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赔罪

简灵上了车。车内装饰风格和瞿绛河的别墅一致, 性冷淡风格，一片灰色，干净极简。

但是后车座放了两个对比车内风格来说十分突兀的猫爪图案软萌靠垫, 一个粉一个蓝, 粉色的正靠在简灵身后。

司机已经把简灵的地址记下, 此时熟门熟路地开向她住的地方。司机还很体贴地升起后车座前的挡板，为简灵和瞿绛河阻隔出无人能扰的私人空间。

“国外的事忙完了？”简灵把靠垫拿到腿上把玩。

“嗯, 不过最近还是忙，所以就只送你回家。”瞿绛河说完瞥了简灵一眼。他见她放松下肩膀, 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那么怕？”

“什么怕。”简灵有些局促地把一缕碎发撩到耳后, 小声说话, “我没在怕。”

瞿绛河将他那边的车窗开了一条小缝，然后点燃一支烟。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吸一口烟，回头凝望她的侧脸, 装似漫不经心地问：“有没有被人欺负？”

简灵定了定神。瞿绛河是不是打听到穆瑶瑶也参加节目录制，所以特地跑来看她, 给她撑场子？

“没有。”简灵兀自勾一勾嘴角, 转头看向窗外，“要欺负也是我欺负别人。”

“是，除夕在夜店打架的女明星, 惹不起。”

简灵没说话。有什么办法，瞿绛河这个人, 她说又说不过, 打又打不赢。

不过她回想了下刚才看见她迈进豪车时穆瑶瑶和她经纪人震惊的模样, 心里还是有些愉悦的。

简灵兀自看了会儿风景, 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之前在酒店断了的那串珠子，是不是一直没空去管？”

她记得瞿绛河说，有几颗珠子滚进了家具缝隙里，很难取，让酒店等他拍完戏离开后再找。

“我昨天想起，打电话问酒店，酒店果然忘记给你找珠子。现在再去找，没能集齐全部，我让他们把找到的寄你公司。”简灵顿了顿，又接着说话，“我还给你买了一串新的，也一并寄过去了，你记得查收。”她斥资二十万给瞿绛河买了串珠串，她自己都没有那么贵的首饰。

“何必这样费心，都说不要管了。”瞿绛河面带无奈地笑，抬眸深深瞥一眼简灵，“何况我现在，也不需要修身养性。”

“不，你需要。”简灵立刻说。

瞿绛河垂眸，视线向下滑去。正值二月，气温偏低，但是简灵穿着T恤短裤，只在上身披了件风衣外套，一双纤细的腿就光在外面。他的野猫是真的野。

他顺势俯身，一手夹烟，一手抚上她崴过的足踝，柔声问：“还疼吗？”

简灵忽然感受到瞿绛河手上温热触感，呼吸停了停，嗓音有些僵：“早不疼了。”

他的手没有立刻离去，修长的指骨时轻时重地捏着她纤细漂亮的足踝：“来前小朱提醒我，让我不要再欺负你。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简灵眼皮跳了跳：“你这叫什么都没做？”

“嗯。”瞿绛笑了笑，然后放低了声音，“正打算做。”

说着，一只白玉无瑕的手便沿着她美好的腿部线条向上缓缓滑去。

“瞿绛河，你又做坏事。”简灵按住瞿绛河的手，愤愤说话，“你那么爱干坏事，以前老师要是知道，肯定得批评你。”

瞿绛河抬起一双含笑的狐狸眼望向简灵，“你不说，没人知道。”

简灵沉默了会儿，有些好奇地开口：“你读书期间，就真没一个老师发现，你其实……还挺坏的？”

瞿绛河轻轻地笑着，把手撤回来，靠在椅背上抽烟：“我要是偶尔打架被撞见，老师只会觉得我学习压力太大，需要发泄。之后我还是照常学习，处理学生会事务，不受任何影响。”

他轻轻地笑了声，然后凑近简灵，柔和悦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恶魔在呢喃：“但你这样的坏学生，哪天忽然想通了想要好好学习，考出好成绩，老师只会觉得你是作弊，居心不良。以后更要严加看管。”

简灵不由倒吸了一口气。瞿绛河还真说对了。

高二时，她感受到她和瞿绛河之间的悬殊差距，也彻底意识到，她无法再依靠陈彤芸，一切都要靠她自己。于是她不再逃课喝酒，开始努力学习。一次月考她考出了难得的好成绩，但是老师不但不认可她的努力，反而觉得她作弊。

校园里是存在偏见的。像瞿绛河这样的好学生就算哪天做了坏事，都不用他自己出面，老师都能找理由自我说服，认定他始终都是好学生。而她这样的叛逆少女要想改邪归正又何其困难，纵然百般解释，却无人相信。

现在回想往事，她还是感到气闷，只能庆幸她的少女时代，或苦或酸或甜，已经结束。

她回神看向瞿绛河一双含笑的狐狸眼，愤愤咬牙。她恨不能将在老师那儿遭受的全部委屈，都一股脑儿发泄在他这个处处受关爱的好学生身上。

“瞿绛河，我这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校园暴力！”她抄起靠枕用力按在瞿绛河脸上。

瞿绛河顺势倒在他那边的车门上，腿上平板滑落到地毯上，发出“咚”的闷响。

简灵用力按住瞿绛河。过了会儿，她发现他一直没反应。她猜他是生了气，于是收起手里力气，轻轻唤了声：“瞿绛河？”

瞿绛河这时才偏过脑袋，自靠枕后露出一只带笑的狐狸眼：“你这点力气，也能叫校园暴力？”

简灵蹙眉，抿了抿唇。

瞿绛河望着她的眼轻轻地笑，笑过一阵，又徐徐收起笑意：“简灵，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的暴力。”

他的眼眸瞬间变得晦暗，其中似有暴风雨酝酿。简灵本能地往后缩，但她又哪里逃得过。

瞿绛河有力的手迅速捏住她纤细后颈，紧接着带着烟味的唇便覆了上来。他将她用力按倒在车座上。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开到简灵单元楼楼下。

车门打开，简灵匆匆爬出来，整理自己凌乱的T恤和头发。她又摸摸微肿的双唇，对着即将驶离的车愤愤大喊：“瞿绛河你不是人！”

半开的车窗内传来瞿绛河愉悦的笑声。然后他的笑声便伴随着车子的离去而消散进了风里。

录完节目，简灵继续回剧组拍戏。她和瞿绛河分别在各自的赛道忙碌着，抽不出时间见面。

不知不觉，就到了三月末，《终局》终于杀青。

杀青宴定在市内一家五星饭店举行。剧组全体人员各自乘车前往。

简灵穿一袭休闲长裙前往。她刚到饭店大堂不久，就见宓舟来了。他手里捧着一大束暖黄色的香槟玫瑰，迈着大步来到简灵面前，对她笑着露出洁白牙齿：“简灵，送你的。”

简灵一时迟疑。

“花不是我一人送的，这是全剧组人的心意。”宓舟对简灵说。简灵见花上插着“《终局》剧组全体员工祝女神简灵事业有成，快快乐乐！”，便将花收下。她是四位主演中唯一的女主演，平时就比较受关照，杀青时收到花束似乎也没什么。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正装的男女走进大堂。这群人神情严肃，走过来浩浩荡荡，很有气势。

举行杀青宴的饭店在圈内口碑很不错。菜品佳，隐秘性好，很多艺人和商界精英会在这里吃饭谈事。

简灵捧着花定睛一看，竟然在正装人群中发现了瞿绛河的身影。

瞿绛河像是觉察到什么，也向简灵这边看来。

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转过身，躲宓舟身后。虽然是来吃杀青宴的，但是此时她正跟宓舟站在一起，还刚收了人家递来的花。她怕瞿绛河看见，又要多想。

还好瞿绛河这波人没再逗留，很快便前往他们的包厢。

简灵暗松一口气，捧着花和宓舟前往杀青宴举办的包厢。宓舟坐在简灵身边，酒过三巡，二人脸上都有些微醺。

“简灵，我很抱歉。”宓舟诚恳对简灵说话，“那天……我没能及时护住你。”

简灵目光闪了闪。她知道宓舟说的是除夕夜那天。但怎么说呢，她本来就没对他抱太多期待，所以他没做什么，她也就没有太失望。

“那天瞿绛河……身手真是不错。”宓舟倚靠在椅子上，声音里有难掩的酸意。

“确实。”简灵不由勾了勾嘴角。

“但是简灵，他真的不是好选择。”宓舟认真对她说话，“你刚才也在大厅看到他了吧？那一波浩浩荡荡的都是瞿家养的集团高管和智囊团。他们应该是来谈大事的。说不定，就在谈家族联姻的事呢。”

简灵收起笑，淡淡地看向宓舟。宓舟一脸诚恳地看着她：“瞿绛河将来必然要为家族利益选择豪门联姻。简灵，你们不会有未来的。”

宓舟盯着简灵的脸，等待她的反应。不想简灵忽而勾起嘴角，一双猫眼里闪烁着明艳笑意。

“宓影帝经常上赌桌，想过这么做有未来吗？”简灵悠然开口，一下把宓舟正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你图的，还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既是这样，又凭什么来劝说我？”简灵垂眸，拿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人这一生，哪可能每一步都经过仔细思考。我们都会做很多摸不清结果的事。只要，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就行。”

宓舟怔怔地看着简灵，直觉这一刻面前的年轻女孩儿美得惊人。通透又慵懒，是一只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高贵猫咪。

“简小姐，真是通透。”宓舟兀自笑了笑，给自己满了杯酒，“我敬你一杯。祝愿未来我们还能合作。”

简灵举起酒杯，和宓舟轻轻碰了碰。

杀青宴结束时，简灵已喝得半醉。她道别柳闻等人，被助理红红开车送回家。

洗了澡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爬起来在黑暗中摸到手机，发消息给梅莉：“能不能帮我跟小朱打听一下，瞿绛河最近在忙什么？”

梅莉收到消息后，立刻在三人小群里艾特朱晓喆。

“先生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是独立于瞿氏集团运行的，公司效益一直不错。现在瞿家希望把银色天空并入家族集团，这样集团各公司之间就能更紧密地合作。但与之对应的，就是家族集团会干涉到银色天空的战略计划，先生将失去许多控制权。先生最近一直在和家里人谈这件事，他并不愿意被并入家族集团。”

朱晓喆很快发来两条长长的消息：“一直以来，都是先生负责领导公司创作部门，并联系对外合作。公司的日常管理和维护，是瞿老先生安排的团队负责的。如果先生不愿意并入集团，可能这支管理公司的团队就会撤离，而这些人的出走势必会造成公司动荡。先生和家里人也会闹得不愉快。所以先生应该是想着能拖一阵是一阵。”

“可是拖不是办法吧？”梅莉说。

“是，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简小姐，这些事你可要保密呀，不要跟别人说。”

简灵回了个“OK”表情过去。

简灵静静地看着消息，过了会儿给瞿绛河发消息：“你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瞿绛河回复，“就是有点想念我的猫。”

简灵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但还是删除了。她想了想，决定不多问。朱晓喆说的那些事，她该不该知道是一回事，重点是知道了也管不了。他应当比她更清楚，他未来应当去往哪里。

“你的猫准备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她这样回复。

“晚安。”

“晚安。”

简灵在床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三天后，简灵迎来和瞿绛河正式相见的机会。

《终局》杀青，接着就是《喧嚣之下》的宣传期。简灵即将去瞿绛河的别墅录制综艺节目。

这档综艺节目叫《甜蜜私房菜》，通常是一男一女两个艺人组团上节目，各做一道以上的菜，做完相互品尝，进行甜蜜互动。上节目的男女艺人，不是真情侣，就是营业中的CP。

做饭地点通常是男女艺人中某一方的家。瞿绛河的别墅又大又漂亮，考虑到节目效果，还是要去他那里。

参加这档节目是早在《喧嚣之下》拍摄时就定下的。瞿绛河也早早在他繁忙的日程中，为录制腾出了时间。节目录制完会在《喧嚣之下》播出时播放，效果好的话，会成为不错的磕糖素材。

节目录制当天，简灵穿一袭温婉可人的白色长袖收腰连衣裙。她把一头长发盘起来，化的也是清纯系妆容。

她拎着一篮子做饭要用到的食材，出门进了红红开的车。车刚开动，简灵就接到梅莉打来的电话：“节目组已经到瞿老师家里了。他们都在准备，你们慢慢来就行。”

“瞿绛河现在怎么样？”简灵忍不住问。她听朱晓喆说瞿绛河别墅平时就很少进人，更别说节目组。

这次节目组提议说要去他家录，他表面上是答应了，但不知道心里怎么想。

“听节目导演说瞿老师看起来有点疲惫，但是还是挺客气的，不像是要发火的样子。”梅莉说。她目前主要就是在简灵工作室远程对接各路人马，让红红陪简灵跑各处通告。

“嗯，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车到了别墅区。

简灵跟拎着食材的红红按响瞿绛河家的门铃。不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节目组导演。

“哇简灵，打扮得好美丽好温柔啊。”导演发出一句赞叹，同时招手示意人进门，“来，进屋吧，大家都在准备，马上开始录制。”

简灵向着屋内迈进一步，接着便顿住了。

在她印象里，瞿绛河的屋子应该是性冷淡风格的，没有丝毫装饰。但是此时桌子上，茶几上，玄关的柜子上……到处都摆着大束的暖黄色香槟玫瑰。

整个屋子仿佛是一片盛大花海。

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简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瞿老师真是有心，还特地把家里布置得那么有气氛。咱们这次录制一定会特别成功。”节目组导演兴奋地搓搓手。他看简灵神情微妙，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简灵，你是不是对花香过敏？”

“不是。”简灵抿一抿唇。她无法告诉导演她脑海里忽然就有了个画面，一个男人一脸冷漠地质问她，他的花香还是宓舟的花香。

简灵揉了揉额角，领着红红进屋。她往里走了几步，就看到双手环胸，倚靠着餐桌站立的瞿绛河。

瞿绛河穿一袭衬衫，但是胸前系了个围裙，看起来还挺居家。

瞿绛河看到简灵来了，冲她点了点头，神情淡淡的。他的面色有些泛白，状态是不太好。可能是因为最近要操心的太多。

“你最近，休息好了吗？”简灵走过去小声问。

“很好。”瞿绛河淡淡说。

“你是不是在生气？”简灵顿了顿，环视周围一圈，见没人看他们这里，才放低了声音继续说，“那天我收的花，是全剧组送的，宓舟只是拿给我而已。你看到了是不是？为什么当时没叫我？”

瞿绛河顿了顿，对简灵微笑：“我以为你刻意不看我，是怕我打扰你们之间的好气氛。”

瞿绛河眼里带笑，但是声音凉凉的。简灵有些发怔，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简灵，节目要拍了，你食材准备的怎么样了？”这时导演喊话，“有没有缺的让我助理去买？”

“没有，我做的很简单的。”简灵走到导演面前，示意红红把她带的食材拿出来。两袋方便面，香肠，里脊肉，青菜，香葱，鸡蛋，少许调味料。

这次节目，她决定做炒方便面。她不太会做饭，但自认炒方便面做的一绝。

“你今天做什么？”简灵见瞿绛河走过来，于是抬头问他。

瞿绛河顺势看向岛台。他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偌大的客厅连在一起。此时岛台上摆满了食材，有一个透明的盆子放置在中央。

简灵走过去看了看盆子。里面竟然放着一只巨大的帝王蟹。简灵缓缓睁大眼睛，脑袋有些懵。

“这次瞿老师准备做帝王蟹三吃，蟹黄蒸蛋，蒜蓉粉丝蟹腿和香辣蟹身！”导演这时候补充了一句。

“不是说好，就简单做做？”简灵缓缓眨了眨眼睛，望向瞿绛河。

她本以为瞿绛河忙成这样一定会选简单的菜式做，于是录制前都没跟他探讨。没想到他竟然准备得这么隆重。这衬得她的炒方便面多磕碜。

“简小姐放心，一会开始录制我就在边上看着，保准少爷不会出错。”这时管家李叔走过来，笑呵呵地说。

“辛苦李叔了。”简灵心中下着雨，但还是使用精湛演技对李叔露出感谢的笑容。

食材准备就绪，录制即将开始，导演把简灵和瞿绛河叫到边上，进行最后一次叮嘱。

“我再声明一下哈，咱们这个节目并不只是做吃的。互动也一样重要。我知道你俩就是来营业，但是希望一会你们尽量，做出那种真实情侣的感觉，知道吧？”导演这样强调。

“明白。”简灵点头。

她和瞿绛河还不准备公开关系。除了身边友人，并无人不知道他们在交往。

简灵看一眼身边的瞿绛河，感到他身上气场冷冷的，好像是有点生气。

他这个状态，节目效果可能好不起来。简灵这样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很快录制开始。

简灵的炒方便面做起来很方便，暂时不用动手。她和负责活跃气氛的节目主持一起站在瞿绛河身边，看他剁螃蟹。

瞿绛河应当是在之前练过，手法不像是完全没做过饭的人。

他修长的手紧握菜刀，手起刀落，快速斩断螃蟹的长足。厨房一时间无人说话，只有瞿绛河斩螃蟹发出的哐哐声。

切好螃蟹腿，他开始处理蟹身。把蟹壳剥开，蟹黄放入碗里，然后他开始剁螃蟹的身子。菜刀一下一下，用力落在砧板上，又是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哐哐声。

“瞿老师，你是把螃蟹想象成哪位仇人了吗？”主持人忍不住开口问。

瞿绛河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你提醒我了。”他抬起眼，看了看一旁的香槟玫瑰，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那要再剁碎一点。”

说完又是一阵哐哐声。

简灵站在边上看着瞿绛河把一只螃蟹切得四分五裂，没说话。

接着瞿绛河开始准备做蒜蓉酱。李叔站在镜头外指点。

蒜蓉酱做出来色泽金黄，让人充满食欲。瞿绛河将之淋在摆了粉丝的蟹腿上。

简灵在旁帮着搅拌蟹黄鸡蛋，做两碗蟹黄蒸蛋，撒上葱花。

等把螃蟹腿和蒸蛋都放入蒸锅，简灵开始做她的炒方便面。先煮面，再放入鸡蛋液和其他食材。

瞿绛河站在边上看简灵。他还有最后一道炒香辣蟹身要做，但不着急。

主持人看瞿绛河和简灵都不说话，不由开口*活跃气氛：“炒方便面，我小时候好像经常吃。”

“我也是。小时候总是炒着吃。”简灵忙碌的同时，不由回想起小时候。

晚饭时，是陈彤芸最容易与简灵生父发生争吵的时间段。哭嚷，厮打，然后生父摔门而去，留下捂着伤口哭泣的母亲，周而复始。

小简灵饿着肚子去做炒方便面，喂饱她自己和陈彤芸。

“其实不炒，光泡泡也挺好吃的。”简灵对主持人说话，“小学时我午饭经常吃不饱。就偷偷带方便面去上学。泡好了和很多人分着吃，特别香。”

“哈哈哈听得我好馋啊。”主持人忍不住笑。他顿了顿，转头问瞿绛河，“瞿老师，方便面你吃过没？”

简灵闻言，忍不住也跟着笑：“他家教严，肯定不吃这种垃圾食品。”

“我吃过。”瞿绛河在主持和简灵诧异的主持下，平静开口，“小学时，有一段时间学校严查外带零食，发现就要没收。我和其他班干部，没收了很多。后来校长没法处理那么多零食，就转送给我很多。其中包括方便面，我趁机尝了尝。”

“我记起来了，我确实，被没收过几次方便面。”简灵怔怔地说话，“我那时没多少零用钱，买一桶方便面要存很久的钱。”

简灵的声音里藏着她无法觉察的委屈。

这份委屈过于真实，红红和节目组助理站在镜头外，听得都揪心起来。

“啊……对哦，瞿老师和简灵小时候一直是同校同级不同班。”主持这时露出恍悟的表情。

瞿绛河静默片刻，走到简灵身边。

“那时我要是，知道你的方便面被没收了，一定还给你。”他一手撑在她身侧，微微俯身，垂眸凝着她怅然失神的侧脸。

他没有没收过简灵的方便面，但他吃的那份，说不定就是她的。他想了想，索性直接道歉：“我错了。我做大螃蟹给你赔罪。”

“童年是无价的，你怎么赔。”简灵蹙起眉毛。

瞿绛河没再说话，走到边上切做香辣蟹要用的洋葱。忽然，他将手指拢在眼前，发出一声低呼。

简灵闻声迅速放下炒面的铲子，凑近看瞿绛河的手指：“切到哪里了？”

她想也不想就去抓瞿绛河的手。他在她面前缓缓张开手指，每根手指都是完好的。

知道自己受骗，简灵瞪瞿绛河。瞿绛河对她笑着弯起一双狐狸眼。

“灵灵，不生气了好不好？”他靠近她，真诚地说话。

他的吐息极近，又那么温柔地喊她，简灵感觉自己整张脸烫了起来。

她没有忘记他们在录节目，于是赶在露出不该露出的表情前，迅速转开脸，佯装镇静，继续炒她的方便面。

“不生气了。”他站在她身后柔声说话，“往后你要吃什么，我都买给你。”

“我没有生气。”简灵深深吸气，拧起眉毛，眼中闪过一阵羞恼，“你远一点别妨碍我做饭。”

瞿绛河笑着退远，眼神始终萦绕在简灵身上。

节目组一群同事站在镜头外看到这一幕，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妈呀他们这是真的吧！这也太自然了！”

“好甜呜呜呜！瞿老师是真的想补偿，灵灵子也是真的担心他……”

“呜呜呜不经意的流露好好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