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厚葬皇后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些人的贪心，怎可能会这么容易被满足？

他们把控了朝政还不甘心，还想要连自己的后宫也要掌控在他们的手中，自己宠幸谁，疼爱谁，都要由他们说了算。

那个时候，他自然是坚决反对的，可是这些人一口一个身份卑微，不配为后，谁又知道他的痛苦？他是个男人啊，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还算什么男人。

但是没办法，他只是一个傀儡帝王，谁又会真的听自己的？

罗家的女儿入了宫，闫家的女儿也入了宫……

为了阿婉，他无奈而窝囊的隐忍着，只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一个安稳。

后来若非楚公公提醒自己，有人在阿婉的膳食中下毒，他只怕还会一直这样退让下去。

他终于怒了，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么下去。

然后他开始和罗玉琪淑妃这些贵家女子逢场作戏，寻找了扳倒这些人的机会。

可是他太低估这些人了，他们就像一群吸血鬼一样，得到了一点就想着要更多，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冠上妖孽的称号，听他们咒骂他天生不详，祸国殃民。

可是他也只能看着，除非必要，他根本不去看她们母子，因为他怕自己的一点点在意，就可能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

为了摆脱这些人的掌控，他做了很多的努力，只可惜，他终归在这个朝中毫无根基，所以在阿婉死后，他依然还在受制于人，连将她以皇后之礼葬入帝陵的能力都没有。

可皇后的私欲还在不断不断的膨胀，为了殷景睿的安全着想，他暂时废去了他的太子之位，想法子将他送出辰国。

当初王坦之送去的那些兵书之类的，也是他的暗中授意，他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把殷景睿培养出来……

而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与其说是殷景睿筹谋的，倒不如说是他在暗中默许帮助的。

现在皇后口口声声的说他不是人，可是她又怎么不想想，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又究竟是谁？

皇后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森冷可怖的一面，她连哭泣都忘记了，只是不断摇头的哀求道，“陛下，都是臣妾的错，您饶了耀儿吧，您怎么处置臣妾都可以啊……”

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哭得毫无形象的女人，皇帝失去了再说下去的欲望，他只是道，“皇后，现在耀儿还不会死，朕还需要用他牵制住赫连锋的那个旧部，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放心？这样做如何能放心？

顶着一个通奸所出的孽种的名声活在众人的眼前，殷景耀的日子能好过吗？

可是除了这样，她还有别的什么更好的选择吗？

“臣妾叩谢陛下！”

“不过皇后，朕答应你了，你是否也可以详细交代一下当初你是如何给皇后下毒，导致睿儿天生红瞳的吗？”皇帝笑着道。

殷景睿身体里的毒已经解了，这件事皇帝早就知道了，所以在今日殿里他才会表现的那样平淡。

他爱护这个孩子，却不希望在他面前露出任何自己关心他的表情来，以前，他是怕会给对方招来杀身之祸。

后来，他已经习惯了去默默的守护对方。

不过虽然是这样，皇帝偶尔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还是会难受，所以刚才楚公公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皇帝现在既然已经和自己敞开了心扉，那么对于他知道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皇后也毫不意外。

虽然谋害前任皇后一事，会让她被世人当做反面教材，骂名一片，但是她现在已经有了私通外臣的罪名，又何惧再多一条谋害原配的罪名？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她立刻道， “好，我写，只求陛下说话算数。”

皇后生怕皇帝会反悔似的，说着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找来纸笔，附在妆台前，将当初她从入宫开始就如何给皇后下药，以及皇后之死的原因原原本本的写了出来。

然后她又盖上了自己的手印以及皇后的私人印章，这才交给皇帝过目。

皇帝扫了一眼，确认无误之后，这才转身欲走。

走了两步，背后却突然响起皇后疯狂凄厉的声音，“殷长恭！”

皇帝回头，看着她流着泪对自己嘶喊道，“本宫没有输，本宫就算是死，也还是你的皇后！”

不顾一切的喊出了这句话之后，她突然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一头朝不远处的桌子上碰去。

然后下一刻，她的头撞在了桌角上，光洁的额头上瞬间一片殷红，鲜血接二连三的滚了出来。

“……本宫没输……本宫到死……也是你的皇后。”

奄奄一息的皇后，笑容艰难的看着走近的皇帝，疯狂而又执拗的看着他。

她没有输，没有输！

这个一生坏事做尽的女人，临死之前，却是这样倔强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或许她想要的，只是他的一丝怜悯吧，哪怕是很细微的，也足够了，可是她只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片冰冷。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等她艰难的将这段说完之后，他的嘴角才划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轻轻道，“是，你是朕的皇后，可是罗玉琪，我的妻，却一直都在朝阳殿陪着我，等我死后，我们就会葬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说，你是朕的皇后，她却是我的妻。

如此黑白明了，皇后本来已经逐渐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她的眼中有太多的惊讶和愤怒。

那一瞬间，她有太多的话想要说。

她虽然害死了那个女人，可是她对他的爱，一点也不比那个女的少啊，他那样对她，却是连一丝感情都不愿为自己而留吗？

可惜，最后她只能嘭的一声，睁大了双眼，僵硬的倒在了地上。

也许，到死的这一刻，皇后才真的后悔了吧，可是她已经说不出来了。

“去吧，去了下面，好好给阿婉忏悔认罪吧。”

看着死去的皇后，皇帝喃喃的说了一句，然后毫无一丝怜惜之情的走了出去。

等到了门外的时候，刚刚还波澜不惊的脸上，却瞬间被悲伤代替。

“陛下，陛下，您节哀啊。”楚公公一直都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外，看到帝王出来，他立刻就扶住皇帝。

主仆两是这世界上最好的演员，一个悲伤过度，一个不断劝慰。

谁也不会知道，皇后的死，就是他们一手促成的。

顺着楚公公的搀扶，皇帝哽咽的几乎站不直身子了。

“传朕旨意，厚葬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