了，他竟忘了人家曾经也是叱诧风云杀伐果决的一代家主啊。

但接下来波凌景山的话，却更加的让他颤若寒蝉。

“苍澜，这些年我虽深居在家族内部禁地，轻易不外出，但你当今以为我对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心中一点底也没有吗？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家族在你的带领使的确是日益鼎盛，但这并不代表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写下和离书，放人家自由，否则，你就早日退位让贤，我看沉竹那孩子虽然年轻，但却聪明的很，想来，由他带领我波凌家族，也定不会负我重望。”波凌景山一语惊四座。

波凌苍澜更是面如死灰。

他绝对相信波凌景山能够说到做到，不说他以往担任家主之时的威望是否还在，单说人家现在巅峰高级先天巫仙的实力，就能一言九鼎，八方臣服。

“父亲大人……我写便是！”波凌苍澜终究还是服软了。

权利与美人，他当然是选择权利。

一纸和离书写好，波凌苍澜顿时如获大赦。

接下来，楚野等人要谈的事，自是不方便他在场，波凌苍澜便灰溜溜的回了波凌家族，心中虽有愤恨，可人家绝对的实力摆在那里，他不得不服。

波凌苍澜一离开，楚野便带着波凌景山等人去了卡罗琳沉睡的房间，见卡罗琳呼吸平稳，安详无恙，众人这才放心的离开，再聚大厅。

然后波凌景山开始将卡罗琳与波凌景郎的故事娓娓道来。

一切还得从七十年前说起：

那一年卡罗琳18岁，她从小天赋奇高，热衷修炼，经常自己一个人外出冒险历练。

抑或是缘分使然，一次她身处绝境，正巧被波凌景山、波凌景郎遇到，两兄弟联手救出卡罗琳。

从此，三人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再后来，卡罗琳与波凌景郎生出了男女之情，一个非君不嫁，一个非卿不娶，加之两人都出身高贵，最后，顺理成章结成夫妻。

从此，他们一起修炼，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做什么都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恩爱无比。

爱情真的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它能让人幸福，更能让人幸福的连修炼速度都是一日千里。

最后，卡罗琳与波凌景郎二人在同一天成神，然后，带着无比美好的憧憬，携手前往神界。

可惜，神界远没有想象中的美好，甚至它充满了残酷、无情、血腥。

两人在神界漂泊了二十多年。

却不想有一天遇到了一个叫“束青丝”的女人。

这个女人最大的嗜好就是收集美男，只要是美男子，一旦被她看上，她就要据为己有。

波凌景郎能被卡罗琳看上，可见他绝不是庸俗之辈，只一眼，束青丝便看上了波凌景郎。

可恨这束青丝实力太强，卡罗琳与波凌景郎联手，在其手下都走不过一招，最后双双被擒。

波凌景郎为了救卡罗琳，只得答应了束青丝，要前提是必须放了卡罗琳。

束青丝答应了，却夺去了卡罗琳的神格，将卡罗琳逐出了神界，打回了九重天塔的第九层。

神格是神的力量核心，没有了神格就等于又被打回了成神之前的先天实力，从此，空有神的身体，却无神的力量。

里被强行逼迫离开时，波凌景郎曾以无声口语告诉卡罗琳，他会找机会逃离束青丝的魔掌，然后回巫漫大陆找她，叫她好好活着，等他。

可惜，卡罗琳一等就是二十三年，始终不见波凌景郎回来。

而在被逐出神界之后，卡罗琳才发现她已经怀孕，数月后，生下了单修邪。

可卡罗琳神级实力被夺，心爱的男人被抢，日夜心伤神累，哪里还有心思和功夫照顾单修邪。

恰逢当日的妩皇后慕容妩也在那几日里生产，景山与承帝一合计，便直接将单修邪接进了宫中，冒充慕容妩的儿子，养在了慕容妩的名下。

随着承帝对单修邪的日渐喜爱，加之其后宫妃嫔一直没能给他生下一个儿子，于是承帝干脆就立了单修邪为太子。

反正单修邪是卡罗琳所生，左右都不过是单家血脉，算不上外人。

再之后的事，大家都已经清楚。

听完这一切，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同时，又对那个叫束青丝的女人，恨得牙痒痒。

这般横插一脚，夺人所爱，折人婚姻，当真是无耻之极。

“那父……父亲他现在还活着吗？”单修邪忍不住的问道。

他现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是卡罗琳儿子的事实，自然，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父亲他也想见上一面。

“这个……谁也不知道。”波凌景山神色黯然的摇摇头，“或许他出逃未遂已经死在那个叫束青丝的女人手中，或许他逃出来束青丝的魔掌但却无法通过神门回到巫漫大陆，又或许时日渐久他已经淡忘了卡罗琳，心甘情愿呆那个束青丝的女人身边，总之，只有我们这边能有人前往神界找到束青丝这个女人，一切都能明了。”

只可惜，他这几十年来一门心思的闭门修炼，至今一直无法冲突最后一层屏障，晋身成神。

话说着，波凌景山将目光投在了楚野的身上，哪班的充满希望与欣慰。

楚野被他看得一阵不自在，“难道景山前辈认为，我就是这个能前往神界的人吗？”

“对！”波凌景山毫不迟疑的点头，道：“不但我是这样认为，卡罗琳也是这样认为。”

“你的意思是……师傅就是因为看中了我的天赋，希望我日后能够成神，然后帮她前往神界寻找波凌景郎？”说到这，楚野的心不禁一阵发堵。

虽然她知道卡罗琳当初执意，甚至是强行收她为徒，定是事出有因，或是有什么谋算，可当卡罗拉的意图真的呈现出来了，楚野却突然有种被利用的感觉，心中甚是不快。

“我想一开始卡罗琳的确有这样的心思，但是你也看到了，她根本等不到你成神的那一天，她自己已经先崩溃了。”努力建设这样的高龄人精，岂不透楚野说这句话时心中的怨愤与不悦，于是沉声劝道：“不要怪你师傅，她真的已经很苦了，你自己也可以扪心自问一下，她收你为徒弟后，是不是真心待你？”

“这个……我从来没有质疑过。”楚野不禁低下了头，卡罗琳待她的确是全心全意，花在她身上的心血与心思，简直于单修邪还要多。

初入卡莱斯巫师学院之时，她便与慕容裳结怨，挑战擂台之上，大打出手，最后还令沉竹无辜被毁容，以至于波凌苍澜和慕容万都要抓她，卡罗琳一句话吓跑了他们，时候慕容裳被开出学校，她却安然无恙。

后来她大闹波凌苍澜的少位选拔赛，为娘休夫，波凌苍澜狠下杀心，卡罗琳出手相救，且还给她助阵，即使对方是她心爱夫君的家族，她也不曾偏心一分。

又后来，皇宫盛宴之上，慕容裳死于与她比赛的途中，她被慕容一族追杀，是卡罗琳不惜损耗心力为她设下太极巫法阵，保护了她，保护了她娘卢施。

再后来，她为明月心报仇，灭了整个慕容一族，当时若不是卡罗琳在背后帮她助她，她不会进行的那么顺利，事后也不会什么麻烦都没有。

再再后来……

总之，她闯了多少祸，卡罗琳就为她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如果只是为了利用，卡罗琳实在没必须这般尽心尽力到处奔波甚至不惜得罪许多人的来帮她助她。

这是，波凌景山又道：“既然你这么肯定她一直是真心待你，那你又何必执着于她当出的那么一点点私心呢？况且，一直都是她在予以你，而你从未报答半分啊！”

“我……”楚野顿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顿了顿，低声道：“是，我的确错了，不过是要我去找人而已，我不该在这个问题上计较。你放心，只要我成神，我就一定帮师傅找到波凌景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决不罢休。”

那就是与承帝顿时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若能找到景郎，她一定会醒过来，这一点，勿庸质疑。”承帝目光扫过楚野与兰西流华等人，语重沉长的道：“你们都是我东国最年轻最具天赋的后起之秀，你们每一个人都有成神的潜力，所以，你们美人都要加倍的努力，多一个人成神，寻找景郎的希望就大一分，卡罗琳苏醒的机会也就多一分啊！”

“是！”众人重重的点头，一个个脸上都是干劲十足，信心百倍，那模样是恨不得现在就立即去修练，赶紧成神。

就在这时，主厅外突然响起丫环的通报声：“小姐，太医院来人报信了。”

闻言，楚野等人皆神色一紧，鉴定结果终于出来了吗？

“快请。”楚野迫不及待的急声道。

她已经等了整整一个夜晚加一个早上。

“参见皇上，参见太子，参见……”那老太医一进大厅，便见满座都是十分有身份有地位的重要级上位者，顿时惊得连忙一阵行礼弯腰，只是年龄太大，以至于他的动作相当的缓慢。

楚野实在等不及他这样慢吞吞的一个个的去行礼，一个起身，三步作两步便来到了老太医的面前，焦急道：“好了好了，老太医快别多礼，结果如何？”

“可否先喝杯清茶，老夫一路走得急，有点渴。”老太医有些喘气的说道。

“好好，请喝茶。”楚野立即为他倒上一杯好茶，递上。

老太医慢吞吞的接过，然后慢吞吞的一口一口的喝下肚，末了，在楚野等已经伸长了脖子等了好久，才慢吞吞的道：“老夫实在是佩服这个配药者，天才，当真是天才，我们医学界的天才啊，她把九九八十一种剧毒无比的药，很有分寸很有讲究按各个比例配制，让它们相互克制彼此却又能相互激发彼此，九九八十一种剧毒九九八十一种变化九九八十一种痛苦九九八十一种……”

老太医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那叫一口若悬河，那叫一妙口生花。

却没有看到，整个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已经是一头的黑线，眉头越皱越深。

楚野更是握手成拳，极力的隐忍着。

若不是看在他年事已高的份上，估计楚野已经开始凑人了。

“说重点！”三个字，简直是从楚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这老太医正说在兴头上，被楚野这么突然打断，顿时甚是不悦，沉脸道：“别急，我就要说到重点了。这九九八十一种毒药啊，一个劲的变化啊，激发啊，促进啊，一天毒就剧一分，中毒时间越久就越难解，当然就算是刚中毒，也无药可解，因为它们可以变化啊，不停的变化……”

望着老太医那一张一合的嘴巴，楚野狠狠的抱住头，闭上眼，不行，她忍不住了，她不但想揍人，更想杀人。

“闭嘴！”幻城也实在是看不下去更听不下去了，直接将手中的重剑往那废话连篇啰嗦不断的老太医面前一砸，既然，一步跨向前，猛的一把揪住老太医胸前的衣袂，剑眉一扬，凶道：“你现在只需回答一个字，那瓶毒药的毒性是否与我施姨所中之毒一致？是？还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