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科举文老夫老妻6

林平安拿出来的是一张弩|弓的图纸, 可一次射三支箭还能保证准确率。

林渊虽然于武器方面不甚了解，可也看的出来，这结构比之普通的弓箭更加稳定, 于是心里对他爹娘所谓的拜世外高人为师更加深信不疑。

北疆大军的营地还要在肃州往北十里地左右，但肃州城内也有驻军，是北疆军总领赵大将军的侄儿赵武。

赵武此人秉承了武将世家的性子，直肠子, 好武好酒, 忠君爱国有节气, 最是嫉恶如仇。

林渊刚上任就去郊外帮着处理伤员的事，早就传到了赵武耳中，因此他对这位新官上任的知府, 印象很好。

是以, 林渊提着他爹烤的羊腿和榨的果汁前去拜访赵府的时候, 竟然异常顺利。

林渊心里纳闷, 都说这赵将军脾气火爆, 不喜人攀附, 历来文官前来拜见都有下马威, 怎么他就平平安安的进来了呢？

往背后看了一眼赵府的大门，林渊疑惑极了, 该不会这赵将军是打算将他放进去再下脸子吧？

林渊带着一脑袋的疑问, 直到见到赵武本人，他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点入了这位暴脾气的将军眼。

未免说自己是来攀附赵将军的, 林渊除了烤羊腿和榨的果汁, 并没有带其他东西。

“将军。”林渊随着管家进了赵武的书房，待管家退出去后，偷摸抬头瞥了一眼赵武, 那胸那胳膊又粗又壮。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身材，不禁深思，自己这小身板到底能挨将军几拳？

赵武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一拳……也不行。

“林知府，久仰久仰！”赵武看到林渊，眼睛一亮，随即把手上的兵书放下，大步走到林渊跟前，朝着他肩膀给了一拳，那种友好（？）的打招呼的一拳。

林渊被这一拳打得肺都要咳出来了，“咳咳咳！”他就知道，自己不会就这么简单见到赵将军的。

赵武本想来个一拳三连，结果看这林知府身板儿这么弱不禁风，只好将手收回来背到身后。

忽而，赵武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有些刺鼻，但莫名好闻，光是闻着味道，他的口水就不停泛滥。

林渊虚弱地将手上提着的大羊腿和一坛果汁提起来，“许是下官带来的羊腿和果汁，将军可要一试？”

“可。”赵武不懂那劳什子的果汁是什么，但闻着这羊腿的味道，一定是支好羊腿。

这羊腿，林平安整整烤了一天一夜，烤得那叫一个酥脆。羊腿选的是颜希月空间出产的最嫩的小羊羔的腿，用各种大料腌入味，要不停的按摩。上火烤的时候，羊腿上抹了厚厚的蜂蜜，撒上了自制的辣椒粉花椒粉，又麻又辣又香。

吃得赵武满头大汗，嘴唇肿了一大圈，拿着汗巾子擦一把汗，咬一口肉，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林渊在府衙，已经跟上下的官吏们尝过了另外三只羊腿和羊身子，所以深知这羊腿有多好吃就有多重口味，此时见赵武一口一口得眼泪都快止不住了还在坚持，心里那叫一个佩服。

怪不得人家是将军呢，从吃羊腿这件小事就能看出来。

说来，这羊腿真好吃，一点不假，他爹的手艺是一个，那小羊羔子也长得好，还是他爹跟他娘去集市上买来的。靠着那只缺了一只腿的烤全羊，他爹成功跟府衙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打好了关系，林渊觉得，若是在县衙发号施令，指不定他爹比他说话管用。

要不怎么说一招鲜吃遍天呢，所谓衣食住行，吃排在第二位，而有时候甚至排在第一位。能吃上东西，能吃饱，能吃好，是所有人一生无言的追求。

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一张嘴，府衙的那些官吏也不例外，心里想得是一回事，绝对不向知府低头，要先刁难刁难他，让他个毛头小子以后敬着他们。

可现实又是一回事，人家根本没搭理他们，反而转手就来了这么一招。那烤羊全羊烤的时候，那叫一个香，那叫一个馋人啊。香味扩散在府衙上空，真是路过的小孩儿都馋哭了一点儿不假，还有那脸皮厚的直接一天五六七八回的来回路过府衙门口，就为了闻那么一口味。

府衙里本来安安生生看案卷的人顿时就坐不住了，前院厨房的人甚至组团溜到了后院，从门上露出一个脑袋，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了，竟然这么香，香得惨无人道！

颜希月瞅见了这些送上门来的劳力，果断把林平安从一线叫下来，只让他搬着凳子坐着指挥。

那些厨子巴不得能离得近些，让他们看清楚是怎么做的好偷师，倒是没想到人家大方地喊他们帮忙，一时这些厨子都有些不好意思。

林平安解放了双手，坐在板凳上可劲儿地使唤这些人，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么多人加入进来后，进度也并没有变快，因为只有一只烤全羊，而总共新来了十几个人。

所以颜希月又一点愧疚也没有的，让这些人帮着打扫院子屋子，最后羊烤好了，院子也被打扫干净了。

为了感谢这些送上门来做白工的可爱的人们，颜希月和林平安又大方地分了他们一只羊腿。不过这羊腿被闻着味找到源头的典吏给要了过去，这帮厨子们确实头一遭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便把这羊腿的来历与典吏们说了。

既有了这一遭，那典吏们也不好和厨子们抢东西吃，于是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厨房。不过不管什么时候都有那脸皮厚的，为了口吃的，竟有典吏跑到了后院，去跟林渊投诚去了。

林渊初初听到典吏不能再真心实意的投诚的话语时，竟一时有些懵，他愣愣走出门外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这□□的，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怎的这知府上下最难啃的两块骨头——司狱和经历，竟为了口吃的向他投诚？

林渊自问理解不了，可眼下的情况也不容他拒绝，不管这俩人心里究竟咋想的，可明面上已经是林渊这边的人了。这两人在肃州府衙内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虽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黑心肝子的污吏，但真要得罪了他们，管你是什么知府，少不得一番苦头要吃。

现下好了，有他们在前头做表率，短短几天，府衙内已经有不少知事过来投诚。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投诚，林渊这心里就开始怀疑，这帮人是不是憋着劲，打算以后闹什么幺蛾子。

但现在外情紧急，林渊可没工夫跟这些人斗法，于是烤全羊烤出来当天，林渊就迫不及待的提着东西去见赵武。

此时赵武一顿狼吞虎咽啃完了一整只羊腿，还有些意犹未尽，林渊极为有眼色的给赵武倒了杯果汁，“将军不妨尝尝这个，可以解腻解辛。”

赵武接过来瞄了一眼，没看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看了那被自己啃得一干二净的羊腿，心说也不差这杯水，仰头就给灌进去了。

“这是酒？”他尝出了些许味道，什么酒竟然是甜的，但又跟寻常的果子酒不同。

“这是家父想出来的法子，把那些酸的不能下嘴的酸果子榨出汁来，放糖静置，然后和酒混合在一起，既有了果子的味道，喝起来又甜，很是解腻，也适合女子。”

“不错。”赵武回味了一下，“来人，将这坛酒给夫人送过去！”

立马就有管事将坛子抱走。

赵武这下吃饱喝足，才想起正事，“林知府到我这府上，应该不止为送这羊腿和酒吧！”

林渊点头，“将军猜的是。”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张被揣了一路的珍贵图纸，摊开推到赵武面前。

赵武刚开始见林渊手往袖子里伸，还以为他是拿银票贿赂他，登时就快要憋不住暴脾气的时候，就看到林渊纸掏出来一张纸？

赵武迷惑了，这是拿张破纸来贿赂他？

这林知府可真小气！

不过赵武的心里七歪八歪的想法，在见到那张图纸具体画了什么后，全都抛到脑袋后边儿了。

他将两只眼睛珠子凑到那图纸跟前上，连连拍着大腿喊道，“妙啊！妙啊！林老弟，你这图纸妙啊！”

看看，看看，林渊听到自己被叫做‘林老弟’，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刚才还叫林知府呢！

肆无忌惮地欣赏了半天图纸，赵武就跟没林渊这人似的，什么‘妙啊’‘是极’‘此等大才’之类的夸赞之语不要命地往外蹦，偏偏那声音还挺大，震得林渊耳朵根发痒。

忍了半天，林渊终于忍不住了，“将军！将军！”他朝着沉迷于欣赏图纸的赵武喊道，“您看这图纸可成？”

赵武意犹未尽地抬起头，“自然是成的！只是不知，这图纸是哪位高人所做？”

高人·林平安以及·高人·颜希月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林渊也牢记‘师门’之令，不得泄露师门之人身份。

于是他答，“这高人不欲透露其身份，我也是多番请求，才得到这份图纸。若是强求，恐怕……”

恐怕什么，赵武一想便知，这天下高人的脾气是一脉相承的，古怪暴躁，若是惹急了他们，恐怕再也没法子从人那里得到这么好的东西了。

“这图纸，林老弟的意思是？”以后的好东西暂且不说，可眼下这好东西是该归置归置去处。

林渊今天的嘴角快要抽得抽筋了，赵武这么明显的意思他要是还看不懂，那就白在翰林院待了那三年。

“自然是交给北疆军处置，由北疆军打造并分发给将士们，好抵御外族保卫大昭国百姓。”林渊一段话秃噜出来，后又补充道，“不过这图纸事关重要，还应当呈到圣上面前，由圣上定夺。”

两人对视一眼，至此，林渊算是在北疆军面前狠狠刷了一波好感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三更，已躺平……