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梅花与栀子

年关将至，皇宫里也给睿府送来了些新年要用的物件，听管家说，殷景睿原本过得十分清苦，，往年新年皇宫从不会送什么礼物过来，今年如此特殊，也许是因为殷景睿在那场刺杀中，救下了皇帝一命。

她在睿府生活期间，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也不曾在睿府看到什么客人出入，看得出来，殷景睿这个质子，在常国，过得确实不怎么如意，所以，也许是压抑成疾了，就将他心底的那些黑暗尽数都给加在了自己的头上。

来睿府已经数月有余，日子虽然过得实在算得上糟糕，却也平安地活着，常睿失踪了那么久，常皇也从一开始的到处派人寻找渐渐死了心，可是苏依依却始终不相信那样的一个人会死掉。

也许，他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吧？

苏依依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拢了拢身上的红色大裘衣，入冬了，还真是有些冷，近日来，殷景睿倒是没再变着法子捉弄她，这冬季的水实在是凉的很，许多事，也就不再适合做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殷景睿倒是没有再碰过她，那一晚，也许他是真的迫不得已吧，而后来的一系列惩罚，也不过是为了挣回他一点所谓的面子。

苏依依从披风下伸出小手，接住空中落下的雪花，一片雪花落入掌心，还未来得及等她看清那雪花的形态，就已经消融了，苏依依盯着自己的手心，轻声叹了一口气，本是凉薄之物，她实在是不应该伸手去触碰的，平白化成了一滴水，实在是可惜。

“你在叹气什么？”殷景睿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苏依依回头看去，殷景睿正着了一件雪白的貂毛大披肩，融融的毛发不经意蹭在他的脸颊上，让人有一种想要触摸的欲望。

他从长廊上走来，一袭白衣如雪，红色的古朴建筑与那雪白的世界都成了他的陪衬，虽然难掩那一身的冰冷冷漠之气，可那如玉一般莹润的脸庞，还有那双红色的眸子，就像是雪山之巅燃起的一把火焰，美得动人心魄。

他就那么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恍惚间，苏依依只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一副画中，画上的那男子像是这世间最圣洁的产物，正在一步步地向着自己走来，美得如同天上的谪仙。

殷景睿走近后，看到苏依依看着自己有些迷醉的眼神，眼底生出一丝笑意，周身的清冷光华瞬间变得柔和了不少。

他侧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子，火红色的外裳给她那份有些苍白的脸颊添了一份云红，显出两分温暖与柔和，那双明媚而又美丽的大眼里映衬着万千雪景，似乎闪着灵动的光泽，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添了一分灵气，因为寒冷而被冻红的小鼻子添了几分可爱，有些青白的唇瓣呼出白色的雾气，殷景睿看着这样的苏依依，不知怎么地，竟然有些想要知道那唇瓣的味道是不是还和当初一样。

视线不自觉在她的唇瓣上来回扫过，眼神里的冰冷也在逐渐消融。

只听她缓缓开口，语气十分惋惜道，“我只是在叹息，这些雪花如此美丽，却太冰冷，一旦遇到温暖的事物就会失去原来的形态，变成水。”

殷景睿抬眸看向空中的雪花，轻盈圣洁而又美丽，却是透人心骨的寒凉，她们的美丽，也如同昙花一般，稍纵即逝，终究都逃不过化成一滩冰水的命运，他侧眸看苏依依，她这是，在感慨自己的命运吗？

“无论它们变成什么模样，雪花永远都是雪，它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殷景睿从披风中缓缓伸出手，接住落下的雪花，相触的那一瞬间就变成了水，他的眸子微动，话语之间，说的不知道究竟是雪还是自己那两个完全不同的身份。

在两个不同的身份只见转换，可最终以及最真的那个，还是他，不是吗？

只是手心里的那一抹冰凉让他的心有些小小的震撼，那冰凉的雪花在他的掌心里融化，原来，他也可以带给别人温暖吗？

雪花永远都是雪花，苏依依转头看向殷景睿，总觉得他似乎话里有话，可是，她又听不懂，他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呢？

深吸一口气，抛去脑海中那些让人烦乱的想法，苏依依看向远处，整个常国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色之中，鼻尖突然袭来一阵梅花的清香，被冻红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笑容，“下了这么大的雪，这院子里的梅花也开了，真好。”

殷景睿看着她脸上的那一抹笑意，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问道，“你喜欢梅花？”

苏依依深吸一口气，拉了拉披风，回道，“鲜花，应该是许多女子都喜欢的吧？梅花太冷了，我喜欢栀子，她们的香味让人难以忽视，会在春天的时候开，阳光下，耀眼而又美丽。”

“栀子？”殷景睿眼底露出一丝疑惑，为何他从未听人说起过这种鲜花？

苏依依心下一漏，自己怎么会同这人说起这个来了？她先是冷静下李，转头看向殷景睿，轻笑道，“你可能并未听说过此花吧，那是一种很香的花，喜欢生长在湿润而又阳光充足的地方，很耐寒，却怕高温，阳光下，她们的花瓣会比雪花还要亮上几分，是我偶然一次外出，在一处山谷里看到的。”

苏依依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栀子花，只能拿这个充当理由来搪塞他了。

“栀子……”他轻声念着，似乎在想着什么。

“公子喜欢梅花？”苏依依可不想让他打破砂锅问到底，只能将话题扯开。

殷景睿没有回话，只是将视线投向园中被大雪覆盖以后不知在何处的梅花，语气中似乎多了一抹淡淡的忧伤，“也许吧。”

话落，殷景睿再次转头看向苏依依，“过几日除夕，皇上已经派人来下了旨，邀我一同入宫，你陪我一起去吧。”

“嗯。”苏依依轻声应下，却见殷景睿已经转身离开。

苏依依看着殷景睿离去的方向，眸子有些微微出神，他平常可是都待在房间里面不怎么出门的，今日，这时特地过来告诉自己的吗？其实他大可让管家来告诉她一声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